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空。
驕陽酷辣,讓人睜不開眼睛。
蘇方銘跪在飛雲堂店外,堂內爭論的不可開交。
“就說這賊子狼子野心,當年就該殺!”
“他妻當日抵罪,今天又要誰抵罪?”
“家主,不可再手軟了!”
蘇方城實在不忍下手,搖了搖頭,
“父子倆囚悔過崖吧!”
蘇方城實在不想去承擔這個弑兄的罪名。
慢爺爺平日的和藹也消散了,繃緊了臉拍桌大喝道,
“殺!”
大家也面面相覷,沒想到平日不喜歡殺生的慢爺爺也換了一個面像。
蘇方銘看了一眼慢爺爺,眼神突然萎了下去,
“涇老,可這……”
聽到這裡蘇小小突然推門而入,焦急的喊道,
“慢爺爺,不能殺存禮哥哥!”
往日的和藹變成了冰冷,看了一眼蘇小小,
“沒得商量!”
不問世事的蘇涇此時像是換了一個人,那日屍群退散後,蘇涇也體力不支,昏死過去。
可是醒來,無論蘇小小如何親昵,蘇涇雖是寵愛,但是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蘇小小還想張口,蘇方銘慌忙的注視蘇小小,輕輕的搖了搖頭,示意不要說話。
蘇涇冷冷的回頭看了一眼,
“父子倆,總有一個要負責!”
有些本與蘇涇不合的長老,想要起身反駁,卻無法站起,有一個強大的威壓籠罩著整個飛雲堂。
蘇涇來到門外,看著被捆綁倒曬的蘇方銘,居然有些動容,歎了口氣,
“存禮就留著吧,廢去武功!”
似乎蘇涇成了飛雲宗的掌舵人,兩名弟子愣了一會兒,還是把蘇存禮放了下來。
蘇存禮茫然的看著蘇涇。
被蘇方銘一刺後的長安,已昏迷五日。
“霓裳師姐,長安哥哥他為什麽還不醒?”
蘇小小多日未眠,憔悴的面容都顯得有些蠟黃。
霓裳用手浮於長安額頂,細細探聽,搖了搖頭,
“此刻能救他的,只有他自己了!如果7日後才醒來,只怕……”
霓裳有些猶豫,不敢說下去。
囡囡沒了往日的頑皮,拉著霓裳紅色的裙腳,輕聲問道,
“會怎麽樣?”
霓裳瞪了眼長安,嘎聲道,
“如果還未醒來,那第八日醒來的就是他的心魔,他的本源意識會淡泊,他會一直瘋魔,至死方休。”
蘇小小眼淚已經哭乾,依舊趴在長安身上不停抽泣。
蘇涇推門而入,
“六日不醒,就殺了。”
蘇小小抱緊長安,帶著哭腔喊道,
“你不是慢爺爺,你不是慢爺爺!”
蘇涇沒有回答,出門而去,兩三步便登上了聽潮閣頂。
滔滔江水打在岩壁之上,濺起陣陣水花。
夕陽落下,降在了蘇涇頭頂,孤燕南飛,揮舞著翅膀消逝於天邊。
水天一色,半江嫣紅,雖是勝景,但是有些淒涼。
蘇方城在閣下恭敬的等待,不敢作聲。
蘇涇輕道了聲,
“上來吧。”
木頭般的蘇方城才敢動彈,飛上了閣頂。
見四下無人,蘇方城居然跪了下來,喊了一句,
“父親!”
蘇涇看著夕陽,淡淡的說道,
“就是為了逼我出來?不犧拿飛雲宗未來的繼承人去賭?也不犧拿你的家主之位來賭?”
蘇方城沒有說話只是跪著。
蘇涇接著說道,
“你現在是家主,你可有想好下一步怎麽做?”
蘇方城說,
“靠這個長安,聚集4器,重開無憂谷,再現我飛雲宗72紅珠盛世!”
蘇方城抬起了頭,看向了蘇涇。
而蘇涇此時也回過了頭,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
再而一看蘇涇額上的藍珠,也變成了如同蘇小小一樣的紅珠。
兩人對視,蘇涇歎息道,
“從你散播七絕琴在飛雲宗的時候,你就想到了?”
蘇方城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劍聖當年帶了一個孩子下山,我並未想到他會來我飛雲宗。”
蘇涇皺眉道,
“你現在就不怕你女兒恨你嗎?”
蘇涇滿臉死灰,
“為了飛雲宗,哪能萬全。”
蘇涇笑了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點了點頭,
“好!你既然已經看破了塵世間的愛恨,有了這樣的野心,當年挑你是沒錯的。”
當年的蘇方城也是一個愛妻如命,不要天下的癡情種。
可是在蘇南榮病逝3個月後,也就是自己繼任家主的第三個月,3大門派前來圍攻,搶奪“落木無量”的秘籍。
當時的秘籍還高藏聽潮閣,除內門嫡系無法學習。
無憂谷一戰,蘇南榮猶如天神臨時,9圈光劍普照眾生,帶領72紅丹修士,率先衝進無憂谷,便引來世間嫉妒。
面對三大門派圍攻,蘇方城不敵!
尹利玲持琴坐於聽潮閣底樓,左側焚香,右側則是剛滿月的蘇小小。
雖身無內力,但是一人殺盡三大門派百十余人。
來人皆蒙面,但是武功路數看似——
點蒼派
逍遙派
崆峒派
尹利玲自此一戰,心脈巨斷,不久離世。
其余各門派因無人存活,皆傳蘇南榮未亡!
蘇方城突然抬頭問道,
“為什麽當年把琴一定要交給利玲保管?”
蘇涇冷哼一聲,
“原來只是想為了那個女人報仇!”
蘇方城眼中出現了怨恨,新婚不久,蘇南榮便隨著各路門派討伐無憂谷。
久久未有音訊,可是蘇南榮還是在風雨交加的一個夜晚回來了,滿身是血懷裡抱著一把鐵琴!
整個非飛雲宗不敢聲張,尹利玲衣不解帶,照顧了7天7夜,蘇南榮方醒。
蘇南榮昏迷之時,也不願松開握著七絕琴的手。
可是在蘇南榮醒來後,卻把琴交給了尹利玲,讓她封存,並賦予了琴曲,僅她一人知。
蘇涇凝視著蘇方城,
“七絕琴反抗有內力之人,內力越強反噬越深。”
蘇方城冷笑了,然後站了起來,怒瞪著蘇涇,
“所以你把琴給了利玲!”
蘇涇一個耳光抽了過去,
“你要尹利玲,我給了你!家主之位,我給了你!你還有什麽不滿足?你是在質問我嗎?”
蘇方城摸著稍有紅腫的臉,看著蘇涇,咬牙說道,
“這家主之位,我可沒要!”
蘇涇看著自己的手,有些後悔,憤懣的收了回去,前進了一步想要安慰這個老孩子,
“城兒……”
蘇方城後退了一步,抬頭說道,
“不管怎麽樣!點蒼、逍遙、崆峒必須滅門!”
原本與世無爭的飛雲宗宗主,今日卻是改頭換面,無法施加怒火於這個生養自己之人,隻得施加怒火於那些傷害自己妻子之人。
蘇涇悵然說道,
“所以什麽狗屁恢復72紅丹榮光,都是假的?”
蘇方城不語。
兩父子對峙,久久蘇涇才開口,
“你怎麽知道我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