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中靖國元年春月寅時,汴京內殿,剛剛二十歲的宋徽宗早已梳妝齊整。
顯宮皇后王氏正要移步殿中,撇見傳旨內侍郝隨,在宮門外躑躅不進,急忙說道:“陛下,早朝了,臣妾拜請告退!”
徽宗趙佶看見了郝隨,站起身來,對王皇后點了點頭,又緩步在侍奉內侍楊瑞午端的銅盆裡淨了手,來到光華殿。
眾臣在外殿早已凍得鼻涕亂流,見徽宗臨朝,一齊湧入殿中,跪下高呼道:“陛下、萬歲、萬萬歲!”
徽宗見眾臣這般模樣,急忙下了壁台,來到文武大臣面前,雙手前伸,一個一個拉起跪在地上的李邦彥、章淳、畢青蓮、魯迪內、哥寬宏等各位朝臣,說道:“眾位愛卿,免禮平身,剛剛過了長節,天氣依然冷燥,看把各位卿家凍得,朕趕緊辦差,眾卿就會回去治暖!”
章淳等人又大呼,啟奏:“陛下對臣下知冷知暖,是大宋萬民之福啊!”
宋徽宗見文武眾臣都站起來了,直接來到道士王仔昔面前,笑著對王仔昔說道:“衝隱處士,你今天才上朝,朕看把你凍成這樣,朕會心痛的!”
“謝長生大君,,,,”王仔昔道長抽噎著,又一次低頭施禮。
王仔昔擦了擦淚花,感激地看著徽宗。
徽宗說道:“衝隱處士,朕記得,去年十月十六日,朕封你為衝隱處士,專一讓你在上清寶籙宮玄修‘東京夢華’,沒想到,兩個月前,朕夢見了祥瑞,你今天來了,朕要好好封賞你!”。
王仔昔作揖道:“多謝長生大君抬愛,才使本道有了報效大帝的機會,貧道向長生大君立誓,再閉關仨月,多修仙道,祝帝宙長生!”
宋徽宗眼睛一亮,力氣大了許多,大聲道:“說得好,朕要的就是你走仙道、佑吉人的這種衷心!”
宋徽宗又回到大殿正中,大聲說道:“各位臣工,朕前些時夢見天書六卷,今日為了開光,這天書,為淚痕、雨過天青、窯變、金絲鐵線、紫口鐵足,並陪六字箴言:‘吉人當繼大統’,朕名叫趙佶,這就是天要讓朕,要繼大宋大統!第六卷,朕記不清了,只有找到這六卷天下瑰寶,朕將一統天下,財富天下!”
眾文武大臣本來見徽宗奉迎道教,也是疑惑不解,聽到徽宗這樣不倫不類,群臣依然歡呼“天降雨露,大宋萬年!”
“朕每天算著日子,等紫霞號返航,本長生大君好到萬歲山神霄宮敬天,天書降臨,給神霄一個交代,給列祖列宗一個交代!”
文武百官聞聽,立即喊道:“天地可表,日月可鑒!”
宋徽宗心情舒暢,又說道:“眾位愛卿,朕要陸續加封諸位為仙子,列入仙班!”
見文武百官疑惑不解,徽宗又對王仔昔大聲說道:“眾位愛卿,為了盡早進入仙班,朕要把千斤重擔,壓在你們肩上,要你們快速找到六卷天書,讓朕一統河山,財富天下!”
台下眾臣頓時,心驚膽顫。
徽宗回到正殿寶座,高亢地說道:“為了天書寶藏,朕親自下旨意:無論何人,何等出身,找到一卷天書,不用在朝廷開恩科,直接進入三甲及第;找到兩卷天書,就可直接封為州守、將軍;找到三卷天書,就能直接封侯、封爵!找到四卷天書,直接封王,天書六卷,昭告天下。”
宰相章淳流涕附和道:“長生大君聖明!陛下聖明啊!大帝此舉乃一代明君,此乃大宋之幸、黎民百姓之幸!”
李邦彥也急忙附和道,
“章太宰說得對,大帝君新舉措,時時不忘恩澤萬民,此乃大宋之福,社稷蒼生之福!” 天光已亮,一丕彩虹噴薄欲出。
宋徽宗語氣緩了一緩,說道:“那天天書降臨之際,朕立即派紫霞號遠涉西海,將迎來紫氣東升。李樞密使,邢勻志離開汴京,將近兩個月了,你說,紫霞號現在會在哪?”
樞密使李邦彥急忙奏道:“回長生大君,恕臣愚鈍。臣沒到過南海,不敢料測海路萬裡之艱辛。紫霞號既然由長生大君欽點的北俠、裴一統押隊,還有申飭、擎斬、定曲陽三人護衛,這次海運定能萬無一失。大帝君天恩浩蕩,臣推斷此刻紫霞號,最慢行程必通過萬裡石塘,最快形程,正向細蘭、三佛齊、天竺、大食弼斯羅等之途運行,大帝君洪福齊天,猶如朝陽普照大地,定使紫霞號船隊乘風破浪,滿載而歸!”
徽宗笑起來,說道:“李仙子平身!你說這麽多,權當一個沒說對。本帝君也捫心自問,路途遙遠,難為北俠、裴一統幾位愛卿了,還有本帝君的妹子趙蓮雲。朕盼著有生之年,也要到西海幾國去轉轉,走,跟著本帝君,去文華殿!”
眾人進得殿來。
宋徽宗先是拿出一隻狻猊擺弄一番,威嚴地說道:“把仙物抬上來!”
隨著話音,早有四個道士小心翼翼地抬來一副卷軸。
徽宗左手拿著狻猊,說道:“龍生九子,各不相同,這狻猊可是個吉祥之物。紫霞號從泉州出發之日,邢勻志、裴一統派人二百裡加急,給本帝君送來一卷《大宋海陸絲綢之路圖》。朕看了,了不起啊。這絲綢之路,在本帝君眼裡應該為‘瓷器之路’,一條陸路,一條海路,各盡滄桑:物華、風貌、風俗、人文各得精髓,方寸之地,氣象萬千,將朕的河山及西海諸國盡收於盈丈之間,實是難得的妙品;朕要把它鑲成金子,裝裱金邊,放在朕的隆佑宮,白晝黑夜,細細品膜,警以自省!剛剛子時,本帝君忍耐不住在手卷上題了拔,加蓋狻猊印章,爾等看看,幫朕評點一二,立起來!”
眾臣聽徽宗一會兒說長生大君,一會兒說自己是大帝君,一會又稱朕,心中不悅,還是有人,連連叫好。
樞密使章淳奉承道:“長生大君,您的瘦金體,真是大國氣象,獨步古今,實在是妙,這幅圖卷,泉州、南洋、佔臘、大食、西海、歐羅巴都涵蓋在內,地域遼闊,四通八達,不看此圖,不知天地如此之大,真乃鬼斧神工之作,尤其是萬歲這瘦金體書法跋提的,這狻猊封印,恰到好處,怕是仙界至今,無出其右者!”
眾官也有人立即附會。
“禁釉暗花四海黃”畢青蓮,站在百官之中想著心事,忽然聞聽此圖是北俠之作,不顧官位順序,從後面擠到徽宗面前伸頭來看,自言自語道:“邢勻志竟然有這樣的絕活!如果說他常到西域,精通陸路,當是自然;這海路圖,估計是一竅不通?”
宋徽宗感覺有人擠扛自己,看見是畢青蓮,並不生氣,打趣道:“畢愛卿,朕要想問你,你和邢愛卿,相濡以沫這麽久,焉能不知是北俠的妙筆。 這幅畫剛送進宮時,朕也不相信,以為是畢愛卿之作,眼下看來,是朕猜錯了,若是朕告訴各位卿家,這個是邢愛卿自己所畫,連畢愛卿也故意隱瞞,你們信也不信?”
眾臣大笑。
畢青蓮見徽宗挖苦自己,一時面紅耳赤,趕忙退身,作揖道:“陛下,臣隻知北俠武藝、人品,天下絕倫,他的丹青妙手,在下實在未曾見識!”。
宋徽宗見狀,得意起來,說道:“畢卿家,告訴你吧,這圖畫都是仙人發出的吉祥之征兆!”
王仔昔急忙稟道:“大帝君洪福齊天,才有如此箴言!”
宋徽宗被王仔昔的話說動了情,感歎了一聲,說道:“如果北俠的透影絕技,就是第六卷天書,該有多好?”
正在這時,黃門內侍郝隨進來稟報:“啟奏陛下,滄州震威鏢局、四品帶刀護衛霍嘯林遞牌求見,現在殿外候旨!”
宋徽宗一聽,呵呵笑道:“呵,呵,四品,宣他進來!”
霍嘯林聽宣,一路跟著郝隨,進得殿來,在徽宗面前跪伏在地。
霍嘯林呼道:“臣,霍嘯林,祝長生大君,萬壽無疆!”
宋徽宗不耐煩地用右手一擺,說道:“卿家,有事來奏!”
霍嘯林趕緊跪下,說道:“啟奏陛下,震威鏢局有個天大的冤案!”
徽宗一聽,又是震威鏢局除夕護鏢之事,大聲喝道:“開封府卿何在?”
“微臣在!”
徽宗怒道:“你帶著霍護衛先去治暖吧!”
“啊,治暖?”霍嘯林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