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打了她之後,王夫人並不準備就此作罷。
這時,暖閣外隔間內的眾丫頭們,聽到了王夫人蘇醒後的訓恕聲,也都各自急忙跑了過來。
眾人隻瞧見王夫人此時一臉怒顏陰沉,對此都不禁俏臉直楞。
冷意不減的看著跪坐在地上一言不發,半邊臉紅腫火熱的金釧兒,王夫人一張臉陰沉都可怕,厭煩的呸了一聲。
隨後又看了看暖閣門口正一臉茫然的玉釧兒,沉聲吩咐道:“快把你媽叫過來,帶你姐姐出去。”
金釧兒聞言一愣,隨即立馬明白過來,這是要將她趕出府!
她嬌軀一震,連忙跪在王夫人面前,拉著其裙角,哭訴求饒道:“我再也不敢了,太太要打要罵,隻管發落絕無半句話,只是別叫我出去就是天恩了,我從知事起便跟在太太身邊,如今已有十多年,要這會子攆出去,我還見不見人呢!”
她一面抹淚,一面晃著王夫人衣裙角,哀求哭訴著。
一眾丫頭見狀更是一聲不敢吭,顯然她們都沒有弄明白情況,同時她們也都奇怪平日裡寬仁慈厚的太太為何會突然這般生氣,甚至看樣子還出手打了身邊大丫鬟金釧。
眾丫鬟裡,還未離去的玉釧兒更是如此,她一臉疑惑揪心的看著姐姐金釧,雖不明白緣由,但此時也不免心下不忍,美眸中漸漸掛起了淚珠。
想要上前幫著勸求,卻一時間又無從開口。
王夫人冷眼相看,雙目中的冷意一直未縮減過,心裡的怒火仍舊衝天。
顯然今兒忽聽金釧兒這等無恥之言,實乃平生最恨者,被氣的不輕,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現在哪怕是面對她的哀聲哭訴求饒,臉上任然沒有半點好轉的意思。
王夫人怒氣不消,她面色一恨,一把將金釧兒的手扯開,站起身來,冷聲喊道:“玉釧你還不去?”
“太太,太太求你不要趕我走,要是被攆出府去,我可還怎麽活啊!”
金釧兒俏臉淚痕不斷,一面哭著不停的磕頭,一面又求饒道。
王夫人心裡未有絲毫波動,任是不為所動,面容冷峻的甚是可怕。
玉釧兒聞聲,心下猶豫,美眸中帶著不舍,但又無奈最終隻得跑出去喊自家媽媽過來。
不一會
只見一身著棉服的半徐老娘,滿臉急色的走了進來。
剛見她過來,王夫人便沉聲吩咐著叫她將金釧兒帶出去。
金釧兒再三哭求,奈何仍舊沒用,王夫人面容冷淡,依舊置之不理。
當她被強行帶出去後,一場鬧劇又隨即安然結束,眾丫頭們全程一旁看的心驚膽顫,等事情結束後她們無不都開始心思各異起來,都帶著自己的小心思散開了。
只有玉釧兒還待在暖屋裡陪侍一旁,俏臉複雜,默默的走到暖榻旁,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玉佩。
王夫人此時怒氣未消,她端坐在暖榻上緩緩喝了一口熱茶,無意中撇了玉釧一眼,瞧見後便疑惑著打問:“你手裡拿的是什麽?”
玉釧兒聞聲,猶豫著小聲解釋道:“回太太的話,這是世子爺賞給姐姐的玉佩。”
“嗯?”王夫人聞言,眉頭一皺,不由繼續打問道:“世子送給金釧兒的?”
玉釧兒老實的點了點頭,王夫人又從她手裡接過玉佩來瞧看。
這只是一個掛在腰間革帶上面的普通藍玉裝飾吊佩,一般是身份的象征,所以大多也只有地位或者家族背景顯赫的皇親勳貴才會佩戴。
世子也屬皇親,自然也就有隨身掛帶的玉佩了,王夫人仔細的瞧著玉佩上刻著的盤龍奇紋,卻是讓她有些愣了。
不用想這肯定是皇家之物。
王夫人略帶驚訝的有些好奇打問道:“世子可還跟她說了什麽?”
玉釧兒聞言一愕,似乎沒想到太太會突然發問起來,但隨後還是老實回答道:“世......世子爺說,這玉佩便是什麽身份牌,還說以後來府裡都由金釧服侍,說是什麽專用秘書,當時還跟政老爺也交代過。”
“專用秘書?”
後面的話她沒有管,只是聽到這奇怪陌生的名稱時,王夫人又是面色一怔,隨後不禁開始沉思所想起來。
一邊略顯緊張,低著頭的玉釧兒,心思蕩動不安,一直在擔心姐姐金釧,但此時她又不得悄然離去,隻得繼續等待王夫人發話。
王夫人沉思了片刻後,回過神來微微歎了一口氣,轉眼看了看玉釧,道:“你去跟你媽媽說,讓她帶你姐姐去服侍寶釵。”
玉釧兒俏臉一愣,一雙大眼睛疑惑的盯著王夫人。
“快些去吧!”
見她發愣,王夫人擺了擺手,溫聲道。
“哦.......哦,好!”
玉釧兒傻傻應了一聲,便轉身就走。
但剛到門口時,王夫人突然又喊住了她,說道:“你跟你姐姐一起去服侍寶釵吧。”
如此,玉釧兒聞聲未來得及多想,呆呆的點了點頭,這才帶著一臉茫然的思緒走出了王夫人屋子。
王夫人見此,重新躺回暖榻上,心裡不由微微一歎氣。
對於剛才的安排,她其實是打著自己的一些小心思在裡面。
並不是因為玉佩一事,而是因為世子。
她想要借此親自賣給世子一個面子,雖然她現在一心向佛,少問俗事。
但自己兒子,賈寶玉任然是她心裡唯一的牽掛,不可能熟視無睹。
可同時她又非常清楚,寶玉的性子根本不是堪當大任的人。
至此對於自己兒子不愛學習, 整日沉迷於玩耍,沉侵在女兒群之中,她也沒有管過,畢竟天性如此無法改變。
現在賈府旺盛一時,有能力護他一輩子享榮華富貴,可若是日後出了什麽變故呢?
這些事放在之前根本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那日回娘家後,王子騰親自與她有意談論此事,雖然她一介婦人不懂政治。
但好壞她還是清楚的,這些話兄長不會無緣無故跟她說起,且南安王府連皇上都得十分重視,可想而知。
所以,與其說是放過了金釧兒,不如說借此親自賣給世子一個面子,雖然她知道哪怕是不這麽做,世子也不會有什麽其他舉動,畢竟說到底那只是一個丫鬟,男人好色天經地義,或許是一時看上了金釧那丫頭也說不定,所以並不可能會因為一個丫鬟找上門來鬧不愉快,況且如今又有了寶釵這事能真正側面與皇家有了關系。
而王夫人之所以這麽做,實乃還是想借此以她的面親自送出這一個人情面子來,那其中含義自然就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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