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停下來,王警官捏了捏眼角,道:“不管你是什麽人,千萬別去招惹店鋪的老板。”
白曉道:“你們之間有過節?”
王警官道:“他能在這裡活到今天,是因為上頭有人,這個人可以給他洗白一切。
在你還未出現在啟豐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掌握確鑿證據,證明他有刻意宣傳邪教的念頭。
可是,在抓捕他的過程中,我們受到了極大的阻攔。”
白曉道:“既然契機已在,為何你們不將證據交給反黑,反貪,反腐的部門處理?”
王警官呵呵一笑,道:“反貪,反腐,反黑?你知道這樣案子一旦被翻出,整個啟豐有多少人會被牽連?
我們這裡每個人,底子都不乾淨,有誰願意去開第一槍,少年,你和這裡沒有半點關系,走吧。”
白曉道:“沒有別的選擇嗎?”
“有,打擊邪教的同時,不損害這裡每個階級的利益,然而目前的我們,是做不到的,”說完,王警官招呼白曉下車。
被下了逐客令,白曉也不好意思再多待,笑了笑,從警車上下去。
他走了約莫十米,突然聽到轟隆一聲,立刻著急的回頭看去。那輛警車已經炸裂,跟著遭殃的,還有車裡的王警官。
這一切都來得太突然,突然到白曉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很快,苟全德來到現場,他的團隊也開始對現場進行清理。受驚的白曉坐在地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探員正在那裡安撫他。
苟全德放下手中的工作,來到白曉旁邊,蹲下來,道:“你沒事吧?”
白曉沒有說話,身旁的美女探員道:“沒有受傷,只是受到了驚嚇,心裡的創傷不小。”
白曉道:“苟隊,他是英雄,你該慶幸,他的犧牲為你們打開了清洗大門。”
苟全德臉色變了,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可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向膽小怕事的王警官會選擇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自己的生命。他握緊拳頭,一言不發。
白曉道:“他把我當成救命稻草,當成揭開真相的鑰匙。他明白,想要抓到邪教分子,最大的阻礙是傳單店的老板周老頭。
誰的死,都沒有他的死足夠轟動整個啟豐,我想苟隊心裡已經有了取舍,知道該怎麽去做了。”
苟全德掏出電話,叫了一些支援部隊,帶著白曉火速突擊周老頭的店鋪。
店鋪裡非常安靜,還略有一些詭異氣息,周老頭坐著太師椅上,背對著眾人。
一名戰士大聲呐喊,叫周老頭回頭,周老頭沒有回應,戰士小心翼翼地上前去,輕輕地推了一把周老頭。
周老頭瞬間倒在地上,他已經變成一具屍體,只是這屍體很奇怪,如同一個百歲的老人,乾瘦而且滿是皺紋,額頭上的眉毛也變成了白色。
戰士嚇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苟全德掏出手套,戴在手上,緩緩道:“通知技術科,對屍體進行檢測,對現場進行勘察和全面檢測。”
白曉看著衰老的屍體,心裡不由得發瘮,這不是他第一次接觸屍體了。可是森林中的那具枯骨,與這具屍體的差別實在太大了。
技術科的人員很快到齊,對屍體進行全面檢查,許久之後,法醫笑著對苟全德道:“苟隊,死者身份還有待確定,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死者是自然衰老之後死亡的,如果他確實是周老頭,就可以與7-15並為一案了。”
苟全德看了一眼白曉,
道:“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白曉道:“幾個小時之前,我和周老頭見過一面,他臉上的傷疤我記憶猶新,我可以肯定,他就是周老頭。”
苟全德道:“如果按照你的說法,四十多歲,快五十歲的人,怎麽會在幾個小時內衰老?”
白曉道:“我曾經看過到蛙蝟神像,後來就這件事,我谘詢過一個朋友,他告訴我,蛙蝟神的信徒有一個本領,采陽補陰,或者采陰補陽。
大致的意思就是,信徒會對蛙蝟神許願,期盼自己能夠青春永駐,女的就會成為蕩婦**,不斷地與年輕活力的男人交合,采取男人的青春,滋養自己,讓自己永遠都年輕漂亮。
男的被采陽之後,就要補陰,想方設法地與女人交合,然後吸取女人的精力。
不過這事實在驚世駭俗,當時我並不相信它就是事實。”
苟全德道:“這個傳說,的確很難佐證,如果你是這個案子的主要負責人,你覺得該從何處下手?”
白曉道:“昨天我跟蹤黃三虎,得到一個消息,他的傳單是從周老頭這裡拿的,現在周老頭死了,足以說明,周老頭活著時,知道邪教的秘密。
然而,周老頭的交集很複雜,從第一個死去的人那裡入手,會容易很多。”
“苟隊,我們在周老頭的庫房裡,發現很多傳單,其中有四五種,都是用作宣傳邪教的,”這時,一個技術人員從二樓下來,說話有些急,似乎很不相信這個事實。
苟全德道:“你們繼續勘察,千萬不能放過其中的某個細節。
白曉,你和我會隊裡,我這裡有些資料需要給你看。”
警車來到大門,停了下來,看著這棟熟悉的房子,白曉不由得一起,來到大案重案科。
到了苟全德的辦公室,苟全德招呼白曉隨便做,拿出一個檔案袋,放到白曉面前,道:“你看看吧,我需要你給我一些意見。”
白曉打開檔案袋,第一頁是死者的基本信息,死者名叫蒙山水,漢人,九一年出生,某公司的職員。
蒙山水是典型的宅男,每天的生活,都是家和公司兩點一線。公司的同事對他的印象,可謂毫無印象。
也就是說,除了工作,他不會和同事說話,也很少去結交朋友。
白曉揉了揉太陽穴,心裡暗道:“一個人能夠如此,該是怎樣的心境?”
不過,回想起自己過去的十八年,他似乎覺得找到了知己。然而,一個人不會受得住寂寞,就像他自己一樣,雖然沒什麽朋友,但是看到某些事之後,那種向外索取的欲望,會很強烈。
一個二十五歲,正值壯年的人,對自己的人生,不會沒有半點規劃,除非某種壓力壓得他抬不起頭。
白曉繼續翻看這份資料,蒙山水老板的專訪筆錄吸引了白曉,在這個老板的印象裡,蒙山水是一個不愛乾淨的年輕人,他身上穿的一套衣服,最少四天才會更換一次,或許這就是同事不喜歡他的原因。
但是,在蒙山水失蹤前的兩個星期,蒙山水出現了徹底的轉變。他的油頭每天都會清洗,還梳起了新的髮型,原本常穿的三套衣服,也沒有在穿過。在這期間,老板找過蒙山水一次,嗅到蒙山水身上有某種清香,是某個品牌的香水味。
一個人會改變,有很多人原因,比如給自己規劃了一個很好的未來但是,蒙山水不是這一類人。
那麽只能說,有一個朋友走進了他的生活,而這個朋友對他來說十分重要。
白曉看完之後,道:“苟隊,關於這個案件,你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苟全德道:“這個案件有很多難題,死者在自己的生活圈裡如同一個空氣人,他的鄰居和同事,對他都沒有什麽印象。
我們找過他的父母,他父母告訴我們,蒙山水已經很久沒有跟他們聯系了,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蒙山水去了哪裡。
所以這個案子我們的進展幾乎微乎其微,如果我們不是在他住的小區裡發現邪教的傳單,根本就沒辦法將他的死跟邪教聯合在一起。”
白曉將老板的筆錄交給苟全德, 苟全德認真地看完之後,恍然大悟,道:“你是說,凶手就在他身邊,也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只是我們忽略了一些細節上的變化。”
白曉道:“我想,我們該調取他的通話記錄,以及社交軟件聊天記錄,這個並不是我能夠辦到的事。”
苟全德立即撥通一個電話,讓對方去調取蒙山水死前一個月的通話記錄,和想辦法搞到蒙山水死前的社交軟件帳號。
白曉則拿起一支白板筆,在苟全德平時討論案件的黑板上寫道:自閉,自律,打扮和轉變八個大字。
道:“他的過往,與我的過往極其相似,以前,哪怕是現在,我都不喜歡打扮自己,更不願意花時間去跟身邊的朋友作交流。
我不是他,不知道他的這份堅持是什麽,那時候的我,是把大把的時間花在學習上。
後來,我的人生發了一些變化,我遇見了一個愛笑的女孩子,她闖進我的心裡。
從此,我不再甘願寂寞,開始去打扮自己,開始注意自己的形象。
很顯然,死者蒙山水也是跟我一樣,遇到了一個改變他觀念的人。然而,他沒有朋友,也很少有人關注他,所以沒有發現這個人的存在。
不過,他細心的老板,發現了他這個細微的變化。既然這個人出現在他生活裡,就一定會留下足跡,而我敢肯定,這個人就是他死亡的關鍵因素。”
不知何時,白曉已經有了某些天賦,比如對於細節的捕捉,除了這個優點,他還喜歡構思和設想,只是這個設想,需要證據去證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