兩天過去,到了答覆的日子。
廖老頭確實比較看重他,不等到放工,中午吃飯的時候,便找到了他。
“小子,兩天過去了,你父母怎麽說?”
以廖老頭和周宸的身份來說,確實算得上後者攀高枝了,說是從此魚躍龍門過於誇張,但是鹹魚翻身那是千真萬確的。
所以從頭到尾廖老頭都不會覺得周宸有拒絕的想法。
只要對方父母不是傻子或者腦子有問題,此事算是板上釘釘。
但是,周宸緘默尷尬的表情,讓他的心咯吱一聲,有種不好的感覺。
果然,只聽周宸低著聲道:“不好意思,辜負老爺子厚愛了,我父母不同意此事。”
廖老頭眉頭緊皺,一臉不解:“為什麽?”
“因為...晚輩是家中獨子...”
“獨子......”得知緣由,廖老頭一時間沉默下來,氣氛凝固。
周宸默默退後半步,一股從未體會的涼意從脊背攻入腦門,讓他額頭冒出一抹虛汗,眼中透露一抹驚色。
‘這是什麽?江湖中人的氣勢嗎?’
“沒想到......”
良久,廖老頭才開口,聲音帶著深深的失望,凝固的氣氛松懈了下來。
看著大氣不敢喘一口的周宸,以為他也較為失望,因為沒有那個少年能抵禦出人頭地的誘惑,忍不住寬慰道:“是老夫想的簡單了,此事怨我,你不要放在心上。”
看他模樣,真的為不能招他為孫婿十分難過的,周宸張了張嘴,隨之閉上,從頭到尾都是他自說自話,他還能說些什麽呢?
調整好情緒,廖老頭瞥著他,“小子,你這幾天都在打聽鐵掌幫之事,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周宸點頭,被對方知道此事倒也正常,估計是張管事同他說了。
“你還想拜入鐵掌幫?”
廖老頭皺起眉頭,“老夫先前說讓你加入鐵掌幫,是花極大代價讓你找個清閑的舵口,不是被推薦過去做打手的這種,你可清楚?”
“晚輩明白。”
“下定決心了?”
“嗯。”周宸目光堅定。
“好!少年人確實該出去闖一闖,是死是活,由你自己決定。”
廖老頭目光一個恍惚,恍然見到了自己那個脾氣倔強至極的獨子,微微歎了口氣,留下一句話便離去了。
“明天不要上工了,來老夫家裡,交代你幾件事。”
“是!”
......
夜色靜謐,隻留下微風吹拂樹葉的莎莎之聲。
屋內,周宸盤膝而坐在床頭,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雙目緊閉。
呼!吸!
十分富有節奏的呼吸聲從他的嘴鼻呼出。
體內,被重點照顧與感應的氣息,已經壯大到了接近極限的程度,相信就在這兩天可達到。
而現在的難題是引導這一關了,隨著氣息的壯大,也愈發‘桀驁’,引導也需要更多的心神操控。
不過,也難不倒他,磨上幾天便也相差不遠。
所以,突破的契機就在這幾天了。
翌日,周宸早早起床,吃好早飯,便出了門。
來到廖家大宅,廖老頭早就起床,下人帶他來到那天的竹林旁,余下二人。
一年之計在於春,萬物複蘇,庭中的青竹發出筍尖,悄無聲息的破土而出。
廖老頭背著雙手,身著褐色短打服,不遠處的岩石墩子旁靠著一柄連鞘長刀。
“你來了。”
看著廖老頭的背影,周宸嘴角抽了抽,靈機一動,聲音同樣低沉道:“我來了。”
“來了就好。”
轉過身,平日寡言無笑的面孔,今日看上去極為嚴肅,尤其是往日渾濁的眼神,變得異常的犀利。
“廖老爺子。”
看著恭敬行禮的周宸,廖老頭抿了抿站立許久而乾澀的嘴唇,認真道:“少年人外出闖蕩,老夫亦能理解,只是鐵掌幫此行凶險,憑你武館所學的拳法功夫,恐怕難有好下場。”
周宸瞄了一眼靠立的連鞘長刀,心中不由產生某種推測。
“以你小子的機靈,想必有所猜測。”
他的動作,廖老頭盡收眼底,不再賣關子,“老夫年輕的時候得到一門刀法,共有三十七式,名曰元煞,即便望眼天下也夠入得下乘刀法之列。“
“今日,老夫傳授於你,希望助你一臂之力。”
“廖老,我......”
“不要推辭,此事算是我勾起你的興趣,而且一門刀法罷了,用不著如此矯情。”
廖老頭擺擺手,打斷他後續的言話,講解起了刀法的一些特點。
周宸心裡大為感動,毋庸置疑,在沒有熱武器的世界,冷兵器能極大增強持有者的實力,畢竟在鋒銳的利器面前,人體總是極其脆弱。
武俠世界也不能例外,前期內功沒有大成之時,刀劍等兵器比起拳腳,更加適合用於爭鬥廝殺。
兩世為人,他也是首次接觸刀法這種隻存在武俠小說中的招式,聽得十分認真。
廖老年老體衰,不過練刀多年,有著自己親身驗證的了解和經驗,短短幾句話便讓他明白刀法與其他拳腳之類的差別。
同時也對刀法有了籠統而有富有定位的認知。
“......刀乃百兵之霸,亦稱百兵之膽,刀法多數大開大合,霸道剛猛,持刀時需有橫行無忌的心態,方能威力無儔。”
“刀招沒什麽好說的,江湖上任何刀法都是由掃、劈、撥、削、掠、奈、斬、突八種基礎招式組成,老夫教你的元煞刀法同樣不例外。”
“言辭說再多,也沒有自己親自上手試試清楚,現在開始實戰修煉。”
廖老頭來到石墩前拿起那柄連鞘長刀,橫在胸前,目光少有變得異常柔和,“這柄刀隨老夫多年,持它共飲二十余人鮮血,它雖才百五十余鍛,卻也算得上精品。”
說著,‘鏘’地一聲,長刀離鞘,一抹亮白的光芒映入周宸眼簾,森寒的刃口,伴隨的是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悚之意。
並且,還有一股輕微卻掩飾不掉的鏽鐵味道。
周宸仔細打量,刀身沒有半點鏽跡模樣,這味道難不成......
想起先前廖老頭所說共飲二十余人鮮血之事,這根本不是鐵鏽味, 而是深藏而難以擦拭的血腥味。
看著他‘驚詫’的表情,廖老頭頗為得意,“小子,它你可羨慕不來,這可不是普通的鐵匠師傅可以鍛造出的,就算把你小子賣了,也不及它十之一二。”
“好了,說回正題,先教你刀法第一步,握刀。”
“握刀?”周宸一頭霧水,這個‘握’是我理解的‘握’嗎?
“你以為把刀握在手裡,就能稱為握刀了?”
廖老頭斜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說,把愛刀遞到他手中。
下意識接過長刀,不由手腕一沉,這柄長刀以他估計至少得有五六斤以上,連著刀身有一米左右長度,刃尖處弧度明顯,一道血槽橫貫刀身,刀類接近雁翅刀,卻又短上一些,接觸的刀柄木質細膩,層層疊疊地紋路讓人不會滑落。
廖老頭讓他橫起長刀,指著他握刀的手掌,哼道:“你握刀的手連青筋都凸起來了,這刀跟你有仇嗎?這麽用勁做什麽?”
“還有,握刀不要握柄尾,也不要握中間,而是握著頂端,接近刀翼的這裡,刀法重勢,勢大而力沉,否則像你這樣沒用幾個回合,刀都給你甩不見了。”
“小子,注意老夫說的重點,握刀不需要著急,時時刻刻注意,等習慣了就好了。”
“......”
認真的時候,時間總是流逝極快,太陽升至高空,已經到了晌午時分。
“先這樣,想必你肚子也餓了,先吃飯去。”
“好。”意猶未盡地停下動作,周宸點點頭,跟著一起去用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