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裡出妖,山裡出怪。
出現在盲村的這個山怪,應該是被地龍翻身驚醒的。
它吸收天地精華而生,靠吃人來凝實軀體,現在它只是雙眼看不見,便夜晚來“盜”取村民的視力,致使這個村莊的人莫名其妙的突然失明。
幸虧村長讓大家都用黑布蒙上眼睛,這才欺騙過山怪。
眼看著山怪在靠近小道長,小林隨時準備拔劍。
只見山怪躡手躡腳的站到小道長頭前,將腦袋懸在他臉前,眼睛對著眼睛……
“小林!”程悠悠的猜想已經被證實了。
小林蓄勢待發,聽到小姐的命令迅速拔劍刺向山怪。
山怪閃躲不及被刺傷,奪窗而逃。
衝破窗戶的巨大聲響吵醒了村民們。
程悠悠製止住小林想要追趕的想法。
看著仍舊躺平的二小,說:“你還要裝睡嗎?”
二小聞言身子一抖:“姐姐不會殺我吧?”
程悠悠失笑:“因為裝睡就殺你?快起來吧,今夜剛開始。”
程悠悠帶著小林和驚醒的小道長走到門外。
村民們聽到動靜都出來了,只不過眼盲的大人也舉著火把,是為了給能看見的孩子們照亮。
“啊——”一聲尖叫從隔壁房子傳出。
“怎了?狗子娘!”幾個村民慌忙問道,由小孩兒們領著進隔壁查看。
“狗子看不見了!”屋內傳出孩子驚恐的哭聲。
“怎會這樣呢?”
“狗子睡覺把黑布掙開了。”狗子娘嗚嗚的哭。
村長也來了。
“吵吵什麽?自己掙脫開了怪誰?都出來幹什麽?等死呐?統統都回去!”
小林不禁皺眉說道:“這個村長太過分了。”
“不是他過分,他說的沒錯,再待在外面就真是等死了。”程悠悠看了一眼周圍茫然失措的村民。
“吼——”突然山中響起憤怒的吼聲。
村長也是嚇得一哆嗦,然後指著程悠悠等人憤怒說道:“你們這些人,盲村好心收留你們,你們竟然惹下滔天大禍!”
“村長,是山怪突然出現在屋裡,這個哥哥為了自保才出手的。”二小解釋道。
“說什麽都沒用了,已經惹禍了。”村長說,“既然你們有本事打跑山怪,就留下吧。你們當我是請求也好,威脅也罷,你們必須斬殺了山怪才可以離開盲村。”
在小林看來這根本就不是事兒,正要拍胸脯保證就被攔住。
程悠悠直接拒絕:“不行。無論是請求還是威脅,我們都不接受。更不會幫你們斬殺山怪。”
村長氣壞了:“你這女人不知好歹。今天你們也別想走了!”
“小姐?”小林疑惑地望著小姐。
程悠悠給他個眼神,小林就明白了,小姐一定是要借此跟村長談判。
“實不相瞞,我們正是沅州最厲害的玄士,別說剛才逃跑的盲眼山怪了,就是山裡另一個凶惡無比的山怪,在我眼中也不夠看的。只不過要我出手是有條件的。”
“有兩個山怪?”小林驚訝問道。
程悠悠解釋說:“對。剛才山中的咆哮聲,就是村長說的日入以後會出來吃人的山怪,那是一個已經修煉成形的山怪。
而夜晚眼盲的山怪是另一個,它還未完全成形,等到它眼睛能夠看見的時候,才是這個村子被滅的時候。”
“這兩個山怪是……”
“這兩個山怪一公一母。”
程悠悠指著周圍的地形說道:“我在村口觀望,原本這個地形是上好的‘仙人環’,猶如兩手環成一個圓形,是個極好的地勢。沒想到被一次地龍翻身打亂了地形,使得‘仙人環’的一邊塌陷,從而變成了‘鬼遮眼’地勢。”
“‘鬼遮眼’?聽著就不好。”小道長說道。
“的確不好。不過‘鬼遮眼’對村民影響不大,真正受影響的是在山中修煉的土地公與土地婆。”
小道長吃驚的指著山中,結巴的說道:“難道那兩個山怪是……”
“對,他們就是在‘仙人環’中修煉的土地公與土地婆。如果地勢沒有改變,再過百年就能夠成為神仙,保護一方了。只可惜遇到了地龍翻身,格局大變,升仙不成,反而成了山怪。
再加上‘鬼遮眼’地勢的影響,它們雙目失明,必須殘食村民和借助他們的眼睛才能凝實軀體。”盡管太過匪夷所思,但這就是事實。
村長聽了不知所措。如果這兩個山怪真的曾是修煉一半的神仙,那盲村更是毫無還手之力,必死無疑了。
“你究竟要怎樣才肯幫我們除掉那兩個山怪?”村長服軟了。
“我說過,我要找一個婦人兩個孩子。男孩大約十二歲,女孩十八歲。”程悠悠說。
“我不知道你說的男孩女孩的。”村長搖頭,“你找錯地方了。”
程悠悠聳聳肩:“那就可惜了,後會無期,我們走。”
程悠悠招手,準備離開。
正在此時,伴隨著大地的震動,遠處傳來奔跑的聲音。
“山怪公應該是死了,現在山怪婆震怒了。”程悠悠分析,然後對著小林與小道士說,“我們快走,它可不好對付。”
二小突然拉住程悠悠的衣袖:“求你別走!是我!是我!”
“二小!”村長瞪大眼睛吼道。
程悠悠勾了勾嘴角,翻手拿出五雷符:“小林,一會兒攻擊它的頭。”
“是,小姐。”小林抽出劍。
村長見狀趕忙讓大家都躲到屋裡不要出來。
“你帶他進屋。”程悠悠對小道長說。
二小聽話的跟著小道長躲進屋裡。
一夜的追逐與打鬥,天快亮時,山怪婆終於死了,化成了一灘綠水。
一團瑩瑩的光升起,突然向四周飛去。
瞬間,眼盲的村民們都恢復了視力,孩子們也歡呼的扯開黑布,將它拋開踩在地上。
程悠悠幾人在一片歡呼中顯得格外突兀,二小站在她身邊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周圍人歡呼。
恢復視力的狗子見二小不動彈,跑過來伸手要幫他扯開黑布。
程悠悠一把抓住狗子的手,搖搖頭。
狗子有些害怕程悠悠,趕忙跑回母親身邊。
“再也沒有我的地方了。”二小說。
“他們重見天日,你不替他們開心嗎?”程悠悠看著他問。
二小透過黑布,看見村長仰著頭,眯著眼看著初升的太陽。
“開心。”二小流著眼淚說。
二小看向程悠悠說道:“你可以把我的眼睛取走了,我不會反抗的。”
程悠悠笑著拍拍他的腦袋:“你的腦瓜裡都想些什麽?誰要你的眼睛了?”然後牽起他的手,來到村長跟前。
“村長,我們走了。謝謝你多年來的照顧。”程悠悠說道。
村長看看眼睛蒙著黑布的二小, 於心不忍。
這是個可憐的孩子,也是個好孩子。
跟這個冷酷的女人走,真的好嗎?
“你要帶著二小去哪裡?你想幹什麽?”村長咬咬牙擋在程悠悠面前。
“村長你誤會了,我對他沒有惡意。如果有,還用這麽費勁嗎?乾脆不救你們不就行了?”
村長一聽也對。
“我要帶他回家。”程悠悠接著說。
“回家?他的家在哪裡?”村長追問。
“我的家就是他的家。”程悠悠說,“世上只有我能夠保護他。”
一旁的二小突然抬頭望著程悠悠。
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