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照常升起,盡管有些寒冷,灰白的雪暈染大地。
“去你的地球,我注定一生要奉獻給浩瀚銀河。”
宋司咒罵著,咆哮著,站在數百層高的樓頂上,指著那些在天上飛來飛去的航天器。
一千人的選拔,淘汰率百分之零點一,真他娘的晦氣。
論武藝素養,自己可是武館不敗的神話。
論實戰經驗,那些個沒經歷過生死的生瓜蛋都靠邊站。
不就是歲數大了些,三十有二嘛!怎麽了?礙著誰了?地球不能轉了,還是銀河紊亂了。
為了這次選拔,肝都爆了,結果竟然是一張白紙。
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所有人!
宋司從來沒有這樣挫敗過,從來沒有!
“怎麽,這點打擊就想不開了?”
一個沙啞滄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宋司回頭看去,是這棟樓的保潔員,一個靠關系進來的年過八旬的糟老頭。
冷風將老頭的白發吹散,看上去形象更加糟糕。
“哼!你就只會站在一旁說風涼話。什麽叫這點打擊?你可知道,一旦被選拔,我將離開這顆腐爛的星球,在整個銀河系哪裡沒有我伸展抱負之地?這分明是我人生的終點。我這一輩子,算是要這般渾渾噩噩下去了。”
宋司早對這老頭看不順眼了。
從他第一天來到這個沒有人情味的大廈開始,一旦遭遇什麽打擊,這老頭總是第一時間出現,然後說一些沒有任何益處的鬼話。
三年有余,逢衰必到。
曾經宋司一度懷疑,這老頭是不是什麽隱世不出的大能,說不定哪天就將他那些快帶到墳墓的衣缽傳授給他。
可是直到今天,老頭依然還是那個老頭。
眯著小眼睛,挑著看戲的眉,吊兒郎當,毫無派頭。
“銀河有什麽好去的,要去就去銀河之外!宇宙這麽大,盯著這麽一小塊地方,你的目光還是太短淺了。”
老頭老神在在的吹噓道。
宋司聽到這些話,激動地走到老頭面前,哭著笑道:“我就說你一個八十多的老頭不退休,成天地盯著我,一定是看上我了,想收我為徒是吧。說吧,你真正的身份?”
老頭吃了一驚,驚慌著回道:“我什麽時候暴露的?好吧,我交代。其實,我是……,我是末日終結者,超級大宗師,無上真魔,我乃神仙下凡,金蟬轉世……”
宋司的眼睛再次暗淡,低著頭與老頭擦身而過。
“果然,無良。”
“哎!哎!我還沒說完呢,其實我是孫悟空,哈哈哈!孫猴子,會七十二變。”
宋司黑著臉走下樓頂,進了電梯。
面前的鏡子裡,自己楚楚可憐,孤零零,慘兮兮。
沒有按下樓梯鍵,看自己看得入神。
也不知道何時,電梯自己動了,向下勻速下墜。
叮!電梯門自動打開,宋司下意識地走了出去。
直到電梯門再次關閉,宋司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一個超大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大廳,人來人往,全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大廳的中央,是一個超級大的貝殼狀的發光物,隱隱帶著金屬光澤。
過往的人都十分忙碌,嘴裡不知在說著哪國的鳥語。
宋司呆愣了片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稀裡糊塗走進了一個他從來不知道的地方。
這個地方是如此的奇幻,一度覺得這裡是某種幻境,
但很快就被他否定了。 這座大樓是什麽,是北半球發往銀河系的總部,這裡掌握著幾乎整個地球的機密資料,各個領域,任何時空節點,在這裡都有備份。
也就意味著,它代表著無限可能。
所以這次太空的選拔依舊在這裡定奪。
從某種意義來講,是這個龐然大物放棄了他。
自己定是誤打誤撞走了進來,宋司看著眼前的一切,突然覺得自己不該進來,因為這樣只會讓他更加無助和悲哀。
算了,還是離開這裡吧。
轉過身,宋司傻了眼。
門呢?電梯呢?通道呢?面前只有一堵深藍色的牆。
宋司一臉問號。
見一個人拿著一摞紙質文件走來,宋司攔住他,詢問情況。
對方竟然跟他說了一段狗叫。
汪!汪!汪!
無語。
宋司放棄,是這人本就是個畜牲,還是自己太過文盲。
這它娘的是哪國語言?
大廳之外,有十多條通道,而沿路的標識亂七八糟,宋司完全看不明白。
算了,碰運氣吧。
走進一條通道,還未深入多遠,便被兩個滿臉橫肉的人攔下。
“此路不通!請馬上離開!”
宋司一聽,淚流滿面,親人啊,說的都是母語。
“請問!”
碰!啪!
宋司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跟老子動粗!今天老子就,呵呵,我這就離開,這就離開。”
宋司爬起來一看對方亮出了銀灰色的槍,還是認慫吧。
罵罵咧咧的離開,隨機換了另一個通道,依舊是不通。
再換,還是不通!
不通!
不通!
不通!
這兩個字擠壓著宋司的神經,一遍又是一遍。
直到快要忍無可忍。
“你是宋司?”一個身穿緊身牛仔褲、鮮紅上衣的冷豔女子站在宋司的面前問道。
“我,我是宋司。”
宋司的目光在女子嬌好的身材上遊移,慢慢鎖定在她冰冷的眼神上。
“跟我來!”
冷豔女子瞪了宋司一眼,轉身向著通道深處走去。
宋司緊跟在身後,生怕跟丟了,他可不想再在這些通道裡兜兜轉轉。
那樣他會瘋掉的。
燈光漸漸柔和下來,在通道裡七拐八繞,終於在一個門口停下。
冷豔女子敲了兩聲門。
“進來!”
門內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
推開門,冷豔女子示意宋司先進去,臉上滿是厭惡。
宋司撇了撇嘴,邁步走了進去。
入目的是一個環狀的外廳,陳設古樸,帶著書卷氣。
一個帶著眼鏡的中年男子挺著大肚子正在擺弄一個植物標本。
是一棵狗尾巴草,草色已經泛白。
中年男子見宋司走進來,笑著說道:“你來啦,坐,坐下來先喝上一杯茶。”
中年男子招呼著宋司,就好像是在招待一個十分熟悉的老友,言談中絲毫不見生分。
宋司假笑,配合著坐下,接過一杯香茶,品了一口。
“怎麽樣?”中年男子熱切地盯著宋司問道。
“有點甜。”
宋司如實回應,以不變應萬變。
“不能啊。”中年男子皺著眉似在反思,隨即一拍手掌,恍然道:“這批茶是剛從江南運過來的,那片兒前不久下了一場隕石雨,成份裡含有大量的硼。這批茶早熟,還沾染了星際塵埃而發生了變異。你瞧我這腦子,這本來是用作研究的,結果讓你給喝了。”
“什麽!”宋司蹭的一聲站了起來,當即就要摳嗓子眼。
“我測過了,沒毒。”中年男子仰坐在木椅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宋司的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