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出勾欄,那些吃瓜群眾已經將門前圍了個水泄不通。
吃瓜群眾永遠在線!
他們看著那位身高七尺的壯漢,雙手雙腳捆了個結實,但是眼睛鼻子又紅又腫的,好像哭過一般。
一個個不住驚歎,忙著追問幾位捕快是怎麽逮捕這麽一個彪悍的大盜,然而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用什麽方法把對方打哭了。
處於人生的高光時刻,大夥沒有忙著喝退那些吃瓜群眾,而是待在原地享受著群眾的崇拜目光。
牛十三更是當眾海吹胡侃,把打鬥過程吹得驚天地泣鬼神,加鹽加醋的,就是沒有說到王小魚加辣椒。
女裝大佬王小魚則苦著臉被堵在勾欄內,他不是在意功勞被牛十三攬了過去,而是這一身女裝太麻煩了,動作稍微大一點都得掀起裙擺。
其實也不是他不想換回男裝,而是他的衣服放在了縣衙之內,得回到縣衙才能置換。
百般無聊下,他開始打量著眼前的長樂縣,就在這時候,他發現吃瓜群眾的後方,有兩位姑娘在盯著自己。
不是盯著大夥,就是在盯著他一個人看。
他非常肯定。
一位姑娘是丫鬟的打扮,至於樣貌嘛……平平無奇,身材更是一馬平川的,但是另外一位就不一樣了。
一身洗得泛白的襦裙,玲瓏有致的身材,濃密的秀發上插著一支簪子,清麗脫俗。
雖然帶著面紗看不清楚樣貌,但是從氣質體態來看,王小魚敢以小巨巨發誓,眼前那位肯定是一位美人。
他沒想到,甫一穿越便遇上了這麽一位美女,上天真待他不薄。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那兩位姑娘的眼神裡並沒有崇拜,而是滿滿的唾棄。
怎整了這是?
隨後他看了自己一眼,才意識到是自己的服裝出了問題。
失策啊!
兩位姑娘發現到自己在看著她們之後,匆匆忙忙扭過頭去走了。
王小魚想追,但是這一身女裝太礙事了。
他一把抓過陸仁賈的後領,拖進勾欄裡面,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一身捕快服了。
他立馬推開了吃瓜群眾追了上去。
可是追了幾條街,愣是沒看到那位白衣襦裙姑娘的身影。
“不會吧,追丟了?”
他懊惱,沒想到就這麽錯過了一位美女。
長樂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茫茫人海中,他該上哪兒去找對方。
垂頭喪氣的王小魚來到了一家當鋪前面的面攤坐了下來,他決定化悲憤為食量,同時看看花費是不是真的可以提高熟練度。
“老板,有什麽拿手的盡管拿上來,還有上一壺好酒。”
往日王小魚每個月只有區區三百銅錢,平攤下來每天十文錢,斷然不可能如此放縱。
但是現在不一樣,逮捕楚流批之後,對方身上的五十六兩銀子盡數到了他們的手中。
人是王小魚逮捕的,於是他獲得大頭,分得十六兩銀子,足足是他四年的月俸了,所以才敢吃得如此豪邁。
果然,男人還是得有錢財在身,走起路來才覺得踏實。
片刻之後,面攤老板捧著一碗陽春面走了過來:“捕爺,久等了。”
王小魚看了一眼,面上滿滿都是餛飩,非常滿意,只是少了些什麽,皺著眉頭:“怎麽沒上酒?”
面攤老板戰戰兢兢:“捕爺明察,小本生意,沒有酒水。”
“算了,
就這樣吧,多少錢?”王小魚也不想為難對方。 “二十文錢?”面攤老板不確定地說道。
王小魚剛進口的餛飩頓時噴了出來,就算加滿了餛飩,頂多不過四文錢。
結果面攤老板一開口就是二十文錢,怎不嚇王小魚一跳。
王小魚瞪大雙眼看著面攤老板,反嗆道:“你給我?”
“是的,我給你。”
面攤老板說完,從懷裡取出了二十文錢遞給王小魚,面露難色:“捕爺,還請多多擔待。”
王小魚望著眼前那二十文錢,才想起古代的捕快擁有收取規費的能力,這安全費只不過是其中的一種罷了。
古代這些陋習真是要不得!
王小魚把二十文錢推了回去:“不必。”
這一下嚇得面攤老板跪了下去:“捕爺,這二十文錢真的是小人所有的收入了,求求您不要拒絕,下次補上,下次一定補上!”
王小魚這又才想起,按照規矩,捕快拒收規費,就表示對方可以滾蛋了,以後別想在這裡混了。
麻蛋,其實他真沒這個意思。
這安全費,他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了。
雖然無奈,不過並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他把手伸過去,從對方的手中取了一文錢,展示在對方面前:“聽著,別的捕快我管不了,但是我呢,從今以後只收你一文錢規費,明白嗎?”
面攤老板呆呆地望著眼前這一位與眾不同的捕快:“這……不妥。”
他不知道眼前這位捕快是什麽意思,但是他知道天下沒有不偷腥的貓,所以此刻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造次,再次把錢盡數遞到對方手裡。
就在這時候, 當鋪裡走出了兩道身影,用異樣的眼光看著王小魚。
而王小魚轉頭一看,不是他苦苦尋覓的那位姑娘是誰。
王小魚發現對方正盯著自己的手。
他的眼珠沿著對方的視線一看,發現盡頭處是他手裡的二十文錢,傻眼了。
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他抓了抓頭,向白衣襦裙姑娘說道:“我說這是誤會,你們信不信?”
結果那位身穿襦裙的姑娘拋下了一句不知廉恥後,領著她的丫鬟走了。
王小魚也不管面攤老板了,急忙拋下二十文錢,起身去追那位姑娘。
人生中可沒有太多的第二次機會。
他想攔住對方,但沒想到那位丫鬟先一步轉過身來擋住了他的去路,而且張口就來:
“姑爺,不是小翠說你,平日你收取陋規,小姐也任你由你,但是你今天的所作所為真的是太誇張了。
雖然我們蘇家沒落了,但姑爺好歹也是蘇家的贅婿,應當以蘇家為重才對。
結果姑爺倒好了,不但流連勾欄那種齷齪的地方,還一身女子的打扮,蘇家的顏面都讓你丟盡了!”
聽完,王小魚雙眼瞪得老大,腦子差點轉不過來,一把捉住對方的手臂,問道:“你,你叫我什麽?”
那位叫小翠的丫鬟掙脫了王小魚的手:“姑爺自重!小翠敬你是小姐的夫君,叫你一聲姑爺,還請姑爺莫要忘記自己的身份。”
小翠說完,立馬追上了她家小姐,留下一個目瞪口呆的王小魚。
“姑爺……他叫我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