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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山川異聞錄》第2章:海流
  漆黑的倉庫裡,三人蜷縮在唯一露出水面的半截儲存罐背上,渾身濕透導致瑟瑟發抖。擺脫了蟲子的追擊,總算平靜下來好好想想出路。現在環境基本明了,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要塞,而且低於海平面以下,只剩接近沒頂的地方還有空氣,其余大部分建築主體都淹沒在了海水之下,無法探知究竟有多大。

  望著這死寂般平靜的水面,李一川似乎想到了些什麽,開始抬頭往頂上尋找,不一會兒不由自主的站起身來。

  “哎,找啥了?”柯師兄問道。

  “噓,你想啊,咱這是倉庫把,為啥還有空氣的呢?”

  “嗨,叫你找出口,你找空氣幹嘛?”

  一川來不及回答,就用手猛的拍打柯師兄的肩膀,又一腳把睡著了的胖子踹醒。

  “你們快看,頂上正中間那是什麽。”

  此時三人同時望向拱頂的正中央,有一個方形的排風管道入口。這顯然是一線生機,但是距離水面還有大約3米的高度,這該如何爬上去呢?頓時又犯了難。

  於是三人再次下水,分頭在水中尋找可以摞疊起來的東西。正在水底摸索時,李一川摸到了一撮頭髮狀的東西,一手扯起來定睛一看,是一具白骨。一川瞬間捂住嘴,不敢聲張,害怕驚嚇到同伴,在這逃命的時刻還是正事要緊,其他的就先秘而不宣了。於是默默地把白骨按回水中,繼續摸索。

  很快,三人找到了一些油桶和未腐爛的木箱。從水底摞疊起來,柯師兄和胖子下面扶著,體重最輕的李一川先爬上去。幸運的是這個排氣口的格網似乎有人動過,一碰就掉下來了。一川順著口子爬上去,裡面排氣管道80厘米見寬,幸好有厚厚的灰塵積聚物增加兩壁的摩擦,張開手腳就能支持著往上爬。往上經過大約3米的垂直後,管道拐角放平。又爬出了好幾米,這才見到一個出風口。一川趕緊從背包裡拿出繩索,從外面的螺杆上固定綁好繩索,就折返回去把他們兩個拉上來。

  在排氣管道裡爬了很久,終於聽到前方開始有呼呼的轟鳴聲。眾人加快腳步,興奮的朝著聲音的方向爬去,越爬聽見的聲音越大,似乎希望就在前面了。

  哐當一聲響,李一川一腳踹開一個排氣口的隔欄網,歡喜的終於站在實地上,說明一層的地面比海平面高一點。三人鑽出來發現,來到了一個巨大船塢的內部。呼呼的響聲是海水隨著海浪的起伏,形成虹吸的空氣使得密閉的室內發出陣陣鬼哭狼嚎般的轟鳴聲。

  觀察起這座船塢,空間十分空曠,有並排8個停泊槽位,每一條泊槽都有近50米長,10米見寬,都是空的沒有船隻。雖然出口的閘門是關著的,但灌進了的海水是動的,說明有的閘門沒關死,出口就在這裡了。李一川趕緊交代二人:

  “咱們快找找有沒有小舟、皮筏艇或能做木筏的東西,鑽過這些閘門外面就是大海了。”

  胖子和柯師兄立馬歡呼雀躍起來,終於不用死在這裡了。然後又一次分頭行動,搜尋這個船塢裡有用的東西。李一川走到了盡頭最後一個泊槽的位置,看到這個泊槽的防水閘門是壞的,但並不像是正常損壞,而是被炸開了一個口,鋼板不規則的往外翻著。看著外面漆黑一片,看一眼手表才想起來此時已經是凌晨了,在這見鬼的地下基地裡轉悠了整整一天。

  很快,胖子找到了幾個大木箱,三人把木箱拆了,用登山繩綁起來做成小木筏。三人就從損壞的那個閘門破口裡鑽了出去。

  剛出來就攤上事了,外面的風浪比想象中的大得多,三人的小木筏剛一出洞口就差點被掀個底朝天。工兵鏟拚命的劃水根本不管用,三人抱著小木筏在海浪裡就好像一片葉子。浪花拍打著岩石,高聳的峭壁隆隆作響,毫無固定點的小木筏完全靠不了岸,只能在海浪中任由翻滾。

  海浪並沒有消停的意思,此時海面上還掛起來風,浪濤更加激烈起來。隻過了10分鍾,本來疲憊的三人已經支持不住,身體開始失去體溫,抓住木筏的手漸漸虛脫。先是胖子,白眼一翻休克了過去,柯師兄一把抓住胖子的背包帶,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嘶吼著。但是無論柯師兄的喉嚨張得多大,李一川都聽不見半點聲音, 因為此時,一川也不行了,眼前漸漸變黑,在最後瞬間看見柯師兄試圖過來拉自己,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身子一軟,撲通撲通,三人全部落水,一口海浪過來將他們徹底衝散。

  模糊中,李一川看見了媽媽的背影,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陽光透過窗紗,正好照在媽媽手中拿著的照片上。一川想要向前邁步,卻怎麽也邁不開腿,伸手呼喊,媽媽卻連同整個房間一起扭曲飄遠。一川努力的呼喊,眼前的景象卻越來越模糊。

  啊~!!的一聲,猶如晴天響雷,把醫務室裡的護士都嚇了一跳。李一川猛地一乍睜開眼睛,又緩緩躺下暈了過去。如此在病床上躺了三天,李一川才慢慢恢復了意識。

  病床前站著很多人,卻一個都不認識。白大褂的是醫生和護士,邊上站著兩位民警。

  “溺水,虛脫休克,導致大腦缺氧。昏迷時間來看,應該沒什麽大的問題,意識清醒點了帶他下來做檢查。”此時醫生說道。

  李一川想要開口講話,卻發現喉嚨乾的完全發不出聲音。一旁的護士見狀遞過來了一杯水。不等一川喝水,民警先開口發話了:

  “你甭著急,你現在還講不了話,一會兒你緩過來了,我們可有很多話要問你。”

  “至於你那兩位朋友嘛,放心,一起救起來了,目前也算穩定。”

  李一川點頭表示謝意。民警卻黑起了臉,帶訓斥的說道:

  “好好配合醫院檢查,完事跟我們回所裡還有的是你說話的時候。”說罷合起了公文包,轉過頭去各顧各的閑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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