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這裡還有客人,不要讓人家看了笑話。”程若淳心中有些厭煩。
他平時不願意回家也是因為母親太嘮叨。
還總喜歡說些西院的事情,這讓他很為難。
盡管兄弟倆感情挺好,但是有些事情他作為大哥不方便插手,母親卻總將西院的事情說給他聽,讓人生出一種挑唆的感覺。
程若淳是程家唯一一個能管住祖母的人,他這麽一說,祖母立刻收聲,不鬧了。
“崔國師,讓你看笑話了。”程若淳客氣的說道。
“程伯父叫我崔澤就行,不要稱呼崔國師了,太見外。”
“好吧,崔公子。”
崔澤突然站起來:“程伯父,程叔叔,我想要單獨與程小姐說句話可以嗎?”
兩兄弟一聽有些擔心,要知道雲城山與崔氏可是有宿仇的,現在讓他們兩人單獨談話合適嗎?
兄弟二人見程悠悠神色淡淡,並沒有反對,於是讓他們到回廊下去說話。
“崔公子有什麽話要說?”
“悠悠,你什麽時候拜逍遙子為師的?”
“以前。你不知道的時候。”程悠悠含糊其辭。
“你們什麽時候見面的?”
崔澤一直在監視著程悠悠,她根本沒有私下見過逍遙子。
“怎麽?你在調查我?”程悠悠反問。
“不是,我只是關心你。你我本有婚約在身,我希望能知道你的一切,你遇到任何難題也可以來找我。”
而不是獨自面對,或者與錦衣衛糾纏。
後面的話崔澤沒有說出口。
“好的,我知道了。崔公子回去吧,我家情況你也看見了,今晚恐怕都沒心思吃飯,就不留你了。”程悠悠下逐客令。
崔澤看著程悠悠離去的身影,心中充滿疑惑。
為什麽她對自己如此戒備,如此反感?
他很肯定程悠悠手腕上的空間印記已經激活,但是一直沒有機會探查阿落的魂魄。
如果阿落的魂魄並沒有與程悠悠合為一體,她就不應該有當年的記憶,更不應該對自己抱有仇恨。
如果阿落的魂魄已經融入到程悠悠的體內,她就應該表現得更加痛恨崔家,不應像現在這樣疏離。
崔澤愈發看不透程悠悠。
崔澤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的容貌已經發生改變,即便是阿落重生也認不出自己。
當年他在偏僻的山上追蹤到阿落的蹤跡。
並且發現她身體異常虛弱,少了一縷魂魄。
本想勸她放棄反抗,但是阿落竟然拚盡性命也要用陣法殺了他。
他逼不得已出手,竟然造成陣法的崩潰,阿落的死亡。
看著心愛的女人消失在天地之間,他一度想要隨她而去。
但是發現阿落這一年來居住的小屋裡,準備了許多嬰兒用品。
再加上屋內散落的東西,能夠推斷出她練了一種法器,將魂魄藏在其中。
那個法器在哪裡?魂魄在哪裡?
孩子!
一定在她的孩子身上!
推斷出這一切以後,他產生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只要找到與她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得到法器中的魂魄,再配以秘術,就能夠讓阿落再次復活。
讓她借體重生。
到時候,阿落就隻屬於自己了。
只是沒想到,最終在程家找到了她的孩子,但是身上佩戴的空間手環並沒有被激活。
也沒有尋找到阿落的魂魄。
但這一次他沒有絕望,他相信只要陪伴著阿落的後人,總有一天,會發現阿落的魂魄,也會找到一個適合她的軀體。
不過,我不幸福,你們也不能得到幸福。
於是,他看著阿落的後人,即便已經沉睡,臉上的也帶著刺眼的平靜幸福。
他伸手在她丈夫的額頭上一點,她的丈夫永遠都不會再醒來。
——阿落,大師姐,放心,我不會殺了你的孩子。
從那以後,程家就有了一個可怕的詛咒——程氏女子克夫。
現在這個崔澤就是當年雲城派的叛徒崔師弟。
他用禁術不斷的轉世輪回,希望有朝一日能夠等到大師姐凌落魂魄覺醒,讓她借體重生。
所以,當他發現程悠悠手腕上,突然出現空間手環的異型狀態時,他知道程悠悠就是最適合阿落重生的軀體。
只可惜程悠悠防備心太強,一直沒有機會去探查空間手環中的情況。
不過沒關系,先與程悠悠培養感情,成親。
等帶回崔氏封地以後,再擺陣施法讓兩者靈魂相融。
崔澤志在必得。
程悠悠回到屋中,父親問:“崔公子呢?”
“他說有事先回去了。”
程若瑾也松了一口氣,兩人現在的關系有點複雜,少接觸也好,等以後與大哥商量一下,再決定如何面對崔家的人。
“父親,我有一個決定想要告訴大家。”程悠悠說。
“你說吧。”程若瑾眼神鼓勵她。
“我想要解除與崔氏的婚約。”
什麽!
剛安靜一會兒的祖母又來了精神:“你說什麽?你就胡鬧吧!”
“我沒有胡鬧,這個決定是我仔細考慮過的。我現在是逍遙子的徒弟,雲城山的小師姑。我們兩人從身份上就不合適,雲城山與崔氏的仇恨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什麽仇恨?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即便是張天師與崔國師在聖上跟前碰頭了,也得打個招呼啊!哪有那麽生分?”祖母說的就跟親眼看見了似的。
程悠悠接著說:“我們的輩分也不合適。”
“輩分?”祖母都糊塗了。
“對啊。眾所周知,崔氏的曾祖父一開始是雲城派的弟子,而我的師父逍遙子同為高宗時期的人物。
也就是說,從雲城山這兒來論輩分,我應該與他祖父同輩。這可不就是差輩了嗎?”
“你胡言亂語!說的都是什麽!那你父親呢?我們呢?怎麽論?”祖母氣急了。
“祖母你別生氣,我是說各論各的,我永遠是程悠悠,你的孫女。但是在崔澤面前,他就得叫我一聲小師姑。 ”程悠悠聳聳肩,“所以,我們不能成親。”
程悠悠為了推掉崔氏的婚約也是絞盡腦汁了。
“你養的好女兒!”祖母氣得指責父親,然後站起來就走,“我不管了!隨你們去胡鬧吧!”
“悠悠,你與崔氏的婚約不能這般兒戲就退掉。”父親說。
大伯聽了也點頭讚同,弟弟總算是改掉了慣女兒的毛病。
“崔家畢竟是世家大族,崔澤更是聖上看重的國師。但是,你若真的不想嫁進崔家,也要等我跟你大伯商量一個辦法才行。”
大伯一聽口風變了,險些從椅子上掉下來,瞪著程若瑾說:“商量?怎麽商量?你當初給孩子拉的紅繩,別找我來解扣。”
“大哥,你不是程家的家主嘛!”程若瑾說。
“別!”程若淳擺手,“你不是孩子他親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