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邵感覺自己一晚上都沒有睡著,一個是凍得,另一個則是害怕。
後半夜又刮起了大風,風從洞口呼嘯著灌進來,淒慘的聲音像是絕育的公貓被吊死在電線杆上。孫邵不得不每隔一會兒就起來蹦躂,讓自己暖和起來。
快天亮的時候有什麽動物在附近活動,在洞口撥動他堆放的樹枝,孫邵一下子就被吵醒,躲在角落不敢過去,就把手邊的石頭扔了過去。
好不容易熬到天光微微放明,孫邵趕緊起來活動。做完一套廣播體操,感覺身子終於暖和起來,孫邵到洞口檢查,發現堆放的枯木樹枝有被撥動的痕跡,地上有一些零散的腳印,好像有什麽動物昨晚嘗試著要擠進來。
“完了!這個地方果然有他娘的野獸!”
孫邵隻感覺手腳冰涼,他不知道那些野獸到底是什麽。是狼?豹子?狗熊?又或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嗜血怪獸。
孫邵盯著昨晚用來摩擦生火的兩根木棍,他在心裡不斷地給自己打氣,今天要是不能把火升起來,那就要被吃掉了!
但看著手掌上的水泡,他又在心裡打起了鼓。這種生火方式需要很高的技巧和練習,他昨天使勁的搓,也沒能兼顧速度與力道的平衡。
至少現在的他做不到。
既然這樣子生不起來火,那就需要借助一些工具,首先首先把打火機。火柴排除掉。
船上的箱子裡有放大鏡可以聚焦陽光點火,如果是在寒冷的地區,他還可以用冰打磨成凸透鏡,用聚光的方式來點過。如果有一包杜蕾斯,裡面裝滿水也可以達到相同的效果。
可他現在什麽都沒有。
孫邵看看不遠處的椰子樹,想了好久也沒有什麽好辦法,看著外面天色越來越亮,他決定先拋開生火的事情,準備先去海灘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什麽魚蝦或者掉落的椰子。
再看看周圍的環境和資源,他不知道自己要在這裡待多久,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要充分利用身邊所有的資源才行。
“對了!既然昨天會有一具屍體被衝過來,那說不定也有其他人幸存下來!”
就算沒有人,如果能撿到什麽工具之類的,也對他有很大的幫助了。
搬開昨晚擋在洞口的石頭和樹枝,他拿著那根磨尖了的木棍,往昨天被衝上岸的海灘走去。
海灘上潮水剛剛褪去,留下大大小小的水坑。礁石上長滿密密麻麻的貝殼和藤壺,非常的粗糙。他不想弄濕鞋子,隻好光腳小心翼翼的在水坑邊上搜尋著。
水坑裡有很多毛豆大的小螃蟹,這些小家夥都很機靈,沒等他靠近就鑽到了石頭下面。
孫邵伸手到一塊石頭下面,準備把石頭掀開,卻一不留神被上面的貝殼劃破了食指。
血頓時就流了出來,疼的他倒吸一口涼氣,孫邵不想受到細菌感染,如果發炎的話,他可沒有什麽藥物可以用。
小心的放進嘴巴裡吸吮乾淨傷口,等了一會兒終於不再流血,又開始更加小心的搜尋起來。
他小心的用左手從下面按住石頭,一下子把石頭掀開,下面居然有兩隻巴掌大的螃蟹開始亂竄,還有幾隻小魚也趁著泥水蔓延迅速遊走。
可這個水潭就這麽大一點,他用手從上面壓住一隻螃蟹,再小心的捉起來,用樹枝串起來一串,又把那兩隻不認識的小魚也串在上面。
把這一串戰利品放在一塊大石頭上面,他準備繼續再搜索一會兒。
往前走了幾十米,
在一塊大礁石周圍長滿了生蠔,個頭都有檸檬大小。 以前他特別喜歡吃蒜蓉搭配粉絲烤的生蠔,可惜大多數時間身處內陸,那邊的烤生蠔都賣的挺貴的,平均一個就要十塊錢左右。
現在除了沒有蒜蓉、粉絲和火之外,倒是可以敞開了吃。
孫邵試著用手去扣,發現這根本就無濟於事,生蠔在上面紋絲不動。他隻好先返回岸邊,找到一塊有棱有角的石頭,用力在地上砸的四分五裂。
他準備敲出一個尖銳的石頭小刀,把生蠔從礁石上撬下來。
他試了好幾種不同顏色和材質的石頭,有的太硬,用力一敲就斷成了兩截。有的則太過松散,敲擊之下不停地往下掉渣子。
最後孫邵終於挑選出一塊合適的花崗岩,這種石頭比較好敲擊加工,做成工具以後也不至於很快就損壞掉。
拿著一塊窄長的花崗岩碎片,又用一塊小石頭對準它敲敲打打,仔細的對邊邊角角進行修繕,不一會兒就製作了一把鋒利的石質小刀。
拿著這把粗糙的小刀,孫邵哈哈哈的笑起來。有了這把小刀,他就可以製作處更多有用的工具。
他用小刀撬開一個生蠔,把肉割下來,一口吞進嘴裡,生蠔肉相當肥厚,生吃起來滑滑嫩嫩的,味道很腥。
不過孫邵大概是餓壞了,又一口氣吃了五個。
這個東西生的不能多吃,孫邵又用刀子撬下來幾個,用衣服包起來帶著,準備後面如果生起來火的話,還可以烤著吃。
那把石頭小刀出乎意料的好用,鋒利的邊緣割起肉來相當順滑。雖然剛才撬開生蠔的時候邊緣有一點被崩掉了,他也小心翼翼的裝進兜裡,準備回去找個石頭磨一磨,後面可以綁在木棍上,當做長矛來用。
回到岸上,他又用同樣的方法制作了一把小刀,這些花崗岩用來製作工具再好不過了。
就在打磨的過程中,他突然想到了一個改進取火工具的好辦法:可以用樹枝和藤蔓製作一把簡易的弓箭,把取火的木棍繞在弓弦上,這樣子橫向反覆拉動弓的時候,木棍就能快速的轉動。
這樣不僅能夠保護手掌,還能更快速的摩擦木柴。
他收拾好捕獲到的食物,往回走的路上又撿到兩個椰子,就這麽抱在懷裡,往他的那個山洞走去。
回去的路上有一些小水坑,看來是前天晚上下雨聚集起來的,可裡面除了枯枝敗葉,還有很多小蟲子在遊來遊去,實在是不想冒著感染的風險去喝這些髒水。
回到山洞已經接近下午,他把昨天取火的木棍拿過來,用今天剛做好的小刀削去樹皮,把樹枝簡單修整筆直。
然後把路上割下來的一段長樹皮攤開,用小刀小心翼翼的把樹皮內側的白色纖維層剝下來,用手搓成一縷一縷的,再用編辮子的方式織成一條草繩。
往樹棍兩端一綁,很容易就做出一把小小的弓。這玩意兒用來打獵肯定不行,連老鼠都射不死一隻,但用來生火的話倒是夠用。
孫邵把乾木頭放在身前用腳踩住,又把幾根乾草撕碎,撒在昨天鑽出的小洞裡面。取火的木棍用弓弦纏繞一圈,一隻手用木豆墊著在頂上壓實,另一隻手拉動起弓弦。
剛開始有一些生澀,咕吱咕吱的響著,左手稍微給一點壓力,不一會兒木頭上就冒起了白煙。
果然有效果,昨天搓了好久才有一絲煙,今天這麽輕松就有了同樣的效果。
不敢防松,孫邵接著又快速拉動一會兒,白煙愈發濃密,木棍尖端那邊也已經很明顯有了火星存在。
他趕緊扔掉取火弓,拿起下面的木頭,小心翼翼的把火星倒在一旁撕好的的樹葉堆裡,小口小口的趴下來吹火。
吹了兩下,火星子越發明亮起來,又小心翼翼的吹了兩下,終於,一朵小小的火焰綻放開來。
孫邵趕緊把手裡的小火苗放在架好的柴堆裡,用幾個乾樹葉擴大火勢,慢慢的把細木棍加上去。
火終於生了起來。
孫邵激動萬分,像個猿猴那樣“嗷嗚嗷嗚”的叫了起來,恨不得馬上拍照發個朋友圈。
狠狠地嚎叫了幾聲,心情稍微平複一些,他趕緊往火裡加了一點柴。又找來幾塊平坦些的石頭把火堆圍起來,防止火堆散掉。
準備把今天捕獲的食物拿出來清點一下:兩天十幾公分長的不知名小魚,五個又大又鮮美多汁的生蠔,兩個巴掌大的螃蟹,兩個還不知道要怎麽打開的椰子。
他將小魚剖開肚子,簡單清理一下內髒後用木棍從嘴巴裡串起來,斜著插在火堆旁,又將螃蟹用同樣的方式串起來烤,把生蠔撬開,直接放在火堆旁邊的石頭上。
看著生蠔被烤的滋啦啦的,聞著食物被火焰烘烤所散發出來的香氣,孫邵感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由衷的感覺到熟食所能給人帶來的安全感與幸福感。
等魚和螃蟹都被烤的微微發焦,他才拿下來吃了起來。沒有鹽和其他調料,孫邵也吃的很香,幾乎是把螃蟹肚子裡東西都吃了下去。
等吃完這些,孫邵摸著肚皮由衷的感到幸福。
吃飽的感覺,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