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薛姨媽心思複雜的來到寶釵閨房中。
她面帶複雜猶豫,停在門口半響,直到沉思片刻後,這才決定敲門。
嗒嗒
吱嘎一聲,房門打開。
鶯兒一見面色一愣。
薛姨媽猶豫著打問道:“寶釵可睡著了?”
鶯兒聞聲,讓開道來,回道:“回奶奶,姑娘還未入睡,正在看書呢!”
薛姨媽欣然一笑,輕腳踏進屋,轉過身對著鶯兒吩咐道:你去忙你的吧!我找寶釵說會子話。”
“是。”
鶯兒應聲便走回自己隔間內去。
暖閣內
青燈如豆,微弱的燭光照著寶釵白質潤麗的俏臉上。
現在已經是戌時(八點)左右,天色早已換色入夜,寶釵依然還未解衣入睡。
她穿著蜜合色棉襖,端坐在暖榻上,埋頭在身前的小桌上,入目沉侵的翻看幾本大景律令書籍。
薛姨媽輕輕拉開隔扇門走進來一瞧看,此時心裡不禁更加難過與不舍。
許是聽到了動靜。
寶釵聞聲抬頭望去,不由一愣。
“媽媽,您怎麽來了?”
說完,未等母親回話,她便撇下書,小手往上拉了拉裙角,上前幾步拉著自家母親都手,扶到暖榻旁坐下。
薛姨媽欣慰的順勢拉著她一起坐在身邊,面帶笑意,溫聲問道:“兒啊,你為何也還未入睡?”
看著自家母親這幾日面色依然有些憔悴,寶釵未有多想,柔聲回道:“天色還早,我再看看律法條咧,或許可以幫到哥哥。”
薛姨媽一聽這話,心裡更是難受的緊,眼淚便不自覺的流出,微微低著頭繡帕抹淚,顫音道:“真是辛苦你了。”
聽著這突然略微奇怪的語氣。
寶釵聞言未有多想,隨即搖了搖頭,嗔怪道:“誒~都是一家人媽媽不該說出這般話來,讓人聽了可得笑話了去。”
薛姨媽繡帕掩淚,應聲道:“是是,倒是為娘說錯了話。”
寶釵見自家母親傷心難過的模樣,猜到許是擔心哥哥所致,想到此她的心裡也不禁憂傷起來。
想了想,安慰道:“媽媽莫太過擔心,您今兒去了舅舅家,可有說解決之法?”
一句話問到了點子上,薛姨媽聞言面色猶豫。
她今日回到府裡之後便一直待在王夫人哪兒,並未回到自己院,當然她不是不想回,而是不知道見到寶釵該如何回答,至此才一直在王夫人屋裡待到傍晚,這時回來後便徑直來找寶釵。
現在聽到自家兒親口問起來,雖然來之前便想好了話兒說,但真當著面,此時卻有些猶豫難開口了。
“媽媽?”
見自家母親面色黯然,不說話,寶釵輕聲喊了一句。
薛姨媽聞聲,內心再次做出掙扎之後,拉著自家女兒的手,不由握緊了一些,顫聲道:“兒啊,你舅舅說此事牽扯到了皇家,現在又是聖上親口諭令,說要是還不給個交待,你哥哥就......就要被處斬,啊........我的兒啊。”
薛姨媽艱難的說完話,便一頭扎進寶釵懷中哭泣了起來。
“這.......”寶釵聞言心下一驚,嬌軀一顫,俏臉直直愣著出神,她無數次想過自家哥哥的結果,但從未想到這一次竟然會如此嚴重。
她現在已經腦中一片空白,素來心思穩重的她,現在已經是開始著急心慌了。
母親在傷心欲絕的哭泣,寶釵此時也是芳心一陣陣的散亂不安。
片刻後
寶釵強安撫心思,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顫音打問道:“媽.....媽媽,舅舅當真這麽難道就沒有一點辦法了?”
薛姨媽紅著眼眶,抹著眼淚,端坐起身來,緊緊握著寶釵的小手,泣聲道:“我問了你舅舅,他說現在只有唯一的一個辦法可以救你哥哥。”
寶釵聞言一愕,隨後又心下一喜,來不及多想其他什麽,便欣喜的出口詢問道:“當真?舅舅有辦法救哥哥?”
看著自家女兒面露喜色的模樣,薛姨媽面色不禁忽然又有些黯然自愧。
歎息一聲,猶豫道:“你舅舅說,唯.....唯一的辦法就是讓你嫁給那世.......世子,唯有這樣你哥哥才可得救。”
薛姨媽艱難的說完這話,一旁的寶釵聞言卻是已經俏臉又是一愣,傻傻的不知所措茫然一般,美眸直直的看著自家母親。
薛姨媽自知心中有愧,見寶釵呆愣的模樣,她心下一慌,急忙勸說道:“兒啊,母親對不住你,但你是知道的,若是沒有了你哥哥,為娘也不願再活下去了。”
寶釵聞聲,還是沒有反應,隻像是瞬間陷入了沉思一般。
不過,她越是這般冷靜,薛姨媽則是越愧疚,隻得繼續安慰道:“兒啊,你舅舅說了,哪怕你嫁過去,現在是世子妾室,但日後就是王爺側妃,是平妻,絕對不會虧待你,況且還有你舅舅再背後支持,那王府是真正的皇親,不比你入宮差,再說為娘也不想你萬一入宮之後,一輩子見不得一面,那又有何意思。”
薛姨媽說著一番官腔有理又有感情掏心掏肺的話。
但這種像是交易一樣的事件言語。
卻是讓寶釵直聽得是一臉震驚,現在才有些反應過來,同時又放佛第一次真正認識母親一般。
雖然對於自家母親的舉動,寶釵心裡難受,但仔細著想了片刻,便也就釋然了。
她是一個真正封建守舊的古典女子,同時也是一個沉穩、聰慧、識大體的理性女子。
現在也是這般,當自家母親說出這些話之後,她開始雖然震驚驚訝,但片刻間她便從中想出了這其中的利益關系。
若是她嫁到王府,能解救大牢裡的哥哥,同時薛家又能與皇家扯上關系,這無疑是最好的局面。
寶釵很快便想通了這一點,雖然對於自家母親的偏愛,心裡也有些不舒服,雖然她也有心目中向往理想的男人,但自從選擇進京待選之後,她便打消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
理性的她也很清楚,在這個時代男子在家中的地位和重要性,特別是自己哥哥又是薛家族長,若是真沒了,日後自己與母親恐怕再難立足。
而自己的婚姻大事本就是沒有選擇,就是因為早就明白這一點,她才一直順從母親的抉擇。
就現在的局面而言,哪怕是嫁給世子做妾,若是能為此給哥哥、薛家都來帶好處和利益,與其被選入深宮,相比之下其實又有何區別呢?
薛寶釵想通這一點之後,看向自己母親,柔聲道:“媽媽,哪有母親向自己孩兒道歉的說法,可得折煞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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