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時,照常給老頭子接了二兩酒,待他酒意三分時,便將這頁山海圖拿了出來。
袁老頭看了一眼,便問道:“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剛收的,怎麽了?”袁老頭這反應不是喜歡,而是一種震驚,又帶有些許恐懼,卻在片刻間消逝,回歸了常態。
“放那箱子裡吧。”老頭說完便幹了最後一口酒,起身便要離開。
袁老頭一句話就把我給打發了,我心說,這怎麽行,石頭的事兒你不讓問,這山海圖也不讓問?
見他起身要走,立馬說道:“今兒啊,準您再喝一兩。”
說著就拿起杯子,準備給老頭接酒,但袁老頭卻頭也不回,徑直走向房間走去。
在我的幾番糾纏下,老頭終於開口了,語重輕長地說道:“這不是一個偶然,這是一個關於霓城的故事。”
“什麽偶然?”是這圖的出現不是偶然,還是這山海圖出現在霓城不是偶然?
老頭沒有回應這個問題,而是講述了一個故事。
《扶桑四子》
這句話:扶桑四囿,石其一,可換日月;露其二,可融萬物;葉其三,可易陰陽;木其四,可唔神明。
扶桑四囿是說,昆侖山下有一顆神樹扶桑,她孕育了四個孩子,上天認為人是世界萬物的禍端,於是派遣死神去除掉這四人,神樹扶桑不忍它的孩子被死神帶走,於是分別給了他們四樣東西。
石其一,可換日月:
她給了老大一捧沙子,並告訴老大:“每扔掉一粒沙子,時間就會回到過去。”
露其二,可融萬物:
給了老二一滴露珠,並告訴他:“當你喝下這滴露珠後,你將變幻成為你任何想要成為的模樣。”
葉其三,可易陰陽:
她給了老三一片樹葉,並告訴他:“當你用樹葉遮住陽光時,你的影子將與你分離,當你取下樹葉時,你將與你的影子互換位置。”
木其四,可唔神明:
給了老四一截樹枝,並告訴他:“這截樹枝可以抵擋死神的鐮刀,但只能擋住一次。”
無論死神如何尋找老大,老大總能提前一步離開,遂作罷。
死神總能輕而易舉的找到老二,但在死神動手前,老二總能變成一個影子後消逝,也只能作罷。
死神也能找到老三,但總能變成各種樣子,泥土、樹葉、水滴,死神根本無法分辨,也作罷。
死神還沒有去找老四,老四卻主動找上門來,老四:“你的鬥篷可以隱身,你的鐮刀鋒利無比,但卻不是這世上最強的武器。”
死神很自信,並沒有理會老四的話,而是直接一鐮刀向老四砍去,老四拿起一截樹枝擋了下來,隻被砍下了一根手指。
死神愣在了當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四手裡的樹枝,說道:“這是什麽?”
老四說道:“這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武器,還沒有跟它取名,但我可以用它交換你的鐮刀,條件是你要放過我。”
死神沉默了一會兒,點頭答應,在死神換過樹枝的一瞬間,就用樹枝向老四頭上劈來,老四用鐮刀一擋,樹枝應聲而斷,不等死神反應,老四揮舞鐮刀向死神砍去,死神立馬隱身逃離。
雖然死神可以隱身,但他會暴露在雨中,老四知道隱身的死神,每時每刻都有可能偷回鐮刀。
於是他帶著鐮刀找了一個地方,一個永不停息的雨城,但老四也終生困在了雨城。
失去鐮刀的死神再也不是死神,
取而代之的叫‘四指’。 聽了這故事的我,驚奇地問道:“四指去到的雨城就是霓城?”
袁老頭:“故事之所以被稱之為故事,就是因為它不可信,又並非無中生有。”
袁老頭說完便揮手示意我離開,不願再多說什麽。
可以回到過去的老大,可以變幻萬千的老二,可以與影子交換位置的老三,以及替代死神的四指,這些跟霓城有什麽關系?
老頭和賀掌櫃都說過, 屠家的是霓城真正的主人,來到霓城的四指就是屠家族人?
為什麽老頭會說這不是一個‘偶然’?他在暗示我什麽?
下到鋪子取錢的我,準備給賀掌櫃送去,但這時看見了一樣東西,那個放在櫃台上的沙漏!
如賀掌櫃所說,這沙漏能夠準確地預知雨停,而霓城的沙漏都出自屠家。
難道扶桑四子都來到了霓城,而屠家就是故事中可以回到過去的老大的後人?
屠八留給我的石頭,是不是也和這個故事有關?
故事中扶桑給了老大一捧沙子,並告訴老大:每扔掉一粒沙子,就能回到過去。
石頭?沙子?
難道這石頭就是扶桑神木賜予老大的沙子?!
我跑上樓,來到窗台前,看著這塊發芽的石頭,它依舊發著芽,青蔥而濃鬱,讓我頭疼,讓我看不清這塊石頭。
這石頭真能回到過去嗎?是不是真如大志所說,我身邊的詭異源於‘時間不對’?
這段時間裡,身邊一切的詭異,是不是這塊石頭搞的鬼?
滿腦的問號堆疊在我頭腦之中,讓我煩躁,又充斥著不安。
我拿出那盒煙,抽出一支,默默地點上,深吸一口,恨不得一口就將這支煙吸至盡頭。
最好讓我永遠地沉浸在這嗆肺的尼苦丁之中,沉沒,然後在這煙海之中飄蕩,飄向過去,最好親口問問屠八,這塊石頭究竟意味著什麽?
就在這時,這塊石頭,這塊發芽的石頭,又一次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