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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紅渡》第24章 衛捕
  子夜,慢風。

  官窯青田格饅頭窯堂火口。

  簡王趙似、“近龍難得”汝天星,在饅頭窯火堂口,聽著窯爐裡面火苗呼呼地響著,兩位燒火的窯工向窯口裡面遞送煤炭。

  簡王興奮地對汝天星說道:“這柴燒和煤燒,還是有區別的!”

  汝天星對簡王說道:“柴燒時,火候忽冷忽熱,不好控制,容易碎瓷,所以,柴燒有十窯九不成的說法;煤燒,長時間恆溫,火候相對穩定。溫度高,釉就會很好地融進瓷胚,燒製的瓷器更具有器潤,玲瓏剔透!”

  簡王笑道:“東京運來的煤,還是陛下恩賜的,所以,青田格還是朝廷的!”

  汝天星聞聽,想了一下,才說道:“陛下英明!”

  簡王見汝天星不能領會自己的意圖,直接說道:“近龍難得可是青田格的秘寶,汝盤主不能獨佔鼇頭,應該把青瓷的秘籍交給陛下!”

  “這,這,這可是---”

  “這樣吧,本王決定,你把秘籍交給本王,朝廷對青田格盤口的征收降到二成,怎麽樣?”

  汝天星早已得到汝月白傳給他“簡王、隔離不擇手段得到‘近龍難得’的秘籍訊息”,所以一直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簡王知道汝天星的心思,直接開門見山。

  “你汝家是要命,還是要瓷,本王就聽你一句話!”

  “要命,但--”

  “要命,就好辦,你青田格盤口二百多位人眾是有福報的!”

  這時,在饅頭窯的四周,陸續來了九個大營鎮縣衙派來的衙役,帶著水火殺威棒,在簡王趙似的周圍,站定。

  在饅頭窯的側面,暗暗來了個黑衣內衛,正是大宋中書令之一“艾赦”左宗湘。左宗湘是五令之首,年齡有三十多歲,白淨的臉面,眼光銳利,身材不高,卻冰冷酷峻。

  汝天星見氣氛緊張,趕緊岔開話題,對簡王趙似說道:“簡王千歲,你剛才問,青田格為什麽不用階級窯,而用饅頭窯?啟稟簡王,青田格的饅頭窯,形狀似饅頭而得名,由窯門、火膛、窯室、煙囪等磚砌而成,用煤為爐料,點火後,火焰自火膛噴之窯頂,再倒向窯底,流進坯體,煙氣從排煙口放出,屬於半倒焰式,燒製溫度極高,是大宋新窯的秘密---”

  簡王趙似笑著問:“還是用煤的吧?”

  汝天星點了點頭,“對,只有青田格用煤,其他的盤口用的階級燒,只能用柴!”

  簡王趙似忍不住驚歎道:“來汝南,我是學到很多東西呢,再有三天,能出窯麽?”

  汝天星歡喜道:“簡王千歲,後天早晨,就可開窯!”

  簡王趙似點點頭,會心的一笑。

  正在這時“咚”的一聲,從地面傳來,眾人來看,離盤口二十多丈的地面突然塌方,露出了一個地洞。

  眾人正在不解,裡面竄出來一個破衣爛衫的老者。

  “班月清!”汝天星忍不住驚呼道。

  簡王趙似急問道:“誰?他就是班月清?”

  汝天星緊張地說道:“黑雲錦前任總盤主,‘一片次瓦照古今’班月清!”

  “來人!”簡王趙似沒料到班月清會出現在這兒,突然喊道。

  那衙役聽到喊聲,自覺地來到簡王趙似身邊,舉起水火殺威棒,正視著這不速之客。

  “艾赦”左宗湘,看了看班月清,面沉似水,對簡王趙似、汝天星說道:“您二人到盤面躲避,由我來守護官窯青田格!”

  從塌方大洞裡跳出來的老者,

真是黑雲錦老盤主班月清。  原來這“一片次瓦照古今”班月清和白俠、明珠大和尚、瘋老婆子、韓延攻等七人在石牢內,被丐幫弟子發動機關,幾人全部掉了進去。

  班月清在下滑中,“不好,被暗算了!”頓時眼疾手快,趁身體下滑的落勢,逆勢而進,朝滑道壁面拍了一掌。一掌勁風拍出,這勁風隨著壁面反彈回去,把班月清的身體撞入對面的面壁上,把壁上的隔層,恰巧撞出了一個大洞,班月清震得幾乎昏卻。

  班月清懵了半晌,才在洞口坐起身來,歎道:“哎呀,我班月清六十多歲的人啊,又遭此大難還活著,萬幸、萬幸!”

  班月清不知道自己已經改變了滑行的路徑,還想著白俠那幾個人和他一樣,都在找地攀爬,忍不住問道:“曲陽,你們在哪,我怎麽聽不到你們的聲音!”

  班月清正在胡思亂想。

  突然,洞中一道門被霎時打開,進來兩個人。

  有一個人舉著火把,說道:“月白小姐,我明明聽見有‘咕咚’的聲音,從瓷倉‘坤巽’號傳出來的---”

  那舉火把的漢子後面,跟著正是汝月白,一手拿著劍,一手拿著火把,瞪著眼向裡面湊著,“鐵錘,我也聽到了,會不會是‘離兌’號,發出的,再找找,一定弄清楚這響聲的來歷!”

  “是,小姐,我再找找看!”那個叫鐵錘的年輕人,舉著火把來回晃悠,想看清裡面的實情!

  班月清聞聽,暗自歡喜,心裡想:“哎喲,我的天,我進了汝南清涼寺青田格八卦官窯內倉了,這個,,,可是黑雲錦夢寐以求的寶地啊。黑雲錦和大宋官窯鬥了這麽多年,一直敗局,今天,我得想法把它毀了,大宋官窯怎麽和黑雲錦鬥法,蕭觀音啊蕭觀音,你讓曲陽那混小子去救你吧,我來給黑雲錦辦些好事!”

  班月清想到這,精神頭也足了,又握握拳、踢踢腿,感覺身體不痛了,恢復一會,才站起身來,在一架瓷櫃後面躲著。

  汝月白、鐵錘轉了一會,沒發現班月清就要走,那班月清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一下子把二人驚呆了。

  “小姐,這兒有隻貓---,剛才打了噴嚏!”

  “這兒怎麽會有貓?不會是看門狗跟進來了吧?這幾天,很多江湖人物,都想打官瓷的注意,回去呀要多備良犬,讓它們守著門!”

  那班月清聞聽,歎息道:“我堂堂的‘一片次瓦照古今’班月清,在當今的豪傑中,僅次‘次瓦無敵神漂手’邢勻志,他老大,我老二,江湖美譽。就是吐蕃邦‘萬壑驚灘一扇羽’隴拶,也是和我並駕齊驅;我現在躲在這,鬼鬼祟祟,這要傳出去,又是貓啊、又是狗啊的,我的老臉怎麽放,我以後怎麽在江湖上立足,罷了,我老人家,就是今日死在這,也不能再藏了--”

  班月清想完,站了起來,說道:“小年輕,你們把火把給我,你們出去,我老人家替你們守護這官窯的瓷倉!”

  那鐵錘的漢子,名叫“群青”席亞舫,聽到班月清的說話聲,半天反不過勁來。

  班月清見狀,哈哈大笑,說道;“小娃娃,我老人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黑雲錦老盤主班月清!”

  “黑雲錦?班月清?”

  汝月白怎麽會不知班月清的大號,清醒過來,也不答話,左手把席亞舫拉開,右手抽出劍來,身子一縱,刺向班月清。

  班月清也不躲閃,左手伸掌,一招內吸“千裡風雲罩”,吸住汝月白刺來的劍刃,用力一撇,寶劍頓時折斷,右掌順手一招“絕鋒芒日”拍出,頓時,整個坤巽瓷庫呯啪亂響,瓷器跌落滿地,碎成一片一片。

  汝月白一見,疾奔出門,跑進暗道,高喊道:“來人,班月清進了暗道了!”

  班月清見汝月白二人跑了,也不追趕,奮力朝坤巽瓷庫用力一揮,貨架全部跌倒,看著瓷器落在地上,叮當直響,班月清哈哈大笑。

  一不做二不休,那班月清抖起虎威,用內力“萬朵撲烏”向倉頂一掌拍去,“轟”的一聲,竟然把瓷倉頂部炸開一個露天的洞來,班月清腳趾點地,“嗖”的一聲,上到了地面。

  班月清跳到地面,正要喘口氣,卻看見不遠處的地面上,大宋中書令衛“艾赦”左宗湘,拿著“烽火折扇”,虎視眈眈地看著他。

  班月清清楚得很,徽宗皇上在中書府曾選拔了五個內衛,作為奉道護法,都是名震天下的武林人士,尤其是“艾赦”左宗湘,更是一等一的江湖好手。

  班月清又向遠處看,簡王趙似、“近龍難得”汝天星在窯盤站著,瞪著眼看著自己。

  “饅頭窯?”

  班月清這次真看清了,大宋官窯饅頭窯,這下心裡舒暢許多,“怨不得黑雲錦,根本就不是青田格的對手:黑雲錦一直用階級窯燒製,青田格一直用饅頭窯燒製,這青田格‘煤火’可比黑雲錦‘柴火’好多了!我要把青田格的饅頭窯給毀了,把汝天星給殺了,這青田格官窯不就完了!”

  班月清定了定神,歎道:“這次到汝南,為了搭救蕭觀音,這蕭觀音現在都不知在哪兒,我先把青田格官窯破了,回到北國,讓黑雲錦耶律清等人看看,我班月清對北國仍然是首功一件!”

  “艾赦”左宗湘見班月清胡思亂想,也不答話,一招金雞赦令之風雲際會向班月清撲來。

  班月清感覺一陣勁風向他面門射來,那勁風強勁,劍勢蕭殺迅疾,急忙來個鐵板回龍,躺在地上,躲過了左宗湘第一次攻擊。

  左宗湘一招沒捕到班月清,又一扇“天地繞日”第二次向班月清攻去。

  班月清不敢硬接,以“絕鋒芒日”勁力揮出,二人雙勢相碰,天空猶如一聲炸雷,群星亂射,班月清被擊退三步,左宗湘後退了五步。

  那汝天星見班月清後退三步,眉毛一豎,怒氣上來,跑到近前, 大罵道:“班月清,你在大宋大將面前,你還不速手就擒,等待何時?”

  班月清見汝天星來到陣前,呵呵冷笑,“汝天星,咱爺倆,那真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汝天星,今天就讓你看看,你的天青厲害,還是黑瓷厲害,看掌!”

  班月清說罷,一掌勁風劈向左宗湘、汝天星二人。

  左宗湘不由分說,雙掌接住班月清攻勢,二人大戰十三合,那真是風雲變幻,日月無光。

  班月清冷笑一番,喝道,“饅頭窯,今日我先毀了你!”

  班月清突然避開左宗湘的扇勢,向青田格饅頭窯拍去,那是十成的力道。

  突然,班月清卻發現自己被一前一後兩股勁風抵住,前面那股勁風和自己掌勢碰撞,“咚”的一聲,跌宕起伏,天空揚起滿地狼煙;後面勁風也朝班月清背後襲來,勁風中夾著劍勢。

  班月清在饅頭窯火口旁,被攻擊的又是一位大宋內衛,那內衛有二十多歲,身高丈余,虎背熊腰,四方牌子面,滿嘴胡須,眼睛明亮,手裡拿著一把天魔劍。

  班月清吃驚,歎道:又一個不怕死的中書內衛,‘天網’尹暢恆。

  班月清隻好回掌守住尹暢恆揮來的“萬裡照影”天魔劍。

  那左宗湘“烽火折扇”隨著氣勢,早已飛出,在勢中盤旋。班月清剛躲過尹暢恆的天魔劍,後背被左宗湘擊中腰眼,班月清疼痛不已,飛馳外逃。

  簡王趙似見班月清要逃走,大聲喊道:“左宗湘、尹暢恆,你二人不能養虎為患,快去,抓捕!”

  “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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