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放的死打亂了所有人的計劃。
孫公公不得不推遲離開時間,將薛放的屍首好好“整理一下”,總不能真的用布袋裝回去吧!
還必須給在場的所有人錄個口供,薛放的事情必須有個結果,回北都後也好給聖上一個交代,給薛駙馬一個交代。
這一次程悠悠與魏道長他們都非常的配合。由呂知府帶頭詢問,錄部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送稟聖上,十方館則是將此事送往雲城山,畢竟最近沅州發生的事情都牽扯到雲城山弟子了,讓宗主們了解事情經過,以後也好有個應對之法。
孫公公則是在段商君那裡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經過,就連程悠悠認識兩隻鬼魂的事情都說了。
盡管孫公公對於程悠悠總是與鬼魂攪在一起有些不滿,但薛放並非她殺,有此結果是他罪有應得。
鬼眼派眾人知道的並不多,所以在他們說完自己所見所聞後,基本上是聽程悠悠在敘述整個過程。
程悠悠對薛放的舉證與錦衣衛調查的結果是一樣的,所以最後定了薛放的罪,他死也是白死了。
在倚紅樓小杏女鬼說起調查赤顏奸細上,程悠悠與段商君倒是非常有默契,都隻字未提。
程悠悠是擔心如此複雜的朝堂問題會將程家牽扯進去,而段商君不提的理由就猜不出來了。
但是有一點她很肯定,那就是以今生段商君的表現並不像前世傳言的那樣,忠於聖上,忠於大楚。他絕對有私心,但是他圖什麽暫時不清楚。
講完整個過程後,大夥兒都去各忙各的。
孫公公從錦衣衛以及自己所經歷的角度寫了很長的一本密奏,加急送往北都。
錄部則是客觀的將聽來的有關玄門玄士的事情記錄下來派人送往北都。
雖然他們都是送往北都給聖上看的,因為分屬部門不同,所以是各送各的。
真正一家歡喜一家愁的當屬程家與呂家了。
程悠悠回家後將此事告知父親與大伯,他們兩人也是松了一口氣,懸在程家頭頂上的那把刀總算是消失了。
沅砂案因薛放的死順利解決,孫公公關於密奏的調查也結束了,過不久就要都走了。
只是程若瑾有些舍不得女兒。
“你過幾日也要動身去泗州?不如再多等幾日,等我手頭的事情安排一下,然後親自陪你去。”程若瑾有些擔心女兒一個人跟著崔澤走。
他總覺得崔澤這個人怪怪的,一開始還挺喜歡這個孩子的,但是後來程家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他不但沒有全力支持程家,有時候甚至還袖手旁觀,只有在涉及到女兒的事情上才會出現一會兒。
崔澤給人的感覺非常冷漠。
程悠悠說道:“父親不用擔心,我這次不是一個人走,還會帶著奇瞳和郝道長他們。”
“你去退婚帶著他們去幹什麽?”程若瑾不解道。
“奇瞳這孩子在家裡還好,但是一出門就會恐懼,害怕別人的目光。所以我才會決定帶他一起出門,讓他多接觸人還是好的。更何況我想帶他上雲城山,希望四位宗主師兄們能幫忙給奇瞳正名,讓天下人都知道異色瞳並非‘妖瞳’。”
“郝道長則是主動要求跟我走的,他說卜筮派在十方館可有可無,想要跟著我學習佔卜之法。”
程若瑾聽了更是猶豫:“你從泗州回來要直接上雲城山?”他突然有一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
自己的小女兒竟然要離自己而去!
程悠悠聽出父親語氣中的不舍,於是說道:“是的,父親。我已經與師父約定好處理完家中的事情就上山。其實這也是我的意思,我雖然輩分比別人高,一步成為雲城山的小師姑。但是能力還不夠,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程悠悠說起在丹砂村被敖道長埋伏的事情。
“這次遇到埋伏,如果不是魏道長等人及時趕來,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這使我發現了自己的不足,我之前太過鑽研符籙佔卜,而疏忽靈力的修煉,雲城山正是最好的修煉之地。”程悠悠非常認真地說,“父親,我想要去修煉。”
程若瑾到底是個心疼女兒的父親,最後還是同意讓女兒走這一遭。
而另一家發愁的是呂家。
在之前的詢問中,呂知府得知與眾鬼合力殺死薛放的一隻女鬼竟然叫小翠,她怎麽會與府上的丫鬟同名。
幸好小翠女鬼只是被鬼眼派的弟子一帶而過,在場也沒人去深究這件事。
但卻讓呂知府心裡直打鼓,如果這個叫做小翠的女鬼真的是曾經死於薛放手中的白小翠,那麽白姨娘知道嗎?
她知道她姐姐的死因嗎?
她知道白小翠一直在追殺薛放嗎?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赤顏奸細的事情嗎?
呂知府一回
來就直奔蘅香園,才走沒多遠丫鬟就說夫人聽說了薛放的事情,得知孫公公帶女兒回北都的時間又往後推,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了。
這要是放在平時,呂知府都懶得搭理她,時間延後就延後吧!又不是不走了,這個時候還添什麽亂?
真當自己是弱質女子?一言不合就暈倒?
都這麽多年夫妻了,他還能不了解這個母夜叉?
不過就是聽說他回府直奔蘅香園,又吃醋了,派人來截著。
但是今時不同往日,薛家這個靠山算是倒了,想要回北都並站住腳跟,還是要依靠馮家人與曹閣老。
呂知府站住腳,向蘅香園憤恨地瞪了一眼,轉身去了呂夫人處。
這邊早就有望著的小丫鬟通知了白姨娘,說是老爺一回府便直奔蘅香園,姨娘可真是受寵。
白姨娘高興地撐著沉重的身子起來,堅持要梳一個柔美的頭髮,上一個淡淡的妝容,讓老爺更加憐惜自己。
不一會兒,小丫鬟就臉色古怪的來回話,說老爺被夫人房裡的丫鬟截走了。
“啪!”
白姨娘氣得摔斷了梳子。又是她!她總是跟自己過不去。
這個黃臉婆要不是仗著娘家人得力,怎麽鬥得過自己?
一隻不下蛋的母雞還想在她面前耍威風?
白姨娘輕撫高高隆起的肚子,一臉驕傲的站起來。
“扶我去夫人那裡,我倒要看看老爺是向著我肚子裡的兒子,還是那個黃臉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