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上一秒還充斥著滿身的碧綠,在下一秒,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黃。
不,是枯黃!
不不不,這是枯萎!而枯萎之後的,就是凋零。
凋零的不只石頭表面的葉子,還有石頭本身,它裂開了,是一種龜裂,在輕微地觸碰間如同木材燃盡後的灰燼般塌陷、掉落、湮滅。
這過程極其之快,仿若一個眨眼也會丟失整個變化的過程。
目光斜瞟了一眼手裡煙,依舊燃燒著,似乎不是主觀上的錯覺。
此刻的我,不敢再有絲毫動作,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個呼吸也要將這石頭形態的灰燼所摧毀。
不知該何如應對這一瞬間的變化,難道我父親付出生命的代價所帶來這世界的石頭,就在頃刻間湮滅了嗎?
就如同時間停滯一般的呆在當場,但時間的停滯不由我的意志所控制。
第一個擺脫這停滯的,就是指縫間燃燒著的煙頭,這鑽心的疼也在頃刻間,打破了停滯的身軀,連帶著打破了那石頭形態下的灰燼。
灰燼過後,一個墨綠色的玉指出現在了灰燼之中。
拿起這玉指,吹掉上面殘存的灰燼。
準確地說,這是一個玉指套,可以將一隻手指放入其中的玉指套。
這玉指套內壁之中長滿了細如銀絲的白毛,伴隨著我躁亂的呼吸,肆意的搖曳在這玉指套之中。
這一瞬間的變化,讓我驚奇,這又是時間出了錯嗎?
這石頭是扶桑給予老大的沙子嗎?這石頭所化的玉指真的能掌控時間嗎?
我開始思索了解到的屠家的信息,除了那預知雨停的沙漏與時間沾點邊,似乎沒有任何跟時間相關的傳聞啊。
傳聞中的屠家本就是極其神秘的,平常時刻幾乎不露面,就算有需要調和的糾紛,也就是一兩個屠家人會出面主持,只有霓城雨停後,屠家人才會打開堂口,查帳收租。
關於屠家把頭的信息更是少得可憐,信息最多的也就是斷掌屠八,但他是最後一任屠家把頭,時間離得近,自然傳聞多一些。
無非也是,16歲接手堂口,接手時因手段殘忍而犀利,被稱為霓城唯一的神。
其它也沒有任何關於回到過去的傳聞啊,會不會是這個‘神’字?
我開始自問,什麽樣的人會被稱為神?
那一定是擁有通天的本領,或者是讓人感到極其詭異,會不會就是因為他能回到過去,在別人看來就像神一樣的存在?
這種可能性很大,但為什麽沒有關於任何一點回到過去的傳聞呢?
我一拍腦袋,罵道:屠靈啊屠靈,你怎麽這麽傻!回到過去的人怎麽可能會留下傳聞?
就好比,你能回到過去,你知道,但別人怎麽可能知道?
所以屠家人真正的秘密可能就是回到過去,而在別人看來,就像神一樣的可以預知未來的一切。
屠家製造的沙漏,為什麽每次都能準確地預知雨停,就很好解釋了,那是因為他們看見了!
將這玉指套與我的手指作對比,似乎剛好可以將手指伸進去。
難道將手指放進去就可以回到過去?
想到這裡,就想試一試,但這玉指內搖曳著的白毛讓我恐懼。
這種搖曳似乎不是氣流作祟,更像是活的,對,我想這個用詞很準確。
這密集如絲的白毛,真的就如有生命力一般的詭異,將手指伸進去顯然不是一個明智的決定,
況且傳聞中屠八慘死的時候渾身也長滿了白毛,會不會也與這玉指有關? 想到這裡,就開始檢驗所有的推測,很快便發現了一個BUG,如果真能回到過去,那豈不是無敵了?
那屠八怎麽可能會死呢?
還死得這麽慘,就算遇到啥無論如何也必須死的窘境,怎麽的也得給自己一個痛快嘛!
屠家、另一個世界、石頭、發芽、兩把鑰匙、白玫瑰與空花瓶、山海圖、扶桑四子、玉指、斷掌屠八、、
一支支的抽著煙,默念著一個個的詞,這些天所經歷這些事兒不斷地在我腦海中不斷閃現,直至我的思緒停留在了‘斷掌屠八’這裡,突然間便茅塞頓開、豁然開朗!
令我豁然開朗的不是斷掌屠八的傳聞,也不是他的身份,更不是我跟他的關系,答案就是‘斷掌屠八’中的‘斷掌’二字!
斷掌屠八這個稱呼的由來很簡單,一是因為他在屠家排行老八,二是因為他的右手只有兩根手指,整個右掌僅存的拇指與食指,看起來就像只有半隻手掌,所以被人稱為‘斷掌屠八’!
重點就是那缺失的三根手指!
此刻的我有一個大膽而恐怖的猜想!
屠八想要回到過去是有代價的!
要想回到過去,就得將一根手指伸入玉指之中,而每一次回到過去都要以一根手指為代價,並且只有三次機會。
所以屠八的右手少了三根手指,而在他第四次回到過去的時候,卻被這玉指所吞噬, 所以死的時候才是那般模樣!
屠八所說的去到另一個世界根本不存在,而是過去的世界,而是他在第四次回到過去之後,就知道自己可能會死!
所以才將我托付給了先生,而在第四次回到過去之後的屠八隻活了三年。
這才是最合理的解釋!而這玉指之中的白毛,就是時間掌控者的詛咒!
想到這裡,我開始慶幸,慶幸自己沒有貿然的將手指伸進玉指之中,又感到恐懼與可悲。
回到一次過去得以一根手指為代價,這值得嗎?
又是什麽樣困境,會讓屠八不惜生命的代價,也要第四次回到過去?
如果是這樣,那我身邊的詭異又該如何解釋?
那離奇複原的空花瓶,以及那些我用不完的生活用品,那兩把傘,它們的詭異是可觀存在的,而我也沒有將手指伸入玉指過。
難道是贈品?!
這些詭異都是玉指給我的餐前甜點,或者說像毒販誘導癮君子一樣,先讓我嘗點搖頭丸?
夜半窗台,雨大風勁,我感覺冷,卻怕它停。
我不知在這窗台站了多久,更不清楚究竟抽了多少支煙,或者說不清楚又創造了多少支煙。
這玉指對我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什麽樣的事兒值得用一根手指為代價去改變?
我會不會也終究落得我父親一樣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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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控時間的人也注定會被時間所吞噬。
因為拿著錘子的人,不管是不是釘子,他們總會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