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夜幕降臨,二人一馬行至一座城市。
城門很高,足有幾十丈,城門樓上站著守城衛兵,朱漆大門兩旁,有幾名持刀守衛,正在檢索進出城門的人口信息。
夜色漸臨,入城之人排起了長隊,人山人海,人頭攢動。
“這容城,依然是這般車水馬龍啊!”龍靈兒牽著馬,拉扯著趙小貝,排隊進城,看著長龍般的隊伍,不禁感歎!
待到進得城內,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但見這容城大街之上,人們行色匆匆,臨街店鋪收拾著門前攤位,準備打烊。有很多戶人家,已經是大門緊閉,窗戶禁閉,熄燈滅蠟……
“這容城,怎會這般蕭條?”龍靈兒站在路中央,牽著白馬,看著行色匆匆的路人,烏漆麻黑的樓宇,竟是愣在路邊。
“怎麽了?”趙小貝看到龍靈兒這般模樣,甚是不解,在她眼前晃來晃去,好奇地問。
“你看現在這容城,才剛入戌時,天色剛暗。便是路人行色匆匆往家奔,街道兩旁店鋪打烊急。”龍靈兒從恍惚中回過神來,牽著馬繼續走著。
“靈兒姐姐,這容城,和以前不一樣嗎?”趙小貝看著行人匆匆過,不解地問。
“當然了,簡直是大不一樣!”龍靈兒左右打量著,唏噓不已,“以前這容城,仿佛一個不夜之城。每當夜晚降臨,全城燈火通明,張燈結彩,人潮洶湧。走在街上,盡是擺攤吆喝的商人小販,路人們會走走停停,挑選喜歡的商品。更有叫賣唱曲之聲,處處皆是雜耍,唱戲,猜燈謎,打把勢賣藝之景,還有我最愛吃的糖葫蘆,每到夜晚,都好像趕廟會一般。當年爹爹將我扛在肩頭,舉得高高的,目之所及,皆是人頭攢動。現在卻是如今這番破敗蕭條之景?”
“那靈兒姐姐,你可知道,為什麽這容城變成了這樣嗎?”趙小貝腦海裡仿佛立刻有了畫面,可是就拿現在的場景來看,他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出,同樣的一個地方,能夠繁華到何種樣式。
“只怕是,國家動蕩,江湖不寧,尋常百姓也不能安居樂業吧!”龍靈兒看著,心裡覺得甚是淒涼遺憾,不由得感歎不已,“本想帶小貝來湊個熱鬧,在這繁華城市裡好好地玩一玩,怎知來到這裡,卻是如此景象。”
“嘿嘿嘿,只要跟著靈兒姐姐,不管去什麽地方,都是開心的。”趙小貝扭頭看著龍靈兒,開心地笑著。他的確很是開心,跟在她旁邊,高興地一蹦一跳的。
“唉,小貝真是長大了,懂事了。”龍靈兒也委婉的一笑,可是眼神中卻是充滿了失落與遺憾。
……
他們正在街邊走著的時候,突然一個人衝他們打招呼。
“這位姑娘和小少爺,需要住店嗎?”一位客棧的夥計恭恭敬敬地笑臉迎來,“客官看上去不是本地人,再往前走,可就沒有客棧了哦!”
“好啊,那我們就在這裡住下了。”龍靈兒說完,停下腳步,扭頭看過來。這家客棧一共三層樓高,鎏金大字的牌匾:福喜客棧。牌面著實不小,只是看上去黑洞洞的,沒有點燈的房間。她將馬韁遞給那個人,“可有院子停放馬匹?晚上需要喂些乾草。”
“這能沒有嗎?客官您放心,您先請裡面坐,我這就將馬兒給您牽到後院。”那夥計很是熱情,點頭哈腰的,趕忙接過韁繩。
他們走進去,大廳裡擺著吃飯的桌椅,但是卻沒有人,顯得空空蕩蕩。桌椅板凳倒是精致規整,
只是表面之上都蒙著一層薄薄的灰塵。 一時之間,他們兩個竟然不知道該坐在哪裡了。
正在猶豫的時候,夥計進來了。那夥計抄起抹布跑過來:“二位來這邊,請稍等,我給您擦一擦。”
“夥計,店裡生意,似乎是不太好啊?”龍靈兒微掩口鼻,看著漫天飛舞的灰塵,皺著眉頭。
“客官一看您就是外地來的。現在生意不好,不過您放心,咱們店裡的食物保證都是最新鮮的,客房也是最舒軟的,畢竟咱家這客棧,是這容城最大的一家。”那夥計擦乾淨,收拾利索,請他們入座。
“這是最大的客棧?”趙小貝嗤之以鼻,滿臉的不相信。
“嘿,小少爺,你還別看不起咱家,咱家以前可是這容城出了名的名貴之地。來本客棧的,不管是吃酒的,還是住店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貴!”夥計說起以前,挺著胸膛,甚是驕傲。可是說到現在,又苦笑一聲,哀聲感歎著,“唉,只是可惜了,現在這容城之內,也沒幾家客棧了!”
“為何?”趙小貝心直口快, 不假思索地問到。
“小少爺,難道您進得城來,沒看到街道兩旁的情形嗎?”那夥計反問道。
“我也正想問你此事。”龍靈兒坐下來,詢問著夥計。
“客官您稍等。”那夥計左右看了看,然後快步走到門口,探出腦袋,鬼鬼祟祟地看了一圈。方才退回來,將門關緊,插上門閂,退了回來。
“這是何意?”龍靈兒看店家這般謹慎,不免有些不解。
“嗨,客官有所不知。現在已到宵禁之時,不可開門迎客,更不能走上街道,否則就是殺頭之罪啊。所以我得先把門關上才好!”店家夥計走回來,壓低著聲音說著,“我先讓廚房給二位準備些酒菜,咱們邊吃邊聊。”
“宵禁?”龍靈兒和趙小貝四目相對,看著走向廚房的夥計,都是一臉茫然。
不一會兒,夥計回來:“二位稍等,我給廚子吩咐好了,酒菜馬上就好。”
“這位姑娘,這位小少爺,你們不是本地人,可能不知道。這容城的宵禁政策,已有半年之久,我們也是無可奈何啊。以前的容城,號稱不夜城,哪怕到了醜時,也是人聲鼎沸,川流不息。現在夏季進入戌時,冬天進入酉時,就要人人回家,家家閉戶,不可隨意走上街道。故而現在容城已經很少有外地人在此城留宿過夜,我們開客棧的,自然也就沒了生意。您二位,是我們這一個月以來,第一個住店的顧客。”
那夥計,可能是好久沒有見到生人了,見到他們兩個,或許覺得倍感親切,說起話來便是滔滔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