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隊的全體成員今晚臨時加班待命，凌晨一點了，走廊燈火通明，每個人都堅守在各自的崗位上，樊佳平此時坐在隊長的辦公室裡，兩人一顆接著一顆的抽著手裡的煙。

　隊長彈了彈煙灰，他是見證樊佳平在警隊成長的人，從一個毛頭小子，如今混成了中年大叔，在警察這行要面對的事情與人性太過於複雜，看著樊佳平愁眉不展的面龐，他開口道，“交給法醫了吧。”

　樊佳平嘴裡吐出一口煙霧，點點頭，沒有說話。

　“說說吧，不能總是一言不發。”

　自從樊佳平聯系警隊將陳一心的屍體與程青雲帶回來之後，樊佳平敲敲門就坐進了隊長辦公室，通過電話隊長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立刻派了隊員去現場調查現場痕跡，這次樊佳平沒有去，恐怕是為了避嫌，畢竟程青雲與他有著不同尋常的關系。

　樊佳平只是搖搖頭，心裡的苦悶不知道該如何說，程青雲的家裡出現了他女朋友的屍體，是程青雲殺死了自己的女朋友嗎?如果不是他為什麽要保留她的遺體，不交給警方處理，如果在他在發現女朋友屍體的第一時間就選擇報警的話，由警察介入調查現場痕跡，一切都會更明了一些，現在，無論是不是程青雲殺死的人，都不好說清了，或許這件事早就發生了，畢竟光是自己就去了他家不下兩趟，一次都沒有見過陳一心，程青雲僅僅依靠著謊言哄騙了自己，陳一心打電話啊，面試啊，都是假的，事到如今，程青雲或許還有更多事瞞著自己，這讓他感到由衷的傷心悲痛。

　隊長看了看表，已經很晚了，他們兩個僵持在這裡有段時間了，他需要樊佳平開口，“老樊，你是老警察，我知道你不好受，但是如果你不說出點什麽的話，咱們在這裡就是浪費時間。”

　樊佳平閉上眼睛點點頭，被煙熏到乾啞的喉嚨擠出一個聽不清的字，他拿起桌子上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水，清了下嗓子，“我接到了一個匿名電話，告訴我程青雲家裡的冰櫃裡有一具女屍。”

　“然後呢?”

　“電話就掛斷了，是個騷擾電話。”對這種電話做警察的都熟悉，是網絡詐騙的那類人慣用的方式，通過網絡弄一個虛假的電話，來掩蓋真實的號碼。

　“聲音聽得出來嗎?”

　樊佳平搖搖頭，低著頭拍打著腿上的煙灰，“沒有聲音，用的聲卡。”

　“嗯，你就去他家看到了屍體。”

　“我本身並不相信，關於屍體這種事情容不得半點差錯和玩笑，但是程青雲給我開門的時候拿了一把菜刀，我就覺得打電話的人說得恐怕八九不離十，程青雲肯定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我給了他機會，給了他三次機會。”樊佳平的目光呆呆的看著桌子，通過桌面浮現的是程青雲，三次機會，如果程青雲能夠主動承認，自己心裡或許會好一些，但是對方沒有抓住這個機會，欺騙再加上欺騙，樊佳平對程青雲失望極了。

　“屍體就是在冰櫃裡被發現的。”

　“是，就靜靜地躺在冰櫃裡，笑著睡著了一樣。”樊佳平想起第一眼看到陳一心屍體時的狀態，清秀的女孩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身上還穿著睡衣，就好像睡美人一般，看起來同活著沒什麽兩樣，又似被高科技冰凍的人體，等待著幾十年幾百年以後再將她復活。

　“確認死亡了。”

　“我試了試她的呼吸與脈搏，確認死亡了。”

　“哎呀。”隊長捋了捋他的發際線，“放在冰櫃裡是怎麽想出來的，這樣很難推斷死亡時間。”

　“我會問出來的。”樊佳平起身離開的動作過於猛烈，加上精神的疲倦與透支，他的手腳都不同程度的磕碰在了桌子上，疼痛讓他恢復了一些精神。

　“回來，坐下。”

　樊佳平聽到隊長的呵斥，坐回到椅子裡。

　“我還沒問完你，讓他好好在裡邊反省反省，我們要商量商量才能行動。”

　“你說吧領導。”樊佳平想再抽一根煙，發現煙盒空了，他和隊長一晚上一起抽完了這一盒煙。

　隊長打開自己的抽屜，從裡邊掏出來了一條煙。

　“隊長?”隊長平時嚴格的要求警察們不允許在辦公室抽煙，但他卻在自己的抽屜裡備了一盒。

　“這是我的秘密，老婆不讓抽，總得有個地方發泄，我不會玩火，也不會弄出火災，累的時候才會抽上一根，這件事如果傳出去了，就是你說的，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樊佳平苦笑一聲，從裡邊拿出一盒。

　“喂，再拿一盒，當我還你人情了，老抽你的煙。”

　“行，行。”樊佳平搖搖頭，從裡邊再拿出兩盒，“當利息。”

　“臭小子。”

　“你說吧，咱們商量完了，我去會會那小子。”

　“你怎麽想的。”

　“我得知道是不是這小子殺的人，如果是的話，誰都不好使，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我會親手把他送進監獄改造，如果不是，我得讓他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然後好好想想他說的話是否合理，如果是的話我會相信他，否則我還是會把他送進監獄或者精神病院，好好改造他。”

　“咱們先說如果他是殺人凶手， 他將屍體藏在家裡是為了什麽，如果真的是他殺的人，其實沒有必要將屍體放在冰櫃裡，如果是我們做了這種事，肯定不會選擇他的這個辦法。”

　“嗯，確實是這樣，這樣做確實很魯莽，可依他的性格，或許做得出來。”

　“你了解他嗎?”

　“哼，我拿他像兒子一樣看待。”

　“那你講講你了解的他，讓我也認識認識這個孩子。”

　“他是那種認定一種事死都不會回頭的人，八匹馬都拉不回來，除非他自己心裡意識到事情發生了改變才會轉變自己的觀念，否則誰都不會改變他。”

　“看來是個強種。”

　“特別強種的強種。”

　“他跟他女朋友在一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