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六,南薰門。
“奉天承運,朕欲申誓於山河:彰天地之大德,豐陰陽之交會,製道五行之秀,恩澤於天下;仰為天,俯畏人,惟寬仁恭儉,而忠恕誠愨,始終唯一。不蔽奸佞之讒,不用取容之士,望天下鹹歸。故,辟天門‘盛一統’,顯於廟堂。朕奉天書六卷,盛天著安,重地著饗,忠孝盛大;得天書六卷著,賜免本人九死、子孫三死,端識時務,可以號英雄,詣闕自忱,欽賜!”
“秘色瓷王”上江峰忱情完畢,把國書交給兵部尚書“九天觀音”何朝宗。
何朝宗大喝一聲:“封門!”
一聲令下,兵部巡防營立即開拔,在汴梁內城四十裡外城陳州門、南薰門、戴樓門、新鄭門、萬勝門、固之門、衛州門,封丘門、陳橋門、新曹門、新宋門布下天羅地網。
何朝宗又調二萬禁兵,守衛金水門、景龍門、梁門、角子門、朱雀門、保康門、東曹門、東宋門。
南熏門門牆外,“淚痕”定璋權、“三刀提花”烏戈戟、“支釘”定白印眾人,身披重孝,自縛自身,在大門外候著。
“陛下!”定璋權一面喊,一面哭道,“陛下,請臣拜見!”
近午,太陽有了暖色,定璋權眾人,熱汗裹著,身酸腰麻。
汴京應奉司二品勾當王黼從南熏門出來,看見定璋權眾人滿身疲憊的樣子,呵呵冷笑,說道:“定盤主,您老坐在這兒曬太陽麽,趕緊回去吧,北俠從汝南請回了蕭觀音,你就要做公公了;黑雲錦美人計使得真高呀,把名震天下的‘芒口’定曲陽都算計了,呵呵,是你們先定的計策,還是耶律清定的計策,你們黑白倒是關系默契,難得啊,陛下要獎賞你。這天多好,豔陽高照,眉目傳情,您老在這多保重啊!”
王黼內陰陽怪氣,撇著嘴走了。
“禁釉暗花四海黃”畢青蓮,遠遠望見王黼走出了南熏門,才急促來到定璋權跟前,把一隻水袋,丟在定璋權跟前。
定璋權正想感謝,趁機打聽朝廷的情況,畢青蓮卻不給定璋權這個機會,一路小跑,迅速離開了。
“爹爹,咱們走吧,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這麽長時間了,陛下肯定認為我們在這作秀,有了大哥汝南、均州這兩出戲,親朋舊友不敢接觸咱們了,在他們眼中,咱現在是大宋的敵人啊!”
定璋權看了看定白印,怒喝道:“把嘴閉上,就是死在這,咱們也別動!”
烏戈戟歎了口氣,說道:“二少爺,定盤主說得對,不管是不是作秀,還是跪著吧,今天,我們離開宋都禦街,就永遠回不來了---”
定璋權又認真地跪好,歎息著,拿起水袋猛喝一陣,對南熏門來來往往的人群,仰起臉,大喊道:“陛下啊,陛下,我有罪,我定璋權有罪,金元至有罪,是我定璋權負了你啊,是我們金元至定家負了你啊!”
烏戈戟、定白印見狀,又是大喊,又是大哭,淚水和汗交織在一起。
兵部尚書“九天觀音”何朝宗、“秘色瓷王”上江峰遠遠地看著,上江峰最後歎了一聲,走過來,對定璋權說道:“曲陽是曲陽,他還年輕,年輕人嘛,還需錘煉;你是你,你定璋權既然來了,就說明你定璋權心中還有陛下,還有大宋朝廷。目前,時局多艱,你要保重身體要緊,回去吧。徽宗陛下要在汴京設立天門晟一統,可能會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
“內衛高欣欣已經懇請陛下了,
所有人回家‘稼穡’,要不,我怎麽出來了!” “‘稼穡’?我明白了,多謝上大人,期盼,小兒也有機會出來?”
“快把孝服除掉,你這秀做的,不倫不類,是要把白俠咒死麽!”
“對對,趕緊除孝!”
說完,定璋權把眼淚抹了抹,趕忙對烏戈戟揮揮手,二人趕忙把孝衣脫了,放在地上。
何朝宗見定掌權把孝脫了,才過來說道:“曲陽還在大理寺麽?”
定璋權急忙罵道:“曲陽?我還真不知道他的死活,這個逆子,為了一個女人,把我們定家害苦了。全天下這麽多好女子,曲陽就是一根筋,真是家門不幸啊!我今日來朝見陛下,要給聖上請旨,我要和定曲陽一刀兩斷,雖然曲陽無知,中了耶律清的‘美人計’!”
何朝宗忍不住笑了笑,說道:“美人計?是個人就能看出來,可是,又有誰去替你爭辯這個話題,好歹曲陽乃是哲宗陛下親封一品護衛,剛登基的徽宗陛下好歹還得給哲宗留點尊嚴;老哥哥,自古聖意高難問,金元至作為‘官督商辦’的‘禦瓷’,有了這‘美人計’,你恐怕是騎虎難下。新上任的王黼趁機掐斷了朝廷給你們撥付的銀兩,還有在京杭漕運、明州市舶司給金元至的通行票擬也封禁了,你好自為之吧”
定白印終於怒罵起來,說道:“魚死網破!!”
何朝宗看了看定白印,笑道:“璋權,千萬不能,這兒倒有個良會!”
定璋權眼睛一亮,急忙問道:“良機?”
何朝宗突然小聲說道:“皇上夜夢天書,這天書二卷就是《天書:淚痕》,你要保著金元至,就在天書上下點心思!”
定璋權吃驚道:“天書:淚痕?”
上江峰又小聲說道:“陛下欲設立官窯‘盛一統’,加封‘天門六卷’,能免三代人的命,你們最好參加‘天門’,可能有接觸陛下的機會!”
“對、對、對,我一著急把這事給忘了,我還在這戴著白孝,哭哭啼啼,我要給陛下告禦狀,金元至在宋遼之間,不是姓白,就是姓黑,我是頂不住了,朝廷沒個真心實意的意圖,這幾百年的白瓷,就要成為黑雲錦的一盤菜啊!”
何朝宗眼睛一瞪:“胡扯,金元至永遠姓宋,定璋權,你先回去,先把曲陽救出來才是正道,淚痕在你手裡,你還有機會!”
“何大人,你二位冒著生死來給我訴述恩義,大恩不言謝!”
何朝宗冷笑道:“定璋權,我不是為了你,我為的是大宋白瓷盤!”
“我也是!”
何朝宗、上江峰說完,二人低著頭走了。
定璋權見何朝宗二人走出了南熏門,眾人才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出來。
大宋頒旨的天書六卷,四方英雄紛至遝來,好漢們早已摩拳擦掌,都想得到天下財富。
花剌子模大國師“一寸田黃三兩金”鈕方章,接到金谷道四幫主“東西天塹一道彎”牛梓樹加急送來大宋應奉司的“天書六卷”禦牌,急忙派人到庫倫和於闐接回三師弟“脫口垂足郎不流”全大金、二徒弟“鈦藍摩天”唐花鈞,眾人匯齊到固原金谷道。
鈕方章認真地看那“天書六卷”禦牌,喜道:“全師弟,我的牌號是十三,你呢?”
全大金喜道:“三哥,我的是十八!”
鈕方章忍不住歎息,說道:“要是北俠還在,他的人品和地位,不會超過前五名!”
全大金點頭說道:“那是大哥的福氣啊!”
“大宋這幾年,我和邢老頭,這些老骨頭扔出去連狗都不啃的,卻被大宋兩朝皇上呼來召去,豈不快哉!”
牛梓樹說道;“您和邢北俠都是上天賜予人間的天福,是各個瓷業指明方向的燈火,吉人自有天相!”
鈕方章看了看全大金,笑道:“三弟,你在庫倫哪兒好吧,要風要雨不都是你說了算,多快活!”
全大金聞聽,眉頭一皺,說道:“天書出現, 都是貪圖中原的花花世界!”
“唉,‘格桑花’隴拶這小子這些年不知幹什麽,多年沒見到,怪想念的!”
牛梓樹說道:“師父,隴拶一定會來,格桑花把茶馬古道管理的井井有條,您有機會應該去看看那石月亮!”
全大金笑道:“是呀,這茶馬古道東西天塹路上也是前險萬難,隴拶也不含糊,隴拶就是炫耀一下自己,就該去汴京!”
“鈦藍摩天”唐花鈞說道:“河西走廊以西,到花剌子模,再到大馬士革,來往幾萬裡全靠馬匹和駱駝,隴拶的茶馬古道靠的多是驢馬和犛牛,風裡來,雨裡去,從迪慶到弼斯洛、麻嘉、勿斯裡一來一回幾萬裡,全是山多、坑深、少路或無路,難上加難!”
鈕方章點了點頭,說道:“不錯,直中要害,那就是南方缺人,北方缺水!”
牛梓樹說道:“隴拶掌管茶馬古道轉運幫一千多輛陸運鏢車、三萬多匹驢馬和犛牛、八千多名武藝高超的勇士,四個大馬幫,按春夏秋冬四季循環對運押運,比我們北路實力強的太多了;況且從汴京、昌南鎮到石鼓、迪慶到天竺、大食設立一百四十六個驛站,嘍囉竟有三萬之眾;中原的瓷器、造紙源源不斷地運往真臘、佔城、阿巴斯、阿育王朝等地,異域的番茄、瓜果、香料也源源不斷運往東方,東西方貿易通過這條古道不斷融合、交流,格桑花的貢獻太大了。”
鈕方章聽了一番,大聲說道:“不錯,隴拶,比班月清好多了!”
“班月清?”
“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