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了當鋪,程悠悠見刀疤男的神情輕松了許多。
程悠悠說:“現在,你可以說了。”
刀疤男有些意外的看著程悠悠,說:“謝謝你。”
“不客氣,之前是我考慮的不周到,沒想到你們也需要隱私。”
刀疤男說他生前混跡於江湖,使得一手好刀,後來跟別人比武輸了,就留下這個刀疤,喪了命。
聽完他說生前的事,程悠悠問:“你想找到殺你的人?”
“不是,我倆是比武,憑的是真本事,生死由天,怎能尋仇。”
“那你究竟要幹嘛?”程悠悠問。
“呃,不是我生前的事,我生前的事了結的很乾淨。是死後我遇到了麻煩。”說完刀疤男臉上神情複雜。
“你死後遇到了什麽?”程悠悠好奇的問。
“因為我是橫死,所以沒法轉世投胎,我也不稀罕,做鬼挺瀟灑的。後來四處遊蕩,遇見了一個怪事。”刀疤男說起了令他束手無策的事情。
“那日我在四處遊蕩,突然眼前一黑,被困住了。我以為會被人殺了,但是萬萬沒想到被人綁了!”
“被人綁了?人綁鬼?”程悠悠驚呼道。
“對,是人。當我再次睜眼時,被驚呆了。
有許多跟我一樣不明情況的鬼魂被束縛著,然後任選出兩隻鬼對打,直至一方消散,一方獲勝。而這一切都供那個男人觀賞。”
程悠悠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如果刀疤男說的都是真的,這是多麽變態的行為。
“你看見是誰抓你嗎?”程悠悠問。
“我不清楚,但是我在那裡看到一個遊方道士,我不敢靠近他,他的氣息非常可怕。”刀疤男說。
“後來呢?”
“後來輪到我了,我寧可死在遊方道士的手上,也不要遭受這種屈辱,於是我跟他們拚了,衝破束縛……沒想到那個遊方道士太厲害,還是被抓回來。
我以為他會讓我魂飛魄散,沒想到,竟然讓那個男的有了興趣。”
程悠悠屏住呼吸聽他說接下來的事情。
“他決定改變玩兒法,在遊方道士劃定的界限裡,把我們當做獵物放出去,然後他再帶著法器和符紙來打獵。有時候會失手殺死一兩個,但是一般都會點到為止。”
“真是個變態!你確定他是人?”程悠悠沒想到還有這樣的人存在。
“我很確定。”
“這個混蛋!你還記不記得他的樣子,你說我來畫,一定要找到這個家夥。”正說著想起一個問題,“那你怎麽逃出來的?”
刀疤男說:“我們存活的幾個老鬼都一心求死,但每次那個男人打完獵,都會把我們醫治好。隨後他讓遊方道士在我們身上下了咒語,就把我們放了,說養野了好玩兒。”
刀疤男心有余悸:“也不知道是什麽咒語,無論我們逃到多遠,只要遊方道士一念咒就會瞬間回到那個地方。”
禁錮咒!
不是說這個世界沒有傳承下來高階咒語嗎?怎麽那個遊方道士懂得高階的禁錮咒?
初級的禁錮咒是將鬼魂定住,中級的是固定在一個地方不能離開,高級的則是在鬼魂身上烙印,無論逃到哪裡,一個咒語就能將他們召回禁錮。
這與招魂咒還不一樣,招魂是平等對待鬼魂,或商量、或請求,人與鬼魂實際上是平等關系。
但是禁錮咒更像是貓捉老鼠,非常的不道德。
在刀疤男的幫助下,
程悠悠畫出了變態男和遊方道士的畫像。 程悠悠說:“你的要求是什麽?你典當什麽?”
“找到他們,殺了他們以解我心頭之恨。”刀疤男說。
程悠悠果斷的拒絕:“不行,這裡是典當行,是正經生意,不能觸犯楚律。”
“那你說怎麽辦?”刀疤男有些不樂意。
“這樣吧,若是活捉交給府衙,若是死了交給十方館或者陰司鬼差,他們會得到應有的懲罰。”程悠悠說出自己的建議。
刀疤男猶豫片刻後,同意了。
“我有幾百兩銀子藏了起來,放心,都是乾淨錢。如果這件事能夠辦好,錢全歸你。”
“事成之後再收錢。不過現在僅知道容貌又不能拿著畫像去打聽。沒有更多的信息,事情辦起來比較麻煩,所以時間上不能著急。”程悠悠說。
“沒事,我來這裡也是碰碰運氣,能辦了很好,辦不成大不了化成煙吹走。”刀疤男倒是想得開。
程悠悠看著他說:“其實,你身上的禁錮咒我會解。”
“真的!”刀疤男攀上櫃台,周圍突然冷了三分。
“真的。”程悠悠說。
高階咒語只需要高階咒語去解,但是對鬼魂損害較大。如果能捉住施咒人,從施咒人身上下手,鬼魂的損害就會很小。
刀疤男突然說:“還是不了,必須找到那個男人和那個道士。”
“為什麽?幫你解咒,你就自由了。為什麽拒絕?”
“我還有兩個兄弟也被下了咒。”刀疤男說。
程悠悠說:“那也幫他們解咒,你們就都自由了,剩下的交給我就行。你放心,我會找到那個變態的。”
刀疤男搖搖頭:“不,有我在,你才好找這些家夥,我能夠提供你線索。再說了……”
他眼神變得深沉可怕:“即便是鬼,也是有尊嚴的,不應該被這樣玩弄。我要親眼看著他們得到懲罰。”
程悠悠同意刀疤男的話,人與鬼的尊嚴都不應該被踐踏。
殺人便要償命,一命抵一命,這是陽間的規矩。
那些人怎麽能認為在陰間就不需要遵守這些規矩呢?
即便玄士也沒有濫殺之權。
鬼魂需要審判的時候自然有陰司的鬼差來勾走,陰司的懲罰比陽間恐怖多了。
能夠溝通人鬼的玄士更應該清楚,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更應該自我約束。
對鬼神沒有敬畏的人,不配稱之為人。
程悠悠對小林說:“記上今天最後一單,刀疤男白銀,待辦——懲治變態,辛醜年臘月二十三日。”
待程悠悠與小林從恆典當出來的時候已經子時。
“小姐,我們明天就去辦這些事嗎?”小林問。
“明天不去,熬夜工作完當然是睡個懶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