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日傾城,霞光粼粼。
定曲陽聽王禎儀在默念自己,羞臊起來,急促跑到邢北俠起臥之地,才停下來,停了一會,才叫道:“邢大人,您怎麽樣!”
邢北俠慢慢坐起身來,看看曲陽,竟然說道:“哎呀,我餓啦,你是誰!”
定曲陽終於忍不住哭泣起來,抱著邢大人,不住地晃動,哀求道:“邢大人,你怎麽啦,我是定曲陽,我是紫霞號上的曲陽啊!”
邢北俠依然迷茫,說道:“曲陽,不認識,你是哪兒的小哥?我餓了?”
定曲陽止住了悲傷,黯然歎息道:“來到島上七個人,丟了三個,傷了一個,糊塗了一個,下一步該怎麽辦!”
突然,“申飭”王禎儀衣帽整齊,慢慢走過來,冷笑道:“曲陽,別再假惺惺的,不是你把蕭觀音故意放跑的吧,還在這賊喊捉賊,那兩位少年和蕭觀音一起走了吧,你們真是一路貨色!”
曲陽氣惱地說道:“王才女,你說這話,話裡有話。我也可以直白地告訴你,紫霞號在泉州港口篩選水兵時,都是裴一統大人和你一起篩選的,我怎麽會知道這兩個少年會是蕭觀音的人;後來,紫霞號在廣州港口補充食物時,又甄別增加了幾位外來的客商;對,我想起來了,在廣州出海時,博易務蒲連也派了八個人上船,好像是博易務的人!”
王禎儀點了點頭,說道:“博易務?可見蕭觀音是蒲連新派的人,蕭觀音姓‘蕭’,大多是遼人;如果蕭觀音真是黑雲錦的人,他們逃離孤島回廣州就說得過去;當年在霸州擂台時,耀州、定州、汴梁等七大高手被班月清以“三花盡蠱散”困倒,一齊被擄到黑雲錦赤峰缸瓦窯;我推斷趙公主這病可能就是蕭觀音下的手,你看看趙公主這慘狀,只有班月清來解毒---”。
“趙公主的毒是蛇毒,我是看得出來的,別亂講什麽三花盡蠱散,胡亂猜測,冤枉了好人!”
“冤枉好人,定曲陽,你真是爛泥糊不上牆角,我懶得理你!”
王禎儀見曲陽一直維護蕭觀音,把水袋仍在地上,氣得坐在樹根上,不再搭理定曲陽。
邢北俠看了二人爭吵,也不說話,想站起身來,身子一歪蹲在地上,嘴裡嘟囔著,說道:“我餓了,我餓!”
曲陽看了看邢北俠,趕忙說道:“禎儀,咱倆別再吵鬧,好不好,邢大人、趙公主都成這樣子了,就靠我們倆了,我們得趕緊做些食物,邢大人身子太虛,趙公主的病情更重了!”
王禎儀突然說道:“天書呢,邢北俠身邊的天書呢,在紫霞號上,他不是交給你了!”
曲陽聞聽,心驚膽戰,用手一摸,天書的確不見了。
“你怎麽知道這件事,你一直跟蹤我!”曲陽滿臉的不快。
“我是大內內衛,對幾兩銀子不感興趣!”王禎儀又強勢起來。
“你見了沒,放在那裡了,交給我?”
王禎儀兩手把肩膀一摟,生氣道:“曲陽,我一個女孩子,又不是你的婆娘,你別就知道對我吆五喝六,你去找吧,我累了!”
定曲陽想了半晌,也不知天書啥時候丟,丟在那裡,看到趙蓮雲的蛇毒,又見王禎儀那種作為,隻好拍了拍邢北俠的肩膀,說道:“大人,您稍等片刻,我去找些野果,要不在海邊逮些魚來,馬上做午飯!”
“我餓!”邢北俠依然迷茫地說道。
當下,定曲陽準備離開,不忍心又來到趙蓮雲身邊,
仔細看看趙蓮雲的病情,越發心痛不已,心中暗想:“這肯定是中了蛇毒,這蛇毒哪兒來的,難道真是蕭觀音帶來的毒,不可能啊,蛇在哪呢?難道趙公主在紫霞號上已經中毒,為什麽趙公主一直隱瞞著!” 定曲陽又是心痛,又是惱怒,更是自責。
“蕭觀音啊蕭觀音,咱們是有約定的,生同床、死同穴,你幹嘛不辭而別,為什麽要毒殺趙公主,難道你真是黑雲錦的”
定曲陽拿了些身上僅有草藥,敷在趙蓮雲的身上。
王禎儀見曲陽一直看著趙蓮雲,好像自己根本不存在,嗔怒道:“看什麽,公主不就是是個女的,你把她當成你的什麽人!”
定曲陽冷冷地說道:“王姑娘,邢大人餓了,趙公主蛇毒越發嚴重,只有咱兩個,我一沒吃的,二沒血清,還能幹什麽!”
王禎儀終於急火了:“蕭觀音是西遼人,我是宋人,我和你,她和你,這是立場的問題,你要和蕭觀音一刀兩斷!”
定曲陽歎了口氣道:“你說的話,這都是哪和哪啊,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趙公主是蛇毒,不是你說的三花盡蠱散?現在想知道的是蛇從哪兒來!”
王禎儀見定曲陽又是一個勁地維護蕭觀音,氣得哭起來。
定曲陽安慰道:“邢大人不說餓了,在笑著看你哩!”
王禎儀笑道:“笑就笑唄!”
定曲陽道:“不錯,好像有點記憶力了!”
王禎儀假裝哭道:“邢大人又不清楚,你和我,這是你佔我的便宜,你總是這樣輕描淡寫,明顯就是竭力呵護蕭觀音!”
定曲陽莫名其妙地被王禎儀羞臊幾句,訕訕說道:“如果真是她拿走天書,我寬恕她,北俠也不會寬恕她的!”
“寬恕?蕭觀音心機很深,是大宋真正的敵人。我想問你,你是那邊的?你要和誰一起過---”
定曲陽眼見趙蓮雲這般模樣,想起幾天前邢北俠對她的囑托,眼淚忍不住流下來,根本不想聽王禎儀講的話,來到島北,練起“冰震淚痕暗雷折”內功心法來。
王禎儀自覺無趣,陪著糊塗的邢北俠到島邊捕魚,燒水煮食,而到晚間,在島南一個偏僻的樹叢中沐浴,和長公主趙蓮雲、邢北俠、定曲陽三人保持著遠遠的距離。
定曲陽越發孤寂起來,好像有了抑鬱。
曲陽想起紫霞號上,和蕭觀音的婚姻約定,既高興又沮喪。
定曲陽猜測,蕭觀音可能是遼國的郡主,是黑雲錦的黑釉總舵主,所以兩個少年一直陪著蕭觀音護法,就沒有多問內情。曲陽反而感覺,有人護著倒是蕭觀音更安全, 自己沒了後顧之憂。沒料到,蕭觀音倒是不辭而別,讓曲陽大傷腦筋。
趙蓮雲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這一晚,定曲陽咀嚼些從島中采集的草藥,喂在長公主瘡口上,心中一酸,淚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她臉上。
趙蓮雲慢慢睜開眼來,微微一笑,說道:“曲陽哥哥,我失去了愛情,一切就隨風而去;沒多久,我可能要去佛祖哪兒報到了,到那時我喝掉一大碗孟婆湯,什麽煩惱、真情、苦痛就沒了;把自己還給自己,把別人還給別人,讓花成花,讓樹成樹,從此山水一程,再不相逢,願來生,不見、不欠、不念!”
“別再說了!”定曲陽喉心哽癢,哭了起來。
長公主趙蓮雲握住定曲陽的手,說道:“曲陽哥哥,見到你,我也有些迷戀,你也不是一般的人,在紫霞號,在這島上,你的一切我是看在眼裡的,女人的第一直覺,是不會錯的,那種迷戀可不是少女得隴望蜀的忘情,而是一生一世的歸宿;我始終沒有答應喜歡你的,我是大宋公主,我心中想的就是獨步天下、行俠仗義的英雄,英雄才是我心中的白馬王子,我在你面前誇曾經的他,你不會生氣吧?”
定曲陽哽咽道:“曾經的他?不,公主,你不僅是一位品行端正的大宋長公主,更是一位情深意重的好姑娘,如果他真能娶你為妻,實在是今生最大的幸事,等你身子大好了,咱就回中土,讓皇上在汴京為他擇婿!”
趙蓮雲眼淚流下來,不由自主說道:“我的愛情,像風一樣,已成為落葉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