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暗流湧動(二)
特別是近段時間,皇帝的突然主動出手,這讓還未來得及反應的老一派等人有些措手不及。
皇帝的突然雷厲風行,讓東廠的人到處清查。
短短幾日被查處查封抓捕的商職官員都有數百人,這不僅動到了老派勳貴集團的集體利益。
這還更是一個戰前的警示,那些還躲在暗處並未被東廠查到頭上的官員權貴們都嚇得紛紛像上級尋求庇護解決之法。
至此,兩位老尚書一時間才會開始坐立不安起來,別人不知不清楚也就罷了,可他們兩人身處朝堂幾十載,深知險惡俗話說伴君如伴虎。
當今的景泰帝雖然秉著仁孝法禮治天下。
但皇帝畢竟是天子,一國之君他若是想要懲治他們這些擁有異心的朝臣,若是不顧及太上皇還再世,徹底鬧掰的情況。
他們這些搖擺不定,站錯隊的臣子恐怕不出意外都會被一一清理掉。
畢竟,對於天子來說“鞏固的皇權,臣民一心”這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整個朝廷暗流湧動,鬧得沸沸揚揚,早就已經開始站隊行事。
如今,皇上又沒有任何征召的讓東廠到處清查抓捕,貪官嫌犯,上到朝廷百官下至民間商業。
這突如其來的清查,頓時讓某一部分早就已經目無王法,目無天子的貪官汙吏迅速落網。
所謂槍打出頭鳥,這出頭鳥已經被收拾了。
那接下來皇上的劍指何處?這就已經不用多想了。
這隊友他們這幫暗中站隊扶持的老一派朝官來說算是被放出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了。
他們在朝幾十載對於這點局勢自然還是看得明白的。
所以,響應下面眾官員的請求,今兒兩位尚書便以此帶頭特地冒險跑來燕王府尋下一步打算。
兩位尚書面容擔憂的將外面發生的事都一一道了出來。
一旁的右相聽完面上並無表情,顯然他早已知道這些事,所以今日才特地跑來尋見李溶。
而李溶聽完後倒是有些驚訝,原本他早先便通過錦衣衛傳信知道了這些事,但昨兒還並未有太大損失。
沒想到,短短一個晚上局勢卻是大轉變,他一手經營起來的商業樓館基本都被查封。
而這些商樓館都是交由下面的人在打理,其中為了避免朝廷發現從而也買通了不少相關要員入股。
但未曾想,皇帝如此雷厲風行, 短短幾日便將他一手經營起來遍布京營的產業都給查封了。
燕王現在越想越有些氣氛與疑惑, 父皇怎會查的這麽快?
京城上百家各式商鋪樓館,就算是一家一家查那也得至少花上幾年時間才是?
而且為了防止蝴蝶效應,他還特地命人管理每家的商鋪樓館都用了毫不相識的人管理。
所以哪怕是有人因此被抓入大佬審問,也不可能會知道與之相連的其他商鋪。
“老師, 現下可該如何是好?”
李溶越想越不敢想下去, 畢竟短短幾日間自己在京城所布置的勢力和產業都基本毀於一旦
他現在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王爺,切勿憂慮!”右相勸了一句, 隨後想了想又說道:“依老臣看, 陛下是在引蛇出洞,所以王爺此時更應該沉住腳才是。”
“老師, 這話何意?”李溶聞言略微有些疑惑。
秦昭(右相)微微一笑, 扶了扶長胡須淡淡解釋道:“王爺,陛下如此迅速恐早已掌握您做的這些事情況,只不過一直未出手罷了。
但, 實際上老夫猜測陛下的目標應當不是要問罪,
而是恐嚇架空讓你知難而退,或者說是對太上皇的正式宣戰,而陛下之所以第一把火燒到您這兒,則是想要王爺在太上皇與陛下之間不要再做選擇,言下之意就是讓您“靜”。”“靜?”聽到秦昭這番話,李溶是越來越有些模糊。
“老師, 靜是何意?”
秦昭聞言淡淡一笑,又道:“靜,便是讓您不要在輕舉妄動,陛下恐怕已經早就掌握了你全部動向,包括您近些年來暗中一直做的事。”
“這.......怎麽會這樣?”李溶瞬間有點傻眼了。
未曾想, 他自己暗中這番做的事情,實際上都是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去做的。
“老師, 如果是這樣,那暗衛一事?”李溶腦中忽然想到了其他什麽事, 對此他不由得心下一顫,更是有些擔憂起來。
秦昭自然知道他話中之意, 眉眼帶笑的看著他微微搖了搖頭,不意間撇了一眼正站在一旁的那兩位尚書。
瞧見他有意無意的使了個眼色,李溶瞬間會意過來, 便暫時沒在打問。
而那兩位尚書也是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兩人顯然都沒聽明白燕王口中的暗衛一事的意思。
但他們也不敢冒然詢問,現下更關心自己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夏敬眉頭微皺想了想, 拱手站出來詢問道:“王爺,丞相大人,那......下官等人接下來該如何去做,請明示!下面的人都已經慌了。”
秦昭皺眉想了想,看著他吩咐道:“兩位尚書,你們現在便回去通知其他人不要驚慌,暫時將一切關於自己的涉罪撇清乾淨,不要為了一點小錢丟了命,壞了大事,現在一定要穩住陣腳,不要因為一點事就慌了神兒。”
很顯然,這番話是要讓他們所有人都將一切不法可疑的資料燒毀,盡量不讓東廠的人順藤摸瓜,找到他們。畢竟在怎麽說,這些人都是朝廷官員且都是站在太上皇一方的,現下這種情況自然得舍小保大。
至於那些小官小商,就只能放棄了!至少讓他們在臨死前還能有一點作用可施展。
哪些人不過是擋刀的,只要真正的幕後要官未被清查到,那便好了。
這番吩咐下去之後,兩位尚書便馬不停蹄的趕緊跑回去傳話。
待他們兩人離去後,秦昭便朝李溶身後的錦衣衛指揮使吩咐道:“林淵,你現在就去帶著親信想辦法將一切對咱們有危險的人物清除掉,雖然陛下恐怕早已知道是王爺在主使,但不管怎樣凡事都要有準備。”
那錦衣衛指揮使領命退下之後,秦昭便回過頭對著面前燕王提醒道:“王爺,咱們也得做準備了,現在陛下目標並不明確, 但不管怎樣都得打好萬全之策,留著後路才是。”
“丞相的意思是?”李溶眉頭一皺疑問道。
“對, 太上皇給了老臣臨江要鎮的兵符,現特交給王爺,太上皇親口諭令,若是京城將有大突變,王爺請在暗衛的護送下轉往臨江,那鎮南將軍是咱們這邊的,這兵符共有兩枚陛下持有一枚,但太上皇也有一枚,先見者真,後來者假,王爺可明白意思?”
接過兵符面露複雜的瞧看,又聽著秦昭這番憂心忡忡的話,燕王李溶心底不禁生出一絲不安,他略顯緊張道:“皇爺爺不是說還在等兩年?為何此番卻.......”
哎,瞧見燕王擔憂疑惑的神色,秦昭微微歎了口氣,面相暗色解釋道:“太上皇的身體已經.......已經日漸乏潰,恐......撐不到明年大典了,所以.......便想在今年祭祀大典之上動手,臣今日特地前來,也是受太上皇所托除了轉交兵符之外,便是讓王爺明白當今之際您最該需要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的,那鎮南將軍手握十萬邊軍,佔著四個要鎮城池,前可檔北齊軍後可抵朝廷兵,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王爺還在那便還有希望完成您的登基大業。”
聽得這番掏心掏肺的話,也了解了太上皇精心布局的安排。
李溶此時看著手中的兵符,心裡更是堅定了幾分。
他本不想與太子爭奪這儲君之位,可.......皇帝故意給了自己機會去爭。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會如此費盡心機的暗自培養自己勢力。
但現在突發的局勢倒是讓他有些意外,看來.......陛下這是準備向太上皇宣戰了。
父皇想拿回完整的皇權,但有太上皇在他並不敢明示,凡事將就證據。
現在派東廠的人到處清查追究不就是在找證據麽?
這樣一來老派的一黨恐怕在朝中都有大變故了。
一旁的秦昭或是看出了他的擔憂,便笑道:“王爺放心,至少現在咱們是安全的,陛下就算要動老派舊臣,那也得講究一個證據,才能有理由不是?況且太上皇還在,老臣料想陛下不會做的太絕,恐怕是事先發出了警告,至於日後的走向,王爺就不用再設計插足了,一切請交給老臣與太上皇去做便好!”
“好,那本王就聽皇祖父的安排,現在撤去停止所有事物運作。”李溶回道。
“正該如此,王爺近段時間安心在府裡,其余事交由太上皇與老臣去做便可,至於那108個暗衛,老臣會想辦法讓他們轉移到王府內,從而近身保護王爺。”
秦昭扶了扶胡須笑說道。
看來這一切都有太上皇在安排,李溶想到此心下也是一松。
兩人再次交談一會之後,秦昭便離開了此院。
........
緝偵司大牢內
幾個手持長鞭的東廠,廠衛正使勁的鞭打在眼前手腳都被綁在刑具上的人。
自緝偵司上下被清理之後,這所大牢便暫時改名換姓了。
不再是刑部下屬的牢獄,現在已經改成了東廠獨有審犯大域。
上下的人也都換成了東廠的人,原本那些緝偵司衙門的人大奪都是遣散的遣散,只有幾個官階的臣官先是被送到了大理寺審判。
那時候皇帝還未設立東廠監獄,直到緝偵司改成東廠獨有審犯監獄時,皇帝才同時諭令授予東廠同錦衣衛一樣的權利。
可不經司法機關批準,可隨意監督緝拿臣民,但凡是涉及與皇帝調查之事相關人員,不管是臣民還是皇親都可不必上報天子,直接拿人審問。
正是因為景泰帝授予東廠這些獨有權利後,現在他們抓的人都會被關押在東廠獨自的審獄裡,不必再送去大理寺或者刑部監牢待審。
言歸正傳
約摸四五人左右,在兩邊囚牢裡還有許多這樣的人,他們大多都是牽扯被抓進來的官商。
刑具上的人被打暈之後又繼續換下一批人來。
一批又一批如此循環,整個大牢一百多人半天的時間內已經循環了一半之多。
而被拉上來綁在刑具上的人,事先都會紛紛被提問。
當然,不用想也知道是在問他們什麽事,無非就是問話
問他們與上級聯系的人是誰,但很可惜的是,此時已經打暈了半數人之多,被審問的哪些人卻答著同樣的話,都不知道上級是誰。
都說他們只是負責管理那些商鋪樓館,除了每月專門有人來收錢之外,卻是從未見過上級人的面孔。東廠審獄客廳內。
夏守忠面無表情的坐在上首,一位小太監送上來茶。
他端起茶盅吹了吹,喝了一口。
在他的身前,有典獄衛跪在面前,神色緊張, 不覺間汗都已經冒出來了。
待夏守忠喝完茶之後,繞有深意的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你是說那些人都不知道?”
那典獄衛聞言,略顯緊張的點了點頭,回應道:“公公,那群人咱們已經打了暈一大半了,可就是沒一個人招供,他們的回答都是一樣,都說並不知道上級是誰。”
“廢物!”
哐當一聲瓷碎的聲音,茶盅瓷杯落地碎成一片。
跪在面前的那典獄衛嚇得急忙腦袋抵著地面,一聲不敢坑。
隻道,片刻後
上首的夏守忠緊皺眉頭想了一會,才淡淡吩咐道:“皇上已經將官臣通汙一事完全交由咱們東廠全權操辦了,咱家不管你用什麽方法都得讓那群人吐出情報來,哪些人生死都無妨,只要有如實交代者那便讓他活,若是還敢嘴硬不交代,那就隨便找個地丟到京城外埋了,反正留著也是廢物。”
“是......謹遵公公的話。”那典獄衛連忙應聲道。
哼!
說罷,夏守忠一甩袖,便離開了大廳。
待他徹底離開後,那典獄長滿臉大汗站起身來,這時躲在屏風後面的親信下屬這才敢跑出來。
拿著絲帕為其擦汗,“大人,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做?真要按照公公的話來?”
啪
那下屬一句話剛說完,典獄衛便給了他一巴掌。
冷聲道:“趕緊,趕緊去辦,還廢什麽話?若是,問不出結果來,咱們都得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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