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真名者神秘出現,五旬老人慘遭失憶,這一切究竟是人性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
白芷落這般想著,卻發現自己怎麽也記不起那個巨大眼珠的模樣,就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蠶食篡改他的記憶,連與“楚六合”相關的字眼都開始陌生起來。
瞧著白芷落有些便秘的表情,唐嘯也就沒有再糾結。
剛才好像發生了什麽,可又不太確定,他的記憶沒有空白卻多了一段曲折離奇的故事,就像被人用杓子攪了一把,連帶之前的事情都有些模糊。
然後隨著他的回憶和腦補,腦海裡的故事前後銜接逐漸完整,並且被他接受,成了剛才發生的真實經歷,可就是因為這樣,他看了一眼白芷落,扭過頭不一會又看了一眼。
欲說還休欲說還休。
白芷落被他看的屁股一緊,將那些莫名的想法拋諸腦後,收起唐刀才問道:“唐叔,以咱兩家的關系,你有話直說就行。”
“那我就直說了,賢侄啊,”唐嘯輕咳一聲,隨後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道:“你看看這些,能不能給叔記公家帳上啊?”
接著像是為了堵住白芷落的嘴,他快速說道:“年輕人一時衝動叔也理解,但是你有免責條例可叔這邊的損失就沒人管了啊!叔的情況呢,你也是知道的,窮啊!不容易啊!果兒她娘走的早,留我一個糟老頭子把她拉扯這麽大,就想著給她多攢些嫁妝,免的她以後嫁過去了受氣。”
“我和你爹的關系你也是知道的,不說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啊不是,總之就是鐵!”
大意之下說禿了嘴,唐嘯依舊面不改色道:“叔知道你孝順,也不舍得叔一把年紀再為錢財這些奔波勞累了吧?那樣沒準哪天我就要拋下你爹先走一步了啊賢侄!”
別說的好像你們兩個老頭子有一腿一樣!
看著唐嘯說到情緒激動處又擼了一把袖子,那粗壯的麒麟臂上面一塊塊鼓起的肌肉仿佛在瞪著自己一般,白芷落嘴角抽搐了兩下,最後無奈點了點頭道:“好,我回頭和他們說一下。”
成為魔法師以後身體素質都會得到極大改善,更別說還是鎮城級以上的魔法師,但是誰讓人家做長輩的連臉都不要了呢?自己也只是去找人批個條子而已,反正戶部那邊財大氣粗,就是這個鍋背的…
他心裡有點莫名其妙,相比於唐嘯的坦然接受,他覺得自己的記憶出現了某種岔劈。
白芷落移過視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外面的廢墟上確實有自己賜名的風系元素氣息,但是,他輕輕皺著鼻子,另一股令人討厭的味道,到底是誰來著?
有心想要和唐嘯再說一下,卻看到唐嘯四下環顧然後眼神一亮,隨即撿起一個略微反光的金色圓盤在褲子上擦了擦,用牙咬了一下就眉開眼笑起來。
還有些顯擺的衝他晃了晃道:“金的!”
白芷落單手捂臉,算了,就這樣吧。
時間前移一小段。
玄武城外某樹林之中,月光下駁雜的樹影慢慢聚攏成一片,接著像是沸騰的湖面一樣波動起來,黑色的暗影中一個寸頭青年從頭到腳罵罵咧咧的冒了出來。
“我淦!我不要面子的嗎?我堂堂十字軍水軍大總管!六扇門前破軍!毫不客氣的講像你這樣的我以前滅過好幾個你造嗎!”
沉默中地上的黑暗再次扭動,先是貼合他的身形變成一個拉長的人的影子,可是那人影的頭部,卻被一個白色圓形所充滿,
仿佛天空中圓月的白色投影照在地上一樣。 然後地上的人影,就像被黑色的填充物擠爆的布偶一樣,無數不規則的觸手揮舞著從中伸出,同時整個黑影迅速膨脹,像是一個不可名狀的巨大生物的倒影,籠罩了整片樹林,上面依稀可見無數閉合的嘴縫和眼廓。
“再不走,你就麻煩了。”
黑影低沉的聲音在身邊回蕩,可如果細細聽去,就會發現那只是一個個莫名的音符組合,不同於認知中的任何一種文字發聲,但是卻能清楚的理解其中的含義。
楚六合活動著新長出的右手,有些意外道:“你唬我啊,白離都被支走了,就憑那個莽夫和小狼崽子嗎?”
“有人來了。”
“呦,渺小的兩腳羊也會引起你的注意啊?”楚六合嗤笑一聲,兩腳羊是妖獸對身為食物的人類的別稱,意味著美味可口而且…溫順。
“那個人類身上,有它的氣息。”
低沉的聲線沒有一絲波動,楚六合動作頓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它”指的是誰,“這麽快就來了,難道我已經暴露了?”
“應該不曾,吾已經抹去了你存在的痕跡。”白色圓影動了一下,像是快速的翻了下眼皮,在那一瞬間露出一片蒼茫的眼白。
“那還真是可惜了,還想讓這些老朋友幫我找找那位呢,嘖,都怪六扇門那幾個陰魂不散的蒼蠅,害我白費一番口舌,”楚六合抱怨著伸了個懶腰,接著像是意識到什麽,伸手向懷中摸去,隨後大驚失色道:“吔?我星盤呢?那麽大二十四k八心八箭的黃金星盤呢?!”
“老巴,趕緊幫我找找啊!”
略微的沉默後,地上的黑影中一排眼睛睜開,猶如黑夜中昏暗幽黃的燈火,然後又依次閉合。
“在之前那個人類的手裡,”聲音中似乎多了一點情緒,“還有,不許稱呼吾老巴。”
“知道了老巴。”
大概是之前掙扎過度掉了出去,不過甭管在哪個手裡肯定都要改姓了,想到這楚六合一時有點萎了,“還不是你說什麽不能直呼名諱,我還覺得你佔我便宜呢,這下完犢子了,本來以為是公款旅遊,回去還不得被老頭子…”
說到這他停住了,然後有些恍然的拍著腦袋,從屁股口袋掏出腕表輕輕一按。
滋啦啦的電流聲過後,他直接開口道:“老頭兒,我到玄武城了。”
“嗯,找到那位了嗎?”腕表中傳出一個有些滄桑卻鏗鏘有力的聲音。
這會那邊天也應該剛亮,不過楚六合可沒有磨擦磨…蹭的心思,他更喜歡單槍直入。
“快了快了,不過在這之前,是不是先把費用給結一下?”
“什麽費用?”那頭的人有些詫異。
“還能有啥,當然是你的嫖資啊!”楚六合一本正經的說道:“沒看出來老當益壯啊!大洋馬不夠騎還整什麽異國風情,你挺會玩啊!”
幾個沉重的深呼吸後,腕表那邊的人說道:“老夫像是會乾這種事的人?”
楚六合臉不紅心不跳,只是語氣猥瑣道:“大家都是男人,我理解你,只是都被人抓現行了,就別不好意思了,錢我已經幫你墊付過了,一共兩百金幣。”
“不想明天魔法日報頭條是《震驚,某紅衣大主教竟然xxxx》的話!就按我說的做!”
很是理直氣壯的凶狠道:“我,楚六合,打錢!”
說完就掛斷通訊,為了防止老頭以後拿他開刀,主動出擊先給老頭扣個屎盆子,這樣起碼也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就是可惜他的星盤,肉包子打狗了。
“走吧老巴,我要化悲痛為精力,和姑娘們探討一下人生的長短和深淺,老頭兒都以身作則了,咱也得跟上才是。”楚六合一臉肉疼的收起腕表,嘴裡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回應他的是沉默,無聲的拒絕。
雖然老巴很給力,但也導致了有些事情他無法做主,比如在哪裡休息。
“老巴你能聽到嗎,那些迷途少女的呼喚, 她們需要我的指南棒…”
“人類生命起源的現場教學哦老巴…”楚六合滿是誘惑的口吻,一個開葷一個欣賞,花一份錢買來雙份的快樂,血賺啊!
老巴依舊沉默,表示不想搭理這個老色批。
“我好言好語和你講你不聽!那就別怪我…”
在他有些跳腳的時候,黑影伸出兩條宛若實體的觸手,把他一屁股按在地上。
楚六合一臉懵逼道:“反了反了,回去我就請歪嘴…啊不是,紅衣大主教把你逐出十字軍!”
沉默啊沉默,沉默是今晚的樹林。
又過了半晌,楚六合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道:“老巴,有問題你可以說出來我們好商量的,在這生悶氣又有什麽用呢?城裡白嫩嫩水靈靈的姑娘她不香嗎?”
“當然我並不是嫌棄老巴你黑,只是生理和心理上不太能接受而已,這麽說老巴你能懂吧?”
他用手叩了叩地面的影子,“老巴你腫麽了?你為什麽不說話?”
想了想他又繼續說道:“我餓了,老巴你想吃秘製小夾饃嗎?”
“老巴你不要這麽小心眼,大不了我以後換個年輕點的稱呼,叫你阿巴好了…”
“嘿!阿巴!快回答我在!”
“阿巴,你有在聽嗎?”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
說了半天口都渴了,連個潤嘴的姑娘都沒有,心好累,楚六合一個人蜷著腿坐在地上,覺得自己弱小可憐而無助,緊了緊身上略顯單薄的長袍,入夜了,樹林裡風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