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這世道不太平,兵荒馬亂,民不聊生的。就好比這容城,半月之前還姓陳,現在又改了姓趙!自從趙王拿下這容城,便開始了這宵禁政策,每晚宵禁之時,便有一隊騎兵穿城而過,一旦路上有人被發現,那就慘了,要麽被抓去修建都城,要麽就是被抓去充軍,反正沒有個好結果。唉,造孽啊!”那夥計的聲音很低,好像生怕被別人聽到一樣,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屋外的動靜。
“如今這中原大地,趙王已經拿下大半疆土,陳王節節敗退,退守南城,看似大局已定。可是我卻聽小道消息說。那西北漠王扎哈,有意侵犯中原,幾欲向趙王宣戰!作為普通老百姓,不知道這亂世何時結束,也不知道這容城,過些時日會不會又改姓為扎哈了呢?不過我覺得,還是趙王最有實力,有希望一統天下,雖然吏法頗為嚴苛,又在管轄之下多個城市試行宵禁政策。但是這兵荒馬亂的年代,宵禁也不失為一種治理方式,雖然人們夜生活少了許多,但是卻可以養精蓄銳,休養生息啊。至少現在,夜晚的雞鳴狗盜,尋花問柳的這些雞零狗碎的罪犯,卻是少了甚多啊!咱老百姓啊,就是這樣,有什麽政策,便過什麽日子,只是盼望這天下,能夠早些太平,回歸正常……”
夥計正津津有味地說著,突然,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兩指放在唇前,示意別出聲:“噓,別出聲……”
不多一會兒,屋外便傳來一陣騷動聲響。
“駕駕駕……”
“踢踏,踢踏……”
夥計轉過身,用身體微微擋著燭火,以至讓外面看過來,屋內沒有那麽亮。
隨著馬蹄聲漸行漸遠,騎兵穿城而過,揚長而去。
“怎麽樣?我說了吧,每到差不多這個時候,便有騎兵穿城而過,這個時候,若是在街道之上,那可就麻煩了!”夥計暗自得意,“嘿嘿”一笑。
龍靈兒和趙小貝,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搭不出話,這夥計說得頭頭是道。以容城的變化,分析天下大事,雖是茶余飯後的閑談,卻也是頗有一番見解。
“二位客官,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我去廚房看一下,您的酒菜應該都好了。”那夥計見這兩人,也不搭話,自己嘚啵嘚啵地說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他們聽進去沒聽進去。反正自己挺累的,才想起來,還沒有給二位端酒上菜,連忙道歉,去廚房看看。
“無礙。”龍靈兒回答夥計一聲,轉而和小貝竊竊私語。
轉眼間的功夫,夥計便端著托盤上來了,冷葷熱素四個菜,外加一壺酒,一盞茶。
“客官,您吃著!”夥計將酒菜端上桌子,坐在離他們不遠處的地方,又是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倆聊著。
“踢踏,踢踏……”
“籲,籲……”
一陣馬蹄聲疾馳而來,停在客棧門外,仔細一聽,好似是有兩匹馬,兩個人。那二人勒馬停下,似乎要走進來。
“不是宵禁嗎?怎麽還有人?”趙小貝小聲嘀咕著。
“開門,開門!”
“快給大爺開門!”
“砰砰砰……”
門外二人聲音粗獷,甚是無理,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用力拍打著木門。
“二位莫慌,應該是官爺吃酒來了!”夥計說著,便一路小跑過去開門。
“哎喲,二位軍爺,今天是哪陣風,把您老二位給吹來了?”店夥計作揖行禮,點頭哈腰。
“哈哈,老夥計,
多日沒來,甚是想念你家的燒刀酒啊。快來幾斤醬牛肉!再來兩壇酒!今日爺倆餓得緊呢!”那二人身著甲胄,腰挎大刀,邁步進來。 “我就說嘛,咱家這燒刀酒,那可是容城一絕,保準喝一次,想二次!”夥計忙不迭地擦著門口的那張大桌,服伺著二人坐下。
“夥計,別磨嘰,快把美酒端上來!”一個留著大胡子的兵士,大聲喊喝著。
“好嘞,軍爺,您喝好!”夥計把櫃台上的兩大壇酒端上來,給他們擺碗斟酒。
“哎喲,夥計,今天店裡有客人啊?”那個大胡子,趁著夥計倒酒的間隙,左右一看,看到坐在角落裡的龍靈兒和趙小貝。
“喲,二位軍爺,好眼力啊。不過這哪裡是什麽客人啊。這二位是小人的遠房親戚,今日早些時候,找小人來串親的。”夥計十分熱情地招待著他們,也不明說龍靈兒和趙小貝的身份,避免麻煩。
“哦,遠房親戚啊!”大胡子的軍兵並沒有在意,“來,兄弟,幹了這一碗。”
坐在大胡子對面的,是一個臉上有刀疤的軍兵,他將頭上的盔甲摘下,露出一個大禿腦門子,他端起碗,一飲而盡。
“我怎麽看著,那二位好像是江湖人士啊!”那刀疤臉眯縫著眼睛,瞟了眼龍靈兒和趙小貝。
“軍爺說笑呢,哪裡有什麽江湖人士?這兩位確是小人家裡遠方親戚無疑。兩個娃娃還小,貪玩,不懂事,跟江湖藝人學了三招兩式的雜耍功夫,便天天如此這番打扮,就那三腳貓的功夫,哪裡上得了台面!”夥計一邊給他倆倒酒,一邊打著圓場,生怕這二位軍爺鬧出什麽事來。
“不對,不對!”那刀疤臉又是一仰脖,幹了一晚酒,“我看著,怎麽好像有一個女娃娃?”
“哪裡有什麽女娃娃?孩子還小,長得細膩秀氣,衣著混穿,分不清男女來著。”那店小二忙又斟了一碗酒,解釋說著。
“什麽分不清?老子看得真真切切!”那刀疤臉一拍桌子,站起身,“我倒要看看這娃娃,是不是個女的!”
說完,那刀疤臉便要走來,卻被夥計擋住了:“軍爺,軍爺,咱喝咱們的酒,別跟小娃娃們一般見識!”
“滾開!”那刀疤臉,身高體大,力氣也大,一把將夥計推倒老遠。
“咳!”龍靈兒沒想到, 這個刀疤臉男人衝著他們走來了,想說什麽,還未說出口,一口茶水嗆到了,忍不住咳了一聲。
“哎喲!真是個美人胚子啊!”那刀疤臉走近幾步,隔老遠就看到了龍靈兒的樣貌,頓時兩眼放光,貪婪地揉搓著自己的下巴,舌頭忍不住舔舐著嘴唇,然後衝著大胡子打招呼,“兄弟,快來,今天咱們可真是有福氣了!”
“怎麽了?還真有美人?”那大胡子,也是一口吞了一碗酒,放下碗,站起身走過來。
“兄弟,你我在這軍營之中,是有多久沒有碰見過這般漂亮水靈的小美人了?怡春園裡面的那些皮糙肉厚的臭婆娘,老油頭。老子早就膩了,今日竟能得到這般水靈的小美人,真乃天意啊!”那刀疤臉哈喇子不住地流著,不停的用手擦拭著。
“真有這麽水靈嗎?”那大胡子慢悠悠地走過來,似乎有些不以為然,待到看到龍靈兒的臉龐,頓時呆住了,“哇,簡直驚為天人!”
“軍爺,軍爺,娃娃還小,您高抬貴手,我再給您拿兩壇美酒,咱們喝個痛快!”那夥計揉著腰,忍著疼痛跑過來,攔在他們面前,想要將這兩位軍兵推回去。
“美酒要喝,美人更要享用!”大胡子此時,也是目不轉睛地盯著龍靈兒看,臉上充滿了壞笑。
“去你娘的!”那刀疤臉,脾氣火爆,罵罵咧咧的,又是一把將夥計推倒老遠,“少礙老子好事!”
兩個軍兵貪婪地走過來,四隻魔爪張牙舞爪。
龍靈兒嘴角微微上揚,輕蔑地笑了笑,眼角頓時充滿了凌厲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