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南官窯青田格盤口正堂,“汝官貢製”的禦牌明光錚亮。
“近龍難得”汝天星、“瑪瑙晗心”汝月白,二人走出大堂,來到青田格院內的高架上,四面張望,窯口的盤工們熱火朝天地忙碌著,有製坯的、拉坯、施釉的、轉輪的,加料泥的,一派繁忙景象。
在青田格前面十丈以外空地上,設立了三座瓷庫,分級擺放整齊。三級的瓷器貨物擺放在東南“約瓷”庫,出窯的粗瓷裸露存放在貨架上,草繩捆著;二級的分品,在正東“集齊”庫擺放,存放齊整;一級的精品擺在正西“官甄”庫房,擺放的妖嬈別致;在最不顯眼的西北內室,是“貢品”瓷庫,是燒好隱藏的貢品,包裝華麗、精心別致,門口有四個官兵守護者,沒有青田格官方印綬,不得出入。
青田格的後院正西北二百丈,就是翠峰亭花園,院內有個小房子,四周草木叢生,用青銅籬笆四面封著,地下就是貢瓷珍藏、貢奉的所在。
在這兩百丈之內,有一個秘密通道,由青田格內院直通翠峰亭,曲折、暗黑,有專一軍兵把守。那些守護之人,除了汝州衙門軍兵之外,其余全是對汝天星忠心耿耿、武藝超群的青田格盤中內人子弟。
汝天星看了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
汝天星問道:“月白,最近我有點心神不寧,總像有事情要發生!”
汝月白說道:“是啊,最近,來汝州的人,一下子多起來了,這些外海人,外鄉人,大多都帶有武器!”
“武器?”
“對,這些人可能來路不正!”
“這怎麽講?”
“除了丐幫人數眾多外,還有大和尚、大道士、甚至還有大遼、西夏、外海人!”
“這怎麽分得出來?”
“衣服與口音!”
“有點道理!”
“從廣州傳來消息,說紫霞號沉沒後,朝廷正在問責逃生後的幾個人!”
“你哥哥現在怎麽樣,在那?”
“現在還不清楚,即使哥哥活著,也不能在汝南地界露面!”
汝天星嗚咽起來,說道:“一定找到他,讓他堂堂正正回來!”
“是,爹爹,你就放心吧。”
汝天星見月白這麽精明能乾,忍不住笑道:“喜鵲登高枝,鸞鳳配鸞鳳,還是大宋皇家禦窯的氣場足!”
汝月白小聲說道:“爹爹要多加小心,禦窯是氣場足,但是天書秘籍氣場更大。《天書:近龍難得》,可能就是針對青田格的,自從徽宗陛下夢見天書以來,世間有多少屑小之輩,開始打探天書的秘密,我認為盤口還是防備一些,在翠峰亭地下貢瓷倉多加人手,免得借機生變?”
汝天星道:“夜夢天書,就是無稽之談,青田格本身就是官家的買賣,與天書有何關系!”
“阿爹,南丐幫主莊澤平派來一百七十多名丐幫弟子,把咱們府衙的軍兵外圍圍了一層,這兒的官差才三十多個,為什麽!!”
汝天星笑了起來,“月白,這是莊澤平在救蕭觀音,說蕭觀音得了什麽三花盡蠱散劇毒,救好了,他要給他新入贅的螟蛉義子虎長青娶媳婦,咱和莊幫主有那麽長的淵源,租給他幾天,也不必多心,到時候,你向他備個厚禮就是!”
“原來如此!”
突然,青田格盤口大街官道上,鑼鼓一起響起來。
汝天星歎道:“這是誰家娶媳婦,這麽大的台面,你出去看看!”
出去不久的汝月白突然又回來了,
震驚地說道:“爹爹,剛才這鑼鼓聲,是應奉司勾當官丶欽差大人、枉駕千歲、簡王趙似到青田格了,現在正在門口等咱接駕哩!” “啊---,簡王”汝天星大吃一驚。
二人不敢多想,趕忙跑了出去,跪倒行禮。
簡王吩咐馬隊停好,帶著三位內侍來到汝天星面前,展開聖旨,說道:“皇帝詔曰,青田格盤口及乃是禦窯,當恪盡職守,守護官瓷,汝窯宮中禁燒,內有瑪瑙為釉,唯供禦撿退,方許出賣,近尤難得!欽賜!”
汝天星急忙拜賀接旨。
簡王拉起汝天星,說道:“汝盤主,汴京一別,我倒想念你啊?”
“多謝枉駕千歲掛念,簡王千歲光臨寒舍,蓬蓽生輝,是小盤天大的福氣,千歲,請、請”,汝天星接了聖旨,滿頭是汗,又問道:“千歲來汝州青田格,怎麽不讓人提前給下官通個消息,下官可去官道迎接!”
“汝盤主,不必了,欽命難為,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是專為官窯而來--”
“官窯而來,啊---,請!”汝天星一番緊張,不知所措。
簡王趙似、汝天星二人進來,其他人眾被月白選地逢迎。
簡王正中一座,呵呵冷笑道:“汝盤主,你好大的膽子!”
汝天星立即跪下問道:“枉駕千歲,如何這樣對待下官!”
簡王嘿嘿冷笑道:“今天,我帶了三個內衛,來救你的命,知道嗎?”
汝天星默然,不由自主地問道:“三大內衛?救我?”
簡王又起來,拉住汝天星,說道:“汝盤主,乾買賣你是個好手!這清涼寺周邊丐幫及江湖豪傑你來我往,你一點也沒察覺?”
“這個,在下愚鈍,我兒月白倒是提醒過,那只是丐幫幫主莊澤平為兒娶妻,我己問得很清楚!”
“清楚?在汝州清涼寺官窯重地緝拿蕭觀音,大張旗鼓,你也清楚?糊塗,江湖人士聚集,易生禍亂,朝廷這才讓我來,保護好貢瓷,免遭毒手,青田格盤口說到底還是大宋官窯的,你說是不是?”
“是,江湖豪傑對汝瓷有所佯動,皆是一般烏合之眾!”
“放屁,這麽好的貢瓷,,你會承擔起這天大的責任嗎!”簡王忍不住罵道。
汝天星對簡王說道:“枉駕千歲,江湖丐幫和汝瓷,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江湖人士怎麽和青田格過不去,千歲,您是不是,多慮了?”
簡王被氣得真想罵娘,卻又笑了起來,說道:“你啊,我的汝大人,你當盤主,就差個官瓷眼光!你再想一想,江湖人士,會不會以斬殺蕭觀音的名義,來偷渡官窯,你敢打個賭嗎!”
“這個?”汝天星仔細思慮,簡王說的很有道理。
汝月白歎了口氣道:“千歲,我也聽聞,蕭觀音是大遼人,她和丐幫結親,是不是美人計?“
“說得好,有眼光,比你父親強多了!”
簡王不想再給汝天星談策略,直接說道:“丐幫幫主莊澤平和你老兄關系非同尋常,丐幫守護翠峰亭也是你默許的吧?“
汝天星不屑一顧地笑道:“那是丐幫自吹,就是一個花園唄,接了親,就讓他走人!”
“翠峰亭下面,有貓膩沒?”簡王喝了一口茶,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這個”汝天星頓時啞口無言,他心裡想,“他知道了暗道?”
正在此時,院外一片大亂。
有個女子在門口,大喊大叫道:“汝天星,你這個老烏龜,你把白俠藏哪了,要找不到我丈夫,我要把青田格一把火燒了!”
“去看看,,,”汝天星被氣得七竅生煙,對月白喝道。
汝月白出了院門,見那年輕的女人穿著北國女人的裝束,姿態妖嬈,身邊那個男的也就二十歲左右,二位神情囂張,指手畫腳。
“你是哪裡來的瘋狗,找到青田格來--”
“別囉嗦,白俠定曲陽就在你們青田格,今天你要不把他交出來,我要和你們同歸於盡!”那女子不由分說, 蹲下身子,大哭起來。
月白哪裡見得這般撒潑之人,也拔出寶劍,指著女人大聲喝道:“瘋婆子,青田格沒有你說的白俠,有了,我自然讓你領走,你別在這撒野,到別的地方找找,我不和你計較!”
那女人見汝月白不還手,猛地一劍向月白心窩刺來。汝月白按耐不住,揮手一劍,正刺在女子肩頭,女子“哎呀”一聲跌倒。
“綁了!”月白喝道。
那邊上的年輕漢子,急忙說道:“這位姐姐,手下留情!”
月白把劍收起,怒道:“你是何人!”
那漢子說道:“姐姐,我妹子找她情人,一時惱怒,做了錯事,請妹子留情,在下謝過!”
月白一聽,也就說道:“算了,女人吧,小心眼,回去多多教導就是!”
兩位家丁見月白姑娘讓放人,也就松開了女子的臂膀。
“慢!”院外突然走來一位戴著面紗的女子,大聲喝道,“拿下!”,話音剛落,早有宋兵把女子拿住。
“叫什麽名字,為什麽找白俠客,你要不說,我讓人把你臉蛋劃破,快說!”
那女子哭道:“這位官人,我是北國女真人,我叫完顏紅棉,是來找白俠定曲陽的,我是他的未婚妻,聽說他從紫霞號回來,就在汝南青田格,我來找他,就是讓他回家成親,這是我表弟馬寅川!”
馬寅川雙手抱拳,說道:“正是在下!”
那帶著面紗的女子,憤怒地說道:“定曲陽,除我之外,你到底有幾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