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商議(一)
至於那左百戶,既然如今計劃有變自己雖然頭大的白忙活了一趟也未做成什麽實際事情。
但既然他已經提前被釋放出來了,那自己就親自去見一面。
當面試探一下情況,看看他是怎麽被放出來的。
因為李謹安剛剛突然想到,或許這左百戶被釋放出來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他應當是與東廠所調查的某些事有關聯,不然怎會特命將他從緝偵司大牢裡釋放出來呢?
但,想到這兒的時候,李謹安又不禁忽然冒出另一個擔憂出來。
如果,真如自己所想一樣,左百戶與東廠想知道的事有關系,那.......就算把他從緝偵司大牢放出來後,按道理來講也不能就這麽放他回家才是?
李謹安沉思著想了想,又抬眼看著跪在地上的的小廝,再次詢問道:“趙福,你是親眼所見左百戶走出了緝偵司衙門?出來時或者出來後有沒有其他人在他身邊跟著?還是說全程就他一人?”
“世子爺,小的是親眼目睹那左百戶走出了緝偵司衙門大門,不過.......當時我記得很清楚是他獨自一人出來的,但隨後又有兩人跟出來,出了衙門之後他便直接就上了馬車,往東邊去了。”
聽著趙福的解釋,李謹安眉頭一皺,這算是自己猜中了麽?
如果這麽說,那左百戶便是被東廠的人帶走了?
可.......為何卻是往東邊走?
皇城在上北,京城大小官府衙門基本都聚集在西城,可這東廠的人帶著他往東城走?
這又是在作何?
莫非審問也無了,直接就來個指認現場?
這番操作打的倒是讓李謹安有點意外。
“不過爺,我已經安排讓人繼續跟著了,若是有變待會應該就會有人回來報信。”趙福或是看出了自家世子爺的疑惑,他此時上前一步說道。
“不行,我要親自去一趟看看, 你現在就去問問你的人跟蹤到哪個地兒了!”
李謹安皺眉沉思著想了想吩咐道。
他剛才想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這東廠到底想幹嘛,皇帝老兒到底又是給他們下達了什麽樣的命令。
但左百戶現下是對自己比較重要的。
他花費了這麽多時間,繞著京城跑了這麽大一圈,就是想以就他為條件, 事後讓他加入自己的書鋪情報局呢!
畢竟他是錦衣衛出身, 且又是一個百戶使,再且又是自己算得上唯一認識交好的錦衣衛的人。
現下既然人已經被釋放出來了, 雖然大概率又被東廠的人帶著的, 但不管怎樣。
自己都得親眼所見,確認了解詳細一番才能往後構思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
畢竟這左百戶對於現在的自己來說, 是極其難得的人才。
特別是對於自己想要建立一個情報部門來講, 左百戶雖被錦衣衛掃地出門,但他卻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這是無可厚非的事。
自己跑來跑去, 又是綁架張侯爺,又是冒險整治孫紹祖救他老婆,這側面來看算是權貴軍方都得罪過。
花費了這麽多心血,自然是不能就這麽算了。
至少也得了解一下東廠的人到底找他幹嘛去了不是?
這叫做有始有終,暗地裡白做了那麽多事不說,還被東廠的人輕而易舉就拿走了
哎!
想到此,李謹安不由得有些沮喪, md這有權利是真好,很多事情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一句話打個招呼的事就行了。
哪還像現在自己這般凡事親力親為,自己想想了還得自己去做。
言歸正傳
在世子的要求下,趙福便事先提前一步去打探消息了。
而李謹安則是先回到了後院, 一路直奔寶釵院。
此刻的寶釵端坐在院中小涼亭美人靠上,一面吹著帶著略微涼意的春風拂面, 一面又全神貫注的低著頭觀看著書冊。
涼亭的小道上三四個丫鬟守在道口。
而在寶釵的身邊也並無一人陪伴只有她一人端坐在哪兒看著書籍。
“世子殿下!”
守在道口的丫鬟齊聲喊了一句,福了一禮。
李謹安徑直走向涼亭內的寶釵。
春風得意的吹過, 細柔的撲面而來。
吹動著寶釵小臉旁的幾根青絲閃動,她隨即用潔白的小手撥向耳邊。
李謹安見狀微微一笑, 一把抓住其潔白如雪的皓腕。
寶釵先是嚇得一震,但隨後轉頭看清來人後,又不由得輕聲一笑。
正準備起身行禮時, 卻是被他按住, 李謹安順勢坐在她的旁邊,淡淡一笑道:“寶妹妹, 無需這般多禮,你我夫妻之間何故如此?”
寶釵聞言心下一暖,但還是搖了搖頭道:“殿下,聖人曾言: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家無禮則不寧。
妾身雖乃一介婦人,但世子身份尊貴,妾身出身平門自然得更加守禮尊德,且如今世子妃暫且還未入府,妾身得殿下寵愛信任,暫擔當起這世子府內管家一事,自然得以身作則,常言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殿下不可再這般寵妾身,否則妾身失了德事小,殿下因此丟了面,才是重要的。”
說著說著,寶釵便起身對著李謹安福了一禮,全然體現出一副尊卑有別的模樣出來。
李謹安見此隻得無奈微微一歎,他知道寶釵性子就是這般,她是一個純粹古典的女子。對於禮教禮德方面也是極其約束遵守,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如此,兩人繼續寒暄了幾句,李謹安便離開了寶釵院兒。
本想再去雲韻、雲香兩姐妹院裡看看,但誰道趙福卻是往返而歸,傳話的丫鬟跑來告知。
李謹安想了想,暫時打消了去那兩姐妹院的想法,畢竟公事重要。
世子府正殿大廳內
趙福站在大門口等著, 待瞧見世子從右旁廊道走過來時, 他便急忙上前跪了一禮。
“可是有消息了?左百戶現下正在何處?”
李謹安剛來到他的面前,便開始詢問道。
趙福聞言想了想站起身回應道:“爺, 剛小的問了下面的人,說是左百戶回家了,現正在家裡陪著他的妻子呢。”
“正在家裡?”聽到這話,李謹安倒是有些意外與疑惑。
這東廠的人到底想幹嘛?難道真的就這麽把他放了!
雖然對於前者猜想才是李謹安最想看到的情況,但對於後者猜想則是逐漸有些疑點重重了。
實在是沒搞懂這東廠到底打的什麽算盤。
“對了,就只有左百戶在?還是有其他人也跟著的?”
李謹安胡思亂想了一會,隨即便又繼續追問道。
“爺,那些人將他送回家之後便離開了。”趙福回復道。
“就這樣?送完之後啥也沒做就離開了?”
這讓李謹安更是吃驚了,這東廠最近這麽忙,先說如果單純的釋放那肯定是用不著還親自接送的。
東廠的人如此這一番刻意的動作肯定是沒有表面看似那麽簡單
但是.......如果左百戶真是對東廠很重要,那直接拿去審問不才是最好的辦法麽?
這怎還給他送回家去了呢?
這些操作倒是讓李謹安更加疑惑了。
不行,看來還是得親自去當面問問才能明白到底啥情況了。
下定決心,李謹安便吩咐著趙福帶著自己去那左百戶家。
他想親自當面問清楚,心中疑惑,雖然不清楚東廠的人會不會在暗中安插著有人監視。
但自己之前早就公開說過那左百戶是自己好友,現下他出獄了,自己帶著禮物去探望一下,這也很合理吧?
........
西城,燕王府
燕王院客廳內,燕王李溶沉著冷靜的正坐上首。
而在他的下首兩排座椅上,臨近身前兩個椅子上正有兩半百的老頭。
兩人都是素裝,看不出身份華貴。
但從兩人的滄桑老感的神態上便可隱隱看出並非一般人。
幾個丫鬟走上前來上茶,李溶接過茶盅深深嗅了一下茶香,隨後又享受般喝了一口。
一揮手,便將周圍伺候的丫鬟都差遣退出了廳內。
這時,他饒有興致的抬眼看著下首兩人,淡淡道:“不知兩位尚書大人今兒突臨本王府,可是有急事相告?”
被他稱為大人的兩人,一位是刑部尚書夏敬,一位便是禮部尚書趙洪。
只是他們兩人都穿著普通素服,且各自都略有面色焦慮不安。
且聽到燕王詢問,夏敬皺眉想了想拱手回應道:“王爺,陛下已經出手了!”
聽到這話,李溶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一絲厲光,及時抬手喝止道:“好了!不用多說。”
“這.......”聽到這話,夏敬與一旁的趙洪兩人聞言一愣,帶著一些疑惑的互相對視了一眼。
趙洪見此搖了搖頭,也不知是何情況。
正在兩人疑惑之時,卻道上首的李溶忽然站起身來走到兩人面前,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跟本王過來。”
言罷,兩位尚書大人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看了看門外忽然不由得心虛一場。
跟著燕王從前廳拐過旁道,一直來到了後廳。
這是一個書房,四周都是書架與紙筆筆墨畫。
隨後跟隨著走到最裡面一排書架前。
在此早有心腹守衛守在這個地方,那兩個守衛瞧見是燕王立馬變下跪拜見。
隨後又在兩位尚書大人的面面相覷之下,那兩守衛將書架朝裡面推進去了。
乍眼一看,原來是一個旋轉門,書架是作為掩飾的東西,朝一邊用力一推便隨即呈現出一個入口來。
夏敬與趙洪兩人見狀一愣,有些不可思議的對視了一眼。
李溶沒有搭理他們兩人的表情,徑直踏腳走了進去。
兩位尚書還有些不可思議的呆傻在原地,隨後在旁邊兩位侍衛的提醒下,他們二人才回過神兒來,隨即趕緊跟了上去。
進去之後才發現這隧道可供兩人平行著走都可以,且每過五米便有一個侍衛站崗守著,兩米多高的隧道每過三米便在石壁頂上都掛著一隻亮明的小燈籠,所以整個隧道都燭火通明,大約平直走了一百多米左右,又垮上三四米高的石階梯。
這才算是出了隧道,但瞬間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座大花園,李溶先行一步到達,他此刻正坐在花園中央的小涼亭內。
同時在他的身邊還有一位身著華貴的老者和一名穿著錦衣衛服侍的人站在他的旁邊。
兩位尚書不由得有些疑惑,等走近前瞧看清楚來人時,頓時不覺有嚇一跳。
兩人已經是年過半百的人了,從太上皇一朝便一直在朝為官,剛又緊張焦急的走過隧道,這會子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兒。
便又碰上了一位更加重大的人物,他們二人此時也來不及思考,連忙掛著笑臉小跑上前,走到涼亭距離那老者一米近身處。兩人絲毫不顧及身份的便朝那老者跪去,拜見道:“下官參見右相。”
瞧見這一幕,那老者略顯嚴肅的笑著打趣道:“在王爺的面前,哪有老夫的位?兩位尚書大人還是趕緊起來吧!”
對這番自嘲調笑的話,兩人則是心下更是一喜。
他們知道右相這話很明顯是佔著燕王說的,如此那豈不是側面可說右相是燕王的人。
那這樣一說來,都是自己人了。
能得到右相佔位,兩位尚書都無不高興。
在朝為官幾十載的他們自然知道丞相的權利有多大,在太上皇時期右相才是實際掌權主相,也是實際上的百官之首。
當然,這也因為是當初左相一職一直空缺無人,且右相深得太上皇信任與讚賞,皇帝也沒有在弄個左相來一直抗衡的想法。
眾臣們也心服右相,如此面對左相一職空缺,大家也都心照不宣,沒人上書請示補替左相空缺之位。
只是在景泰帝上位第一年,便將原本一直空缺的左相位填補了。
再加上新政策改革的原因,自此之後右相便漸漸少有被參與朝政決策會議,一直都是現今的左相深得皇上重用。
到如今,景泰帝在位五年,整個大景朝廷都暗自分為了兩派,老派與新派。
其中以右相為主的老派堅持反對新政推行,其次則是以左相為首大肆宣揚推行的新派。
朝廷之上每次設計新策問題,在鎏金殿上兩派都會爭吵不休。
當然,雖然現在的右相已經不再是太上皇一朝時大權在握百官之首的丞相,但有著老一派與大家都心照不宣暗中支持的太上皇。
逐漸行成了兩股對立勢,現在又因景泰帝在鎏金殿上那句太子也不一定是太子,皇子也不一定是皇子的話。
讓朝廷更是掀起一場奪儲佔位的暗流湧動的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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