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很快就到了,三菜一湯兩盒米飯,打包袋裡還有兩瓶白酒。
空腹喝酒可不行,一老一少在櫃台推杯換盞間,筷子當然不能閑著,酒快喝完的時候飯菜也剛好見了底。
一瓶五十度的白酒下肚,老人的臉色如常,依舊是那副風輕雲淡的樣子,只不過不時發出幾聲咳嗽。
比起老人的面色如常,趙新雖然平日裡酒量可以,但是一瓶白酒下肚還是做不到像三爺爺一樣面不改色,脖子和臉頰已經通紅一片,腦袋裡雖然可以正常思考,確實有了輕微上頭的感覺。
“三爺爺,這酒,這酒勁大,五十度的酒我喝過,都沒今天這麽上頭。”
“那是你喝的太急了,這酒有的要喝的急一些,有的卻要喝的慢一點,這‘矛台’酒如其名,矛作為兵器最為鋒利,長矛作為戰場上殺敵的兵器帶著一股殺氣,台又有登高遠望之意,更是把這分殺敵的銳氣延續下來。
入口綿,落口甜,香氣清正。
酒液清澈透明,香氣幽雅舒適,入口醇和濃鬱,飲後乾爽味長。”
三爺爺這話一聽就是對杯中之物研究頗深的人,趙新自己只能把酒喝進肚子,卻是不能對酒做出評價。
趙新拎起酒瓶,如此好酒可不能浪費,將剩下的幾滴倒入杯中。
“來三爺爺,我借花獻佛,用這剩下的酒再敬您一杯,以後承蒙三爺爺多多照顧提攜了。”
此時莊外一聲急促的刹車聲格外清晰,隨著一聲悶響,金鐵碰撞的聲音傳來,一輛越野車停在了門前。
一個瘦高的眼鏡女下車來到了離凡莊。
“小新子快收拾收拾桌子,我先去和客人談著,你收好了站到我身後隻管看隻管聽,不要說話。
這客人來的有點快啊,從鹹陽到這我以為最少要兩點才能到。”
三爺爺坐到了大堂前的椅子上,我一邊收拾垃圾一邊打量著到店裡來的客人。
看起來是一個像大學生一樣的女生,長頭髮馬尾辮,帶著一副黑邊眼鏡,瘦瘦高高的,遠處看大概有一米七五。
左手拎著一個公文包,大眼睛,面帶微笑,眉毛是彎曲的,也許會很好說話。
“久仰趙三爺大名,小女子匆忙前來拜訪,失禮了。”
匆忙啥啊,不是剛才打過電話了嘛,說話真矯情。
外賣就這點好,不用刷碗也不用刷筷子,吃完飯後把包裝盒和筷子裝到垃圾袋裡丟掉就好了,趙新很快收拾好垃圾袋,放到了櫃台後的垃圾桶裡。
隨後來到三爺爺身後站著。
“多活了幾年而已,哪有什麽大名,小新子拿兩個椅子過來。
哪能讓客人站著說話,你在一樓隨便找兩個看起來結實點的椅子。”
一樓不都是古董嘛,但是椅子其實還不少,趙新拿了兩張紅木椅子過來。
“這次來找趙三爺,主要是為了秦嶺考古的事情,我們探險隊有三個隊員被困在地下兩天了,他們隨身帶的食物和水足夠他們堅持五天,我們試了很多方法都沒能定位到他們的位置,只能來請趙三爺出山相救,報酬您看這個數行嗎?”
女子一邊說著,緩緩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塊?到地下去救三個考古隊隊員,三爺爺這七十多歲的年紀,雖然看起來身體還蠻硬朗的,但是跑去秦嶺救人有點不現實吧。
趙新還是記得三爺爺的叮囑,多聽、多看、不說話,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發呆。
“小新子去冰箱裡給客人拿瓶飲料。
” “有什麽話你可以直說了,小新子是我親大哥的孫子,以後都要在我這乾,其實不避諱他也沒事的。”
“還是要謹慎一點,我父親經常教誨我做事要做足十二分的準備,才能做出七分的效果。”
“王樹軍確實是個謹慎的人,年輕人沉穩一點好啊。說說秦嶺那邊具體什麽情況吧。
你這活我接了,但是先說好,如果出現意外情況,事後可要加錢。”
“有意外的話加錢是應該的。”
王穎看了一眼樓梯,見趙新還沒有下來,才張口說道:“
我父親和任叔叔在秦嶺發現了一處戰國時期的地宮,地宮主人的身份還沒有確定。
我父親和任叔叔各帶了一個三人小隊下地宮,我在地面主持後勤和接應工作。
第一天還好,無線電通訊一切正常,第二天就聯系不上地下的人了。
前天任叔叔那隻小隊已經返回地面,我父親的小隊遲遲沒有出墓,距離我們約定好的最終上岸時間也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不能再等了。
任叔叔讓我帶著他們小隊繪製的地宮地圖來蓉城離凡莊找您找三叔,任叔叔說這地宮有點蹊蹺。
”
“三爺爺你冰箱裡也沒有飲料啊,是不是還有個其他的冰箱我沒有找到?”
“那可能是我記錯了,這樣你去街上多買點飲料放冰箱裡, 王姑娘你要喝什麽?”
“冰紅茶吧。”
趙新沒有多想,慢悠悠的走了出去,原來這姑娘姓王啊。
趙新走到門口,看到了那刹車時發出碰撞聲的越野車。
認識的車標僅限於比亞迪和大眾,顯然這車不是。
車頭撞到了門前左邊的石獸上,給鐵皮撞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
門口那個像金毛一樣的石獸卻紋絲不動,一點變化都沒有。
趙新感歎了一下,就快步走了出去,哪裡知道這附近哪裡有便利店,還好有導航軟件,不至於抓瞎。
卻沒有發現門口的金毛石獸原本眯著的眼睛,好像睜得更大了一點。
趙三爺和王穎在櫃台上看著一張鉛筆畫出的簡易地圖,趙三爺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在地上踱步的同時,左手也放在花白的胡須上輕撚了起來。
若是鄭若強這個跟了趙三爺二十年的老夥計在這裡就會知道,皺眉、踱步、撚胡須,趙三爺這是認真了起來。
“這地圖畫的不全,地宮絕對不止三層,而且就這畫出的三層也少幾個耳室。
以任一飛的能耐不至於兩天時間隻畫了這麽簡陋的地圖,他還和你說了什麽?
”
王穎摸著頭思索著任叔叔和自己說過的話,除了交給自己地圖讓自己來蓉城找趙三爺之外,任叔叔確實還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自己想不通這句話具體有什麽含義。
“他說越往地下越冷,到第三層就結冰了。
可是這六月末,地下的溫度不可能是零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