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紫霞號!
“左舷三十度,發現暗礁!”
“快速右轉三十度!”
“大人,來不及了,風浪太大!”
“堅持,再堅持,就會渡過去!”
幾道閃電,天地驚雷,暴雨傾盆。
“來不及了,,啊”
“向右轉,快!”
邢北俠蹭著雙腳,站在三層船艙指揮台,大聲吆喝著。
只聽“咚,咚”兩聲,紫霞號突然來了個鯉魚擺尾,船頭朝北,船尾朝南,晃動起來,那颶風像扭曲的靈魂,呼嘯著、旋轉著,似乎要把紫霞號拋在空中——。
“險了!”
邢北俠把斷線的纜繩一把抓住,颶風竟然像被馴服的羔羊,慢慢消散。
定曲陽一把把纜繩斷的一端抓在自己手上,對邢北俠說道:“大人,您喘喘氣,讓我來接!”
“曲陽,你來這幹什麽,趙公主呢,還有那信袋!”
“大人您放心,我把趙公主捆在桅杆上了,看,在那,最高處!”
“傻孩子,她雖然是公主,畢竟是個女人啊!別管我,快去!還有,守護那袋子,那可是白瓷‘透影’的秘籍,只有它能製服‘芒口’,和‘淚痕’融合,生成絕妙的白瓷王。”
鈞岩中不知何時從北倉走了出來,大聲問道:
“那些水軍弟兄們呢?”
“正在找,有的夥伴可能在下面,大人,你身體好了沒!”一個漢子邊說,邊問道。
鈞岩中揮了下滿臉水珠,喊道:“曲陽,快去救人,我和北俠在一起!”
“大人,找到幾個夥伴,看,在哪兒,他們在救人!”
“快,快,扔纜繩!”四個水兵迅速被救了上來。
颶風最終被擊敗,東方的天空蒸出一絲金線。
在朦朧的海面上,牙船紫光號被打爛的船舷碎片、落到海裡的物件在海中逐漸顯現出來。
“啊,大人,這些貨物撈不撈?”
“撈你個大頭鬼,盤子爛了還能再燒,茶葉泡了還能再種,人的命沒啦,還要貨物有啥用,四處找人!”
哥中青跑了過來,滿身疲憊,對北俠說道:
“大人,下艙子時左舷撞在礁石上,後艙撞出一個大洞,大量漏水,水兵們一直在排,可是洞太大,不多久就可能會--沉沒!”
邢北俠吃了一驚,說道:“快,讓人把紫霞號上貨物統統扔進海裡,一件也不剩,把備用的救生小船放下來,讓女人和受傷的人先上船!”
哥中青聞聽,大聲喝道:
“弟兄們,把貨物扔了,快放小船!!”
水兵們看著那包裝精美的貨物,實在不忍心,隻好咬著牙,向外扔去。
紫霞號開始傾斜,備用的昌平號丶升平號小船被迅速放下來。
“女人不能上船,這次海難肯定是上船的女人激怒大海的詛咒,沒有她們,紫霞號就不會遭遇如此狂怒的颶風,這幾個女人就是掃把星,沉了海吧!”
人群中有人群情激奮地喊道。
邢北俠從船舷上,站了起來,把手一揮,大聲說道:“將士們,弟兄們,我邢北俠感謝你們,紫霞號在昨夜生死關頭上,你們眾志成城,一心一意,戰勝了這場颶風災害,雖然付出了慘重代價,但是依然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現在,我們的目標,只有唯一,就是回家,千萬不要互相指責,說女人出海是導致紫霞號遭遇颶風的任何假設,都是沒有根源的非議,我不允許你們這樣想;你們都是我的孩子,
願你們承乾坤之正氣,立天地之威儀,養成成竹在胸,所行風雨無懼,前程似錦,以後,定能平步青雲,魚化為龍,你們應該感激,生在如此風雲激蕩的大宋年代,也算知足了!” 司天監副使鈞岩中急忙說道:“邢大人說得對,把蓮雲公主、王禎儀、蕭觀音等女的先救到昌平號小船上,其他的救到升平號上,都要聽邢大人的!”
昌平號從紫霞號支下來,乘坐了六個人,公主趙蓮雲、王禎儀、蕭觀音等人被定曲陽拉上船。
樞密院樞密副使趙晉午高喊道:“升平號能搭乘八個人!!”
光祿少卿蘇季連喊道:“邢大人,船小人多,這出水的礁石也難站立幾十個人,不如讓他們各自逃生去吧!”
“邢大人,我們都聽你的!”水兵們大聲喊道。
邢北俠流下了眼淚,大聲說道:“弟兄們,船可能馬上就要沉了,現在說什麽,都是虛假的,好在大海風平浪靜,敢快尋找合適的筏子丶家什,逃生去吧,我對不住大夥了!”
“卸甲!”知院事盧廣泰大喝道。
聽著聲音,船上軍兵都脫下了甲胄。
“敬酒!”邢北俠又是喊道。
“孩子們,弟兄們,我邢北俠今日下達散酒令,只要喝了這酒,你們不再是大宋水軍,你們像我一樣是大宋子民,各找生路!”
江樹森、哥中青飛快地把底艙的酒搬到甲板上,把酒壇打開,漢子們朝北跪倒,喊道:“娘親,孩兒不孝,有可能先走一步了,願來生再回到家鄉,孝敬你們!”
漢子們喝完了酒,把酒杯一摔,跳入海中。
“假如你在逆境中,你戰勝了神,你自己就是神!我不是神,上天讓老夫葬身紫霞號,老夫不敢違抗天的意志,老夫情願躺在海底,保佑我華夏生生不息,邢大人、鈞大人,我先去了!”白發蒼蒼的員外郎洪之楠也不喝酒,從紫霞號船舷跳入海中。
漢薩同盟駐大宋特使呂修克和阿拉貢王國馬克雷公爵二人,拔刀相向,被邢北俠喝退。
馬克雷仰天長歎,高叫道:“萬能的主啊,還有西麗陛下,我沒能完成您的使令,我也無顏回到阿拉貢,讓我葬身在這蔚藍的大海吧,對我也算解脫了半年的煎熬,阿門!”
呂修克沉默無語,把劍扔到海中,向西北而望,喃喃自語道:“姑塔,我的好兄弟,為兄先走一步了,這是命運的安排,願我們來生還能見面!”
知院事盧廣泰、泉州經略安撫使江樹森、光祿少卿蘇季連、員外郎洪之楠互相摻著爬上船頭, 對邢北俠說道:“北俠,我們先行一步,你帶個頭,讓我們哥四個唱支歌,紀念這次愉快的航行吧!”
邢北俠笑道:“好,還是蘇大人開個頭吧,他聲音渾厚,耐聽!”
蘇季連潤了潤嗓子,大聲說道:“好,我起個頭!”
“萬裡石塘,破濤洶湧,我們是好男兒——,白浪滾滾,暗礁重重,我們英勇無畏;衝啊,華夏英雄,劈驚斬浪,衝啊,中華兒女,我們傲立在世界東方——”
唱罷,四人從紫霞號上扯著手跳進萬頃碧波。
“十星流雲劍”邢北俠,微微一笑,抽出跟著自己十七年的透影神訣劍,說道:“老夥計,倫到咱了!”
邢北俠用劍一揮,拽起一塊罩袍,割下一塊,咬破中指寫道:“陛下,邢乃邢州人,本製瓷內丘,蒙陛下不棄,仍委以重任;然邢德不配位,是以致禍,今生得以伺奉陛下,邢此生感恩足矣!臨別之際,無以為報,願做南海之魂,庇佑大宋福源綿長!”寫罷,以內力傳於蓮雲公主。
“蓮雲公主,你要堅定地活著,把這書信轉交予徽宗陛下,此生足矣!”
邢北俠縱身跳進大海之中。
藤吉木大和尚、瑪麗麗蓮在水中被人救到升平號小船。
藤吉木反穿了僧衣,為海中英靈默哀祈禱。
趙蓮雲、王禎儀、蕭觀音等人面向大海,失聲痛哭。
醜時三刻,紫霞號沉沒,昌平號、升平號小船共收水兵及客商十四人,其余船隊中一百多人無法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