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走出臥室,按照幾年養成的習慣,徑直走向夜惜的房間,但不知為何,他心裡面總有股不好的感覺。
走到夜惜的臥室門前,夜白抬起手咚咚敲了兩下
“夜惜,你在裡面嗎,還沒起床嗎?”
門內一陣寂靜,沒用傳出任何回答。夜白又敲了敲,他心想,這個時候夜惜不在,如果不是還在睡覺,那估計就是出去了,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因為他自知兄妹倆十足的宅。想出去買東西,不是你推給我,就是我推給你。要不是夜白還失明著,早就讓夜惜訓成完美苦力了。
門內還是鴉雀無聲,敲門的聲音就像被卷入了門內一樣,沒有一絲回應。
“奇怪,夜惜怎麽不見了……誰?……夜惜?……是你嗎?”夜白突然聽到客廳裡傳來摔打和砸在地板上的聲音,他連忙喊道。
又沒有人回應,夜白心裡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他深吸了口氣,走向客廳。
客廳不大,三張沙發,一張茶幾,中間沙發的對面擺放著電視,右邊連接著陽台,左邊靠牆放著個水族箱,裡面鏽跡斑斑,僅存的一小潭水汙穢不堪,令人不可思議的是裡面竟然還有一條魚,一天赤紅黑斑的魚!客廳此時被陰影籠罩著,像在臥室一樣,只有一束血紅的蠟燭在支撐著,以至於大部分牆邊沒有一絲光亮。陽台的門窗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了大大小小的裂痕,仿佛窗子外有人拿大錘猛敲了幾下門窗一般。
夜白心裡毛毛的,總感覺有什麽東西在死死盯著自己,背後時不時一陣涼意飄過,夜白很想回頭,但是眼睛的失明讓自己放棄了這個想法。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這還是我家嗎,各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夜白心理咯噔一聲。
“噔……噔……”
忽然一陣腳步聲從樓上傳來,“哢嚓”像是開門聲一樣,巨大的鎖轉動的聲音徹響在樓道之中,如圖幽靈亂撞的聲音鑽入夜白的耳朵裡
夜白一聽,“嘿,有人啊,那就好!”心裡也是松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那高跟鞋的聲音瞬間加速了幾十倍,像從樓上衝下來的一樣,“咯噔咯噔”一直從樓道的上方,瘋狂的直衝向夜白的樓層。
夜白剛松了口氣又立馬緊繃了起來。
“我去,這是什麽鬼啊,這人不怕跌倒嗎?”
“咚-”轟的一聲,夜白家的房門要搖晃了一下,發出巨大的響聲,那聲音嚇了夜白一跳。
夜白連忙後退幾步,一下子碰到了沙發的拐角,即刻摔倒在地,夜白雙手撐地,手一伸,碰到個像罐子一樣的東西,也不管是什麽,夜白立馬拿起這東西站了起來。
“這…我這是在做夢嗎?這門外面是……是人嗎”
夜白強忍住內心的害怕,強行穩住了顫抖的手,深吸一口氣,抱緊了自己懷中的罐子。
門外一陣無聲,仿佛剛剛的動靜只是夜白的幻覺。
夜白想了想,摸索著一步一步向房門走去,整個房間刹那間像改變了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變。只見陽台的玻璃逐漸晃動起來,互相糾結在一起的窗簾拚了命的拉直,朝夜白奔去。水族箱裡的水漸漸沸騰了起來那魚竟然慢慢轉向夜白,不停的撞擊著玻璃。
突然!夜白懷裡的罐子噴出了一股黑氣,籠罩在了整片房間,無論是窗簾還是魚,幾乎是瞬間安靜了下來-它們在害怕!
但若仔細看,似乎這些東西是在阻攔夜白走向房門!
異變突生!那黑氣中的一縷,
飄向了夜白的眼睛,在眼眶周圍徘徊了一陣,直接擠了進去! 夜白突然感到眼睛一陣冰涼,刹那間,血跡鏽跡夾雜在一起的鐵門映入夜白的視野。
夜白先是愣了一陣,一股驚喜的感覺衝向大腦“我……我看見了?!”
“我……我真的看見了!”夜白一下子被喜悅埋沒。一個從小失明的孩子,在他的腦海裡世界叫做想象。他看不見任何東西,即使有,也是治療後只能看見一絲光芒-刺眼的光芒。
夜白第一時間就是想看看他的家,環顧了四周,他呆在了原地。
殘破的吊燈靠著唯一一根上了年代的繩子緊緊拉著,四周的牆壁不知道被哪個熊孩子塗畫的面目全非,牆皮鼓起,偶爾還能看見血手印映在畫上。沙發的海綿裸露在外,一根血紅的彈簧連帶著一片衣服的碎屑搖晃著,茶幾像是剛從水裡打撈出來一樣,濕漉漉的還夾雜著一絲惡心腥臭的味道。上面放著一束燃燒了一般的通紅的蠟燭,微弱的火光搖搖晃晃,生怕一下子滅了。但就是這火光竟然能亮大部分客廳的陰影,陽台的玻璃如同重錘敲擊了一樣,陽光即使照射進來,估計也七七八八。不,根本沒有陽光,那陽台的外面漆黑一片,根本談不上看清二字,有的只是黑洞一樣的神秘。
夜白呆呆的望著“這……這就是老師說的我看不見的美好的世界……?!”
“是我神經錯亂了,還是給我灌輸審美的老師審美有問題?!”
夜白回過神,平複了一下心情,“不管怎麽說,能看到,我已經知足了。”
夜白這才回過神,想起剛剛那門外面的人,他遲疑了下,走過去,透過鐵門上的貓眼,看了過去。
樓道內的聲控燈閃爍不定,像是有什麽聲音在不停的響著,玩弄著這燈。樓道的牆壁被人用刀刻了不少的字,又有爪印的痕跡覆蓋在上面。對面住戶的房門敞開著,一閃一閃的燈光直射入裡面
“那是什麽東西!?”夜白瞪大了眼睛,剛剛一團蠕動的粘液,帶著醜陋的四肢從一閃而過的燈光下竄了過去。
“這是什麽鬼地方?!”
夜白震驚後,立馬想到“這地方絕對不是我家!”
突然門外傳來了一陣聲音
“開……開門……我……我需要……需要幫助!”
夜白從貓眼往下望著,一個穿著ol製服的女人跪在門前,靠在樓道的樓梯上,夜白清楚的看到這女人的上身的襯衫上有著血跡。
“求求你……開門,我可以做任何事!”女人似乎看到了貓眼裡的目光朝著貓眼喚道。
夜白心裡一驚,他似乎聞到了一種惡心萎靡的味道,就從這門後散發進來
他又朝這女人看去,“這……這是什麽?”
他看到這女人身上散發出的無數黑色,不是黑霧,也不是粘液,對,就是黑色,這黑色將她團團裹住。
夜白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說:“你是誰?你怎麽在這裡?”
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驚喜, 回答說:“我是樓上的住戶,剛剛樓上有個人瘋了,她用刀殺了自己的丈夫,還在啃他的肉……我很害怕,你能讓我進去嗎?求求你!”
夜白看了看那女人,心想“不對,絕對不對,剛剛樓道裡傳來的鎖的聲音證明是有人在開鎖,如果按照她所說的有人殺了丈夫,難不成還能是丈夫的妻子用鎖開門衝進去殺了丈夫?”
“不僅邏輯講不通,剛剛那麽瘋狂的衝下來,肯定不是什麽正常人。”
夜白想了想,問道,“你怎麽知道她殺了她丈夫,你在旁邊看著嗎?”
“我剛剛下班回家,就看到平時對面緊閉的房門打開了,我好奇的往裡面看了看,就看見那女人一刀捅死了她丈夫,我嚇壞了,趕緊跑了下來……”
夜白打斷了她的話,出聲說:“你在撒謊,是你先看到對方下班回家,趁她開門的時候打開門,用刀殺死了對方,至於什麽丈夫,都是你編造的!”
女人一愣,抬起頭對著貓眼冷笑一下,緊接著這女人臉上的眼睛完全脫落了下來,嘴角瘋狂的向兩側扯動,手臂“嘎吱嘎吱”向後反曲過來,鮮紅的血液立刻從臉部流淌出來,但隨即消失不見。
她背部拱起,醜惡的背脊帶著令人惡心的粘液突了出來,頭上生長出羊角一樣的犄角,四肢反曲的趴在地上,惡心的粘液逐漸匯聚在她的脖子,形成了一個又一個觸手。
夜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眼前的景象一遍又一遍衝擊著自己的大腦。
“這……這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