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遼赤峰缸瓦窯,黑雲錦盤口大堂。
內外三重門,戒備森嚴;前兩重門,火樹銀花,綠樹漫道,最裡面大堂正中,懸掛著一個莊嚴肅穆的黑底黃字匾額,“大遼貢燒”四個雕刻大字,黃橙橙的光芒耀人眼簾。
“尚食局”耶律清和“隋灰”胡照登二人,來回走動,不時地向外面探視。
耶律清對胡照登說道:“副盤主,您能不能坐下來,你慌著,讓我也慌!”
胡照登鎮定了一下,問道:“你是盤主,慌什麽?”
耶律清歎了口氣,說道:“畢竟,畢竟我這個盤主有點不光彩!”
胡照登笑了一下,對耶律清說道:“您慌什麽,蕭舵主,還是班月清?”
“都不是,我擔心的是十二花神!”
“十二花神,有了新指示?”
“還沒有,得到的是班月清、蕭郡主、韓延攻在神垕壓妹台得救了!”
“蕭郡主得救了,太好了,這真是天大的喜訊,她們在那?”
“哼,看你猴急的!”
耶律清很不滿意,用嚴厲的目光掃視了胡照登一眼。
胡照登急忙閉上了嘴巴。
這時,門外跑進一人,這個人趴在耶律清的耳邊小聲嘀咕幾句。
“賞食具”耶律清邊聽邊點頭,聽完了,吩咐這人到帳房拿了三十兩銀票作為賞錢。
等那人出了門,耶律清猛地站起來,拍拍胡照登的肩頭,得意地哈哈大笑,連叫了三聲好。
胡照登見狀,小心翼翼地問道:“盤主,有喜事?”
“喜鵲叫,好事到!天大的好事,別擔心了,中午多約幾個弟兄,咱得好好慶祝下!”
“慶祝?盤主,你可不是喜形於色的主啊,什麽事,竟能讓盤主如此興奮!”
“叫我二盤主,蕭盤主才是大盤主!”耶律清大聲說道。
“祝賀,副盤主!”
“哼!這些時的情況全部落實準了,這對黑雲錦來說,真是喜上眉梢,錦上添花!”
“哦?”,
耶律清得意起來,把胡照登拉倒椅子邊,把他推下來,說道:
“第一件喜事:運著七萬件青白瓷的大宋紫霞號官船,被南海的風一吹,沒了,還陪葬了一百多精英水軍呐!
第二件喜事:班月清和蕭郡主被人救了!”
“怎麽沒見回來?”
耶律清看了看四周,確實沒人,小聲說道:“去了武當山!”
“去了武當山?怎麽又向南走了?”
“這都是天機,不可泄露!”
“啊,既然是天機,我也不敢問,第三件喜事呢?”
“第三件喜事,就是‘成化無大器’裴一統在汴京天牢自殺了!”
“自殺!這怎麽會是喜事?”
“老弟,裴一統是精通航海的英雄,他和北俠組合海航,世間無人匹敵,現在,這兩個老家夥病的病,死的死,大宋再去南洋、西海,誰還敢去,誰還能去,這個真空不就落在我們黑雲錦的弟兄身上了!”
“對對,高見,高見!”
“下一場,將是我們的天下了!”
“我們的天下?”
耶律清得意地大聲說道:“從今而後,南海沉船之事,將會使大宋朝廷在官窯定製瓷上陷入一場無休止的理賠糾紛之中,也將是我,赤峰缸瓦窯的黑雲錦盤口,揚眉吐氣的時候到了,大遼瓷盤也將迎來最好的發展愜機!”
“既然是這樣,還是報給陛下知曉吧!”
“報什麽報,
你真是多事!好吧,我來醞釀,你來擬製!” 耶律清、胡照登二人立即來到內間,畢恭畢敬地寫了奏折,派人秘密送到上京宮中。
信中不僅把南海紫霞號沉船之事做了誇大的闡述,又表奏班月清不去解救虎長青、韓延攻等黑雲錦弟兄,挾持蕭郡主南下武當,出賣白俠贈與蕭觀音“天書:透影”給南丐莊澤萍等等。
耶律顏禧早已知道,蕭觀音在神垕壓妹台被人救了,一直期待蕭觀音能夠回到上京,好好治病,沒想到被班月清挾持著又去了武當,當時氣得七竅生煙,把書信都撕了,立即下旨,封耶律清為黑雲錦新盤主,全權追殺班月清。
耶律清得到聖旨心中大喜,暗暗送給胡照登白銀二千兩作為酬謝。
胡照登立即閉上了嘴巴。
第二天一早,“賞食具”耶律清走馬上任,命所有黑瓷分盤口掌櫃四月二十八日卯時到黑雲錦總盤口議事。
二十八日天晴。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黑雲錦盤口的大堂,堂上座無虛席,兩邊坐滿了各分盤口掌櫃。
耶律清一襲莽袍在身,志得意滿地坐在正中,胡照登小心翼翼地坐在左垂首,擁登三盤主的晉撩喜坐了右垂首。
耶律清見眾人來到,威嚴地說道“合門”,一聲令下,立即有軍士關了大門。
耶律清手摸稀少的胡須,站起身來,很神氣向兩邊看了看,抱拳說道:
“各位盤主、弟兄,二王爺昨晚冒了風寒,已委托咱家向各位盤口、弟兄商討黑雲錦盤口事宜,咱家不才,也被我王封為黑雲錦總盤主,望各位弟兄多多捧場,先給各位發個津貼,多多關照!”
眾人得了紅包,大聲唱道:“恭喜耶律盤主、賀喜晉盤主!”
“各位請坐!這次黑雲錦和定州金元至商戰幾乎是平手,這全怪班老盤主思想僵化,赫連副盤主保守落伍,經營無方;
我王陛下今天特意把胡照登、晉撩喜二位萬夫長,還有耀州、磁州、庫倫、鈞州、ZB、唐山、高麗等幾位駐外埠的分盤掌櫃請過來,是想告訴大夥,紫霞號沉了海,損失百十萬銀子是小事,大宋製瓷業信譽將經歷一場浩劫,黑雲錦的名聲將遠播天下;
黑雲錦將立即限制黑釉料對大宋出口,黑雲錦青白黑瓷將借機大舉擴張。
諸位還要相信,隨著我們大軍南征西擴,定州白瓷製瓷業土崩瓦解的日子指日可待。
目前,黃河以北幾個能燒製瓷器的盤口估計聞到了軍隊即將南下的風聲,昨日主動要求加入我們,邢州窯、磁州窯、耀州窯、庫倫窯等幾個盤口也表達了加入黑雲錦總盤的決心。
這不,高麗成甬盤掌櫃金剛山也參加了今天的碰頭會!”
“同喜,同喜!”一個高大的漢子站起身來,朝眾人點了點頭。
耶律清撇了撇嘴,喝了口茶,說道:“弟兄們,不是我埋怨諸位,你們要把心放在黑雲錦的前途上,老是瞻前顧後,小雞肚腸,難成大事;
這不,耀州的黑金昌也進入托管接手議程,邢州日昌盛北俠被滿門滅絕,邢北俠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正常人,邢州白瓷就別先慮他了;
雖然,邢北俠的‘透影’絕技一直還有殺傷力,但是,透影很快會回到我的手裡,因為,十二花神一直盯著南丐的‘透影’;
我皇有詔命,命令十二花神,就是把‘天書透影燒了,也不能出現在大宋朝廷裡!’
三天前,我們的神秘組織已經向南,我可以告訴大夥,他們南去,有三個目的,一個是解救蕭觀音蕭郡主,第二個就是追殺班月清!”
“追殺班月清?”
“對,對陛下不忠不孝之人,留他何用!”
“第三個嗎---”
“第三個就是搶回‘天書:透影’”
“好,有氣魄!”人群中一陣鼓掌。
耶律清看著眾人,意氣風發的表情,接著說道:“從黑雲錦向西瓷器之路,長安、河西走廊、花剌子模到大馬士革、西海,向東高麗和平清盛是我們黑雲錦黑釉瓷的天下,黑釉天目盞佔了平清盛市場的七成份額,在佔臘和南洋,黑雲錦的主要對手還是大宋的諸多盤口;大宋瓷盤嘛,歷史較長,規模大,產量高,技工的水平也很高,不擠垮大宋幾個主要盤口,黑雲錦很難向南和海外市場擴張。
大宋盤口的日用白瓷、禮器、青瓷、花瓷,市場的佔有率還是很高的,借著紫霞號沉船,各個瓷盤大受打擊,看看我們用什麽方法,先佔領黃河以北的北方市場。這樣吧,蕭如鷹,你先談談定州的情況。”
耶律清向一個漢子伸了伸手。
“請,蕭盤主,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