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小的淚水似乎感化了蘇存禮。
蘇存禮的畫中人,皆已故去。
因為蘇存禮,不喜歡自己所認為的美好,能被他人所擁有。
對於蘇小小,蘇存禮一直隻敢畫上半張。
蘇存禮放下了手中的劍。
但是長安卻又一次失了心智。
長安把劍對準了蘇小小,對於蘇小小而言,一個自己最愛的哥哥,一個自己最愛的男人都拿劍對著自己,無比的失望。
蘇小小帶著哭腔喊道,
“長安哥哥,你醒醒!”
長安似乎內心最後的一點光明還在掙扎,那個心中牢籠中的另一個自己卻在呼喚著,
“殺!殺!殺!”
長安的內心中,
面目可憎的自己正對著長安,瘋狂的呼喊,
“殺了他們!你就是飛雲宗的主人!”
“殺了他們!我們就可以真正的合二為一。”
長安左手使勁捶著頭,使勁的喊著,
“不!不!”
“這個身體,我才是主人!快給我滾開!”
黑暗的長安一臉壞笑,陰險的說道,
“你不喜歡我給你的力量嗎?快看看你身後,那些可都是你的傑作。”
長安回頭望去,似乎癡呆的墨栩站在一片血海中。
長安把劍移開蘇小小的面前,瘋狂的胡亂劈砍。
蘇存禮則是第一受害者,他隻得硬接這凶殘的力量。
毛宇文等人也從山上下來了。
毛宇文一把把蘇小小護在了身後。
蘇小小卻極力的想推開阻礙自己的手臂,掙扎著喊道,
“小伯伯,你放開我!”
毛宇文謹慎的說道,
“他已經入魔了,而且他有大道浮屠絕在身,除非他自己醒來,不然這裡怕是沒人能阻止他。”
蘇存禮已是狼狽不堪,哪怕是這胡亂的招式,也是節節敗退。
霓裳似一個仙女浮於半空,凝視著長安,捏了一個法咒,金光四下,長安感覺到渾身在灼燒,衣物已然不全。
長安的攻勢慢了下來,蘇存禮也被蘇方銘扶到了旁邊。
長安看著天上的霓裳眼裡皆是怒火,飛身上去,一記帶著黑色氣息的孤軍破膽直衝霓裳。
力量過於強大,霓裳也隻得四處閃躲。
不多表情的霓裳,也皺起了眉。
霓裳心念道,
“小師弟?”
“小師弟?”
長安沒有任何回應,不停的衝殺著霓裳,都是死手。
躲閃之間,臂膀已被長安劃破,黑氣在傷口久久不能散去。
霓裳吐了一口黑血,點穴止住了傷勢。
墨栩卻趕了上來,擋在霓裳面前,控制著為數不多的屍群,想要構成一道保護罩,可終究是於事無補。
肉塊四濺,仿佛成了一個屠宰場。
墨栩雙手持刀,惡狠狠的看著長安,已然沒有了剛剛的落寞之色,
“姐姐!我還可以保護你。”
霓裳看著墨栩,終於笑了,淡淡的說了聲,
“好。”
姐弟兩人分站左右,霓裳以指為劍配合著墨栩的刀罡揮出一道,半金半銀的氣息,似乎要斬開這空氣。
長安頭痛欲裂,捂著頭,來不及抵擋,隨手一揮,也只是擋去了大半,半成功力還是硬扛在了身上。
疼痛似乎讓長安清醒。
墨栩還想追擊,卻被霓裳製止了。
霓裳繼續播撒著金光,
伴隨著長安的哀嚎,黑氣漸散。 長安回頭看著血海一般的修羅場,不敢相信,抱著頭跪倒在地。
為數不多的黑衣人和金甲圍了上來,但是依舊是面面相覷。
蘇小小想要去一探究竟,可是依舊被毛宇文護在身後。
霓裳也是盡顯憔悴,看著已近脫力的墨栩,有那麽一絲心疼,
“你還回去嗎?”
墨栩沉默了一會兒,抬頭看著霓裳,微笑著說道,
“或許姐姐你是對的,但是我有不得不回去的理由。”
霓裳歎了口氣道,
“你還是放不下那個家嗎?”
鄉西派的孩子,與一般人家的娃娃與眾不同。
別人的孩子,孩提之時總會有數不盡的撥浪鼓,吃不完的糖果。
而鄉西派的孩子,自從記事起,便要和那些惡臭的屍群,同吃同住,他們從小對死亡就有親切感。
每一個孩子都會被流放到一個小山村,在那裡吃住。
除了管理當地的義莊,便是每天無盡的修煉。
待功成那年,滿村的老少,便是他們的第一支部隊,全村無一活口。
霓裳在看著村裡一個個熟悉的面孔,自己不忍下手,卻被那些長老屠戮殆盡。
那一刻霓裳的心,徹底寒了。
墨栩和霓裳的父母,算是冷漠無情的鄉西派的另類,也是不敢殺生之徒。
在霓裳被定為聖女之前,一家人永遠是受人白眼。
在霓裳的出生後,一切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每日會有新鮮的果實,每月會有最新款的布料,每年都會有最新的進補藥品。
金甲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小姐,自你走後,少爺為了老爺太太,可是受了七刑之苦。”
原來金甲銀甲,竟然是不死之身,剛剛被長安砍落的腦袋的甲士,居然又站在了霓裳身後。
墨栩怒吼道,
“不要說了!”
霓裳原本清澈的眼眸居然也多了一絲恨意,
“我已出族譜,歸還了鑰匙!他們居然還如此,可真是該死!”
墨栩微笑著看著霓裳,
“沒關系的,只要姐姐過得好。”
“好小子!就是你壞我大事!”
蘇方銘面目可憎,手持一把匕首刺入了正慌亂無措的長安背後。
所有人都怔住了, 毛宇文再也製止不住蘇小小,隨著囡囡咬了一口毛宇文,毛宇文疼痛的收手。
蘇小小和囡囡向長安奔了過去。
蘇小小抱著長安的頭,失聲痛哭,
“長安哥哥!長安哥哥!”
囡囡看了一眼長安,通紅的雙眼,不禁攥起了拳頭。
蘇方銘連連後退,失足摔倒在地,指著長安,恐懼的喊道,
“他身上有魔氣,有魔氣!”
囡囡嘶吼著衝向了蘇方銘,帶著火光的小拳頭直衝心房,可是誰也不敢忽視這力量。
一個身影閃過,蘇存禮擋在了蘇方銘身前,倒了下去,囡囡還想繼續進攻,霓裳握住了囡囡的手腕,搖了搖頭。
蘇存禮滿臉無力,艱難的說道,
“別爭了!不值得!”
是啊,爭什麽呢?
因為過早的失去了娘親,他隻記得娘親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女人。
所以他搜羅各式各樣的美女,為他們作畫,隻為畫出自己記憶中娘親的樣子。
可是日子過的越久,他越不能記得娘親是什麽樣子。
如果當年他的爹不爭,他的娘親就不會因為眾長老怕出現家醜。
無辜的女人成了他相公失敗的替罪羊。
至今進不了宗廟。
如果自己不爭,他還有一個可愛的妹妹,還有未來自己無憂無慮的生活。
長安的眼前突然清晰了,帶著血的手撫了一下蘇小小的面龐,便失去了力氣。
眾人圍著二人,蘇小小放聲痛哭,
“長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