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
狹小的庭院中
一名少年盤膝而坐,上身赤裸著。
此刻的他,顯然正處於修煉狀態。
“呼”
少年憋紅了臉,瘦弱的身軀在風中搖曳。
不過卻是沒有任何效果,就和往常一樣。
直到天色漸漸昏暗,他才停了下來。
看著手裡的古籍,少年不禁陷入了沉思。
“難道我真是沒有武學天賦麽?”
陽昊空微抿雙唇,聲音有些沙啞。
近日,他心底那股莫名的危機感愈發強盛。
看了看自己這瘦弱的臂膊,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無力感。
望向遠處的竹林,總覺得裡面藏著不知名的某種危險。
前方小道傳來噠噠的腳步聲,一對中年夫婦挑著擔子趕路。
陽昊空收回心弦,將那本無名書藏在了懷中。
“空兒,還在練功麽?”
陽父取下汗巾,用力地擦著額頭上的汗水,言語之中充滿了關切。
陽昊空站起身來,從父親手裡接過擔子,隨後恭敬地回答道:“爹,孩兒已經燒好飯了。”
陽母聞言,臉上不但沒有喜色,反而責備道:“你這孩子身子弱,娘讓你不要乾粗活,你卻是不聽。”
“孩兒也想為家裡多分擔一些。”
“你這孩子長大了,倒懂事了。”
看著忙裡忙外的兒子,陽父的眼裡滿是欣慰。
不過他心裡知道,自己的兒子對於習武的執念很深。
可惜家裡太窮,有時候連肉都沒得吃,又哪兒有能力去培養他呢?
想到這裡,陽父的眼裡便閃過一絲愧疚。
但很快,一家人又恢復了其樂融融的場面。
“……”
簡單地吃過晚飯後,便已是入夜時分。
陽昊空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久久不能入眠。
算上今天,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已經十六年零七天了。
這對中年夫婦,並非是他的親生父母。
不過這一切,不是聽別人說的,而是他自己看到的。
十六年前,他以嬰兒之身,親眼目睹自己的母親死在自己眼前。
凶手將他擄走,卻被一個得道高人救下。
高人將他寄養在了一戶農家之中。
如今這麽多年過去,當年的那些蒙面殺手,仍在他的腦海揮之不去。
親生母親慘死的模樣,至今仍然歷歷在目。
這份仇恨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卻不知此生可有機會了結。
陽昊空輕歎了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了那本無名書。
這本無名書是養父送給他的。
至於無名書有什麽來頭,父親卻什麽也說不出,只是說這是他隨意從集市裡買到的。
鄉下人未曾習武,分辨不出武功秘籍。
可陽昊空是一個穿越者,一個充滿智慧的現代人。
從他翻開無名書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裡便知道了,
這是一本武功秘籍。
從此他便走上了習武之路。
但這麽多年過去,一點進境都沒有。
可以說,現在的他,戰鬥力恐怕不會勝過同齡人太多。
陽昊空吐出一口氣,他想要變強!
在這個刀光劍影的世界,倘若沒有高絕的武藝傍身,連生存都無法保證。
更何況,他的身上還背負著血海滔天的仇恨。
陽昊空心裡想著這些,漸漸地睡了過去。
冬天的夜格外漫長,長到可以做很多事。
三更時分,院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陽昊空好歹算半個習武之人,便被這輕微的聲響驚醒。
他透過窗戶循聲望去,一夥刀客的身影映入眼簾。
這一霎那,他的心幾乎從嗓子眼裡跳了出來。
不好!
怕是山匪強盜。
於是他連忙翻身下床,快步走出裡屋,想要叫醒熟睡中的父母。
但下一霎,一把鋼刀憑空出現,橫架在他的脖頸之上。
銳利的刀鋒閃爍著寒芒,刺得他皮膚火辣辣地生疼。
“一並帶到院外。”
還未待開口,耳邊便響起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
陽昊空感覺自己被兩個人架著,拖到了院外。
月光一瀉千裡,灑在了大地上。
借著月色,他快速將庭院掃視了一遍。
七八個手持鋼刀的中年男人,將他們一家三口團團圍住。
父母早已被人控制住,被反絞著雙手半跪在地上。
三把鋼刀便橫在了三人的脖子上面。
為首的刀客拍著胸膛大笑了一聲,眼神頗有些戲謔。
“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明教白眉鷹王座下王一刀是也。”
“今日老子不僅劫財,還要害命!”
王一刀眼神凶狠,一臉的橫肉隨著話音顫抖,令人不敢直視。
陽父陽母早已嚇得手腳冰冷,連話也說不出來。
唯有陽昊空的眼神裡毫無懼意,但卻充滿了不甘。
難道今日就要隕落了嗎?
他想到,自己來到這個新的世界,還未出去見識見識,連殺母仇人長什麽樣都還不知道,便碰到這般殺人越貨的剪徑強盜,心裡好生不甘。
他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武學天賦,為什麽習武十幾年還這麽不堪一擊。
最終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一瞬間,所有不甘與憤怒湧上心頭。
少年的身子止不住地抖動。
“要殺便殺,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陽昊空將牙齒咬得格格作響,卻連掙脫的力量也沒有。
王一刀的臉上現出一絲意外之色,他將鋼刀扔在地上,玩味地說道:“如果我現在說,我給你們一條生路呢?”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呐。”
陽父終於緩過一口氣,連忙對著眼前的山匪們磕頭求饒。
王一刀身旁的一名小廝啐道:“貪生怕死的慫貨。”
陽昊空抬頭死死盯著王一刀,目光冷峻而又冷靜。
王一刀摸著下巴,示意手下把鋼刀遞給少年。
“我看你小子挺狠,殺了這兩個,我就給你一條活路。”
他指著少年的鼻子,又指了指一旁的陽父陽母,擺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
似乎覺得這貓捉老鼠的遊戲還不夠有趣,王一刀想了想又補充道:“如果你不動手,我就隻殺你,留下他倆的性命。”
陽父和陽母對視一眼,一齊將目光投向了陽昊空。
三人的目光交匯,充滿了五味雜陳。
在場的幾名山匪紛紛露出了笑容,看著這有趣的場景,對結局十分期待。
“……”
“哧”
一道刀光突然閃過。
兩道鮮血隨之噴射而出,將少年澆成了血人。
王一刀一夥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少年,隨後便策馬離去。
“小子,下次你就不會那麽好運了。”
王一刀的聲音漸漸遠去,隻留下倒在血泊中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