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意門雖算不上大門大戶,但是門人子弟也有幾十號人,金剛掌也稱得上一門絕藝!說被滅就被滅門了?”龍靈兒滿腔憤怒,手心裡都冒了汗了,“你身為形意門的門生,又是怎麽還活著呢?”
“唉,大師姐有所不知!”那叫做劉朝東的糙漢子,歎了口氣,捶胸頓足,“形意門外不遠十裡,有一個小村莊,村裡有一對古稀之年的老夫妻!兩個人一把年紀,無兒無女,相依為命,甚是可憐。有一日,我們金掌門外出,曾路過他們家裡,討得一壺水喝。於是那次回來,便要求我們輪流去他家裡幫工,挑水劈柴,做飯掃地。金掌門說:老人家沒多少日子好活,我們形意門幾十號門生,輪流照顧他們,讓他們過個美滿的晚年……”
“金掌門我略有接觸,為人謙遜,善良,舍己為人,名不虛傳。金掌形意門,也絕非浪得虛名,金掌門的三十六路金剛掌,四十八招形意拳,在武林老一輩英雄之中,也是排的上號的。”龍靈兒回憶起曾在形意門做客的情景,一邊惋惜,一邊說著,“金掌門這番滴水之恩,必湧泉相報的仁愛之心,也是江湖少有啊!”
“那日,便是輪到我去老人家裡幫忙。我是個粗人,沒什麽能耐,但是有把子力氣,忙活到太陽下山,砍得柴多了些,便送給老人家的鄰居一些。那小村莊的人甚是熱情,到了晚上,我該回去的時候,那幫老鄉親,說啥不讓我走,非要拉著我喝點酒。一來感謝我幫他們送來柴火,二來感謝形意門,這些日子對老人家的照顧,他們村裡也跟著得了不少好處。”劉朝東說著便是眼泛淚花,聲音也有點哽咽。
“唉,我這個人,生性好酒!”劉朝東整理了下情緒,繼續說著,“鄉親們又是盛情難卻,於是當晚便多喝了幾杯。回到形意門的時候,已是四更天了。回去後發現門口打更的都不在了,平時夜裡莊子外邊都是有人值班的,拍拍門也沒人回應。那日確實喝得多了,怕自己推門打擾大家注意,也沒多想,便躺在門外睡著了。待到天明,酒也醒了,我方才用力推門進去,才發現……才發現昨晚已經……唉,血流成河,慘不忍睹啊!唉,嗚嗚嗚……”
劉朝東這麽虎背熊腰的漢子,居然說哭就哭了出來!站在龍靈兒和趙小貝的旁邊,含胸收背,抽抽嗒嗒……
“唉,你也別難過了,即使你不貪酒,早些回去,也是無濟於事,恐怕只是徒增一條人命罷了。多喝了幾杯,反而救了自己。俗話說,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以後報仇,有的是機會呢!”龍靈兒也不知道,她該如何安慰這個虎背熊腰的七尺男兒,歎了口氣,隨即又問到,“你又是怎麽知道,就是黑鐵面下的手呢?”
“唉,起初我也是不知,哭罷之後,也隻好替師父,師兄弟收拾屍體。才發現在廳堂門匾之上,金掌形意門五個字中間。插著一柄劍,劍身上掛著一個黑鐵面罩。後來打聽之後,才知道,黑鐵面滅門之後,便會在現場留下一個黑鐵面罩。這江湖武林,有這般能力,又這般絕情殘忍之徒,除了黑鐵面,還會有誰?”劉朝東雖然委屈。眼神中卻也充滿了憤怒,蒲扇般大的手掌,也緊攥成拳頭。
“節哀吧!”龍靈兒歎了口氣,從包袱裡取出幾錠銀子,扔給他,“你拿這些銀兩,去買兩件像模像樣的衣服,不可如此不修邊幅!更不可再做這般,強人所難,威逼強霸之事。如果金掌門還活著,定也不會饒過你!”
“謝謝大師姐,
謝謝大師姐!”劉朝東接過銀子,“撲通”跪下來,又是連磕了幾個響頭,“謝大師姐不殺之恩,我也是走投無路,一時糊塗,才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以後我保證,絕對再也不會做了!” “你起來吧,我還有事要你去做!”龍靈兒又從包袱裡取出一摞書信,遞給劉朝東。
“有什麽事,只要小的能夠辦到的,大師姐盡管吩咐,我必定赴湯蹈火,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辭!”劉朝東直起身子,接過書信,不知所以。
“不需要你上刀山,也不需要你下油鍋。”龍靈兒點了點頭,詳細說著,“此乃我和家父手書的英雄帖,於端陽節之日在龍威鏢局設台擺擂,共同討伐黑鐵面。現在需要你將這些,送往各個門派,記住,切不了偷懶!”
“一定,一定!”劉朝東接過這一摞信封,直感覺沉甸甸的,“如此大事,我定不負眾望,不敢偷懶,一定快馬加鞭,送至各個門派掌門人的手裡,在下這就告辭出發!”
“慢著,回來!”
劉朝東轉身就想走,被龍靈兒又喚回來。
“大師姐還有什麽吩咐?”劉朝東畢恭畢敬地抱拳行禮。
“送信雖是大事,但也不急於一時!”龍靈兒微閉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嗔怒,“眼下之事,你要去和掌櫃的道歉,修好桌凳,做些賠償,讓掌櫃的高興了,你才能離開。不然怎麽,還想著我給你擦屁股嗎?”
“是,是,是!”劉朝東恍然大悟,拍著自己的大腦袋,“大師姐說得對,是我糊塗了!”
“哎喲,大爺,您只要不為難我就好了!”那店家目睹著這一切,一直插不上話,此刻見劉朝東朝他走來,心裡甚是懼怕。
“店家,你不必害怕!需要賠償收拾的,盡管吩咐他,他敢說半個不字,我便割下他的腦袋!”龍靈兒站起身,手裡提著追風刀,十分霸氣地說著。
“是,是,是……”
“不敢,不敢……但憑吩咐……”
吩咐完了,安排妥當,龍靈兒這才帶著趙小貝走出面館,飛身上馬,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