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明剛出房門,就看見周局長神色緊張的往樓下走去,心中詫異,發生什麽事了? 下了樓,出了大門,崔明就看到了縣委一號車,局長周國強就正站在車旁,和司機說著什麽。
看到了崔明,周國強趕緊露出笑容:“崔明啊,快上車吧,別讓李書記久等。”
周國強招呼著崔明,心裡卻震憾之至,李書記找崔明,居然還派一號車過來接,這是多大的榮耀啊!這小子到底走了什麽狗尿運,上一次圍牆事故不但讓他逃過了一劫,反而讓他當上了副局長,而現在居然還攀上了李書記的高枝,難道就因為他那被塑造出來的勇敢救人的光輝形象?
崔明笑了笑,鑽進了車裡,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呢,原來他是被這輛車弄得如此驚慌失措。
司機掉了頭,揚長而去。
楊雙像局裡所有人一樣,注意著一號車的動靜,發現並不是縣委李書記光臨教育局,卻是來接副局長崔明的,一張嘴巴張得圓圓的,無比驚愕。
崔明到了縣府大樓,在秘書的帶領下,直接進了書記辦公室。這是他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目光掃過這個寬敞明亮的房間,從那些高樓的辦公桌椅上滑,心中暗歎,縣委書記可真會享受,這辦公室的布置設施沒有幾十萬怕是弄不下來。
“崔明,你來了,快坐。”
一看到崔明,李書記就從辦公桌後面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讓秘書沏了茶,待秘書退出後,來到崔明身旁,緊緊握住他的手。
崔明有些惡寒,這家夥殷勤得有些過分,崔明當然知道原因,他在沙發上坐了,輕喝一口茶。
“李書記,找我什麽事兒?”
“崔明哪,你知道,宋部長在蜜桃縣接受治療,是我們縣極大的榮耀,我們要盡一切力量確保宋部長身體的康復,但是現在,宋部長卻離開了醫院,聽錢秘書說,這是你的提議,你看,這是不是有些孟浪了?”
李永和這兩天可謂是小心翼翼的,晚上連覺都睡得不踏實,他盼望宋副部長能夠早日康復,要是出了一丁點兒差池,他就別想交差了!他真沒想到,崔明竟敢慫恿宋副部長住酒店,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宋副部長竟然聽了他的話。
氣人的是,現在這位爺,他得當成佛一般好好供著,是絲毫批評不得的。
崔明就知道是這事兒,聞言笑道:“李書記,你以為我的話能左右得了宋部長的行為嗎,你也太高看我了吧。”
李永和奇怪的就是這個,宋部長怎麽聽了他的話呢。
“崔明,你實話告訴我,宋部長的病真有完全治愈的希望嗎?”李書記問得很認真,小心翼翼的,完全沒有身為縣委書記的模樣。
崔明點點頭,“五天之內,應該就可以了。”
他有些煩,麻痹的,不就是領導生病嗎,用得著像天塌下來一樣對待嗎?這官場就是被這些人給弄得變了味兒,那天南嶺中學圍牆壓死了學生,也沒見你親自去看過!
不過他也清楚,以國內現行體制之下,這是一種十分正常的情況,你不重視領導,就等於不重視自己屁股下面的位子,沒有人會不在乎自己位子的。
李書記松了口氣,心裡卻半信半疑,不過他也知道崔明身為國家幹部,應該不敢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但為了進一步讓自己放心,他決定把崔明帶回家證實一番。
“崔明啊,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今天中午,就到我家用餐吧,我讓家裡隨便弄幾個菜,
咱們好好喝一杯。” 崔明一怔,稍一猶豫就答應了,他並沒多想縣委書記讓他去家裡用餐的重要意義,這要是被他人知道了,怕不得驚掉了眼珠子才怪,在蜜桃縣,李書記就是老大,他很少喝酒,平常的宴會上,他只是舉杯輕沾即止,更別說請客人去家裡吃飯了,如今不但要請崔明這個副科幹部去家裡吃飯,而且還說要跟他好好喝一杯,怎不令人吃驚。
李書記住在縣府大樓後面的家屬院,是一套四居室的公寓,裝修並不豪華,卻古樸淡雅。
三十多歲的保姆孫英蹲下身子,給崔明遞上了拖鞋,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年輕人,她是李書記從老家請過來的,幫忙做飯、打掃衛生,還有就是照顧一下李書記的父親李重六。
她知道李書記很少請客人來家裡用餐,更驚奇的是,今天午飯還是書記夫人親自下廚的,沒想到宴請的居然只是這樣一位年輕的男人,孫英不由得對崔明的身份產生了興趣。
書記夫人叫張賽雪,名為賽雪,皮膚也非常白皙,可謂是名副其實的賽雪了,她是隨丈夫一起調來蜜桃縣的,擔任衛生局副局長。
張賽雪知道宋副部長在蜜桃縣治療的事情,又從丈夫口中知道崔明的事情,明白崔明能否治好宋副部長,對丈夫的仕途關系十分重大,所以接到電話後,就親自下廚了。
當李書記介紹這個身著圍裙端菜上桌的白皙中年女人就是他夫人時,崔明著實吃了一驚,人家身為衛生局副局長的書記夫人居然親自為他下廚、端菜,這讓他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崔明,我年長一點,就叫你名字了,別客氣,隨便用,就當是自己家裡好了。”張賽雪臉露微笑,並親自為崔明和丈夫倒上了一小杯酒。
崔明站了起來,故作驚奇道:“張姐,你應該沒比我大幾歲吧,這模樣,簡直就是一個年輕的大姑娘啊。”
張賽雪一怔,隨即咯咯笑了起來,“永和,你瞧,這個崔明可真會說話,說得我差點就真以為自己年輕了十多歲。”
李書記也笑了,很滿意崔明的表現。
他朝恭立一旁的孫英示意:“去扶老爺子出來,讓他一起來吃飯。”
孫英應了一聲,走到旁邊的房間裡,扶出一位六七十歲的老人,老人步履艱難,蹣跚著來到餐桌坐下了。
“崔明,這是我父親。”李書記簡單地介紹自己的父親。
崔明再次站了起來,朝老人問好。老人朝他點點頭,卻不知什麽原因臉上露出痛苦之色。
席中,當他舉杯欲敬老人時,卻被李書記擋了下來。
“我父親不能喝酒,他患痛風好幾年了,除疼痛之外,行動也很不方便,這種痛喝不得酒的。”
李書記有意無意的提起父親的病情,痛風很難根治,憑他的人脈,多年來不但沒治好父親,反而越來越嚴重了。
今天,他想讓崔明給老爺子看看,以證明他那高超的醫術,李永和知道自己這種試探是有問題的,痛風和心臟病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能治療心臟病又不一定能夠治療痛風,但事關宋副部長,李永和明知有問題,卻還是忍不住就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