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冉的運營叫樊東,老板叫金修,上樓之後,金修正好在跟別的主播面試,三人被樊東暫時安頓在冉冉的直播間裡等待。
無論是雲歸還是蘇酥,這都是他們第一次來到真正的傳媒公司的直播間。
所謂的直播間,實際上不過是一整層的辦公樓用隔音牆隔開,然後布置成普通房間的樣子,冉冉的直播間裡甚至還有床,只不過看著被子上薄薄的一層灰塵,恐怕從這張床放在這裡開始就沒有被使用過。
蘇酥是坐不住的性格,樊東一走,她就拉著雲歸和冉冉兩人開始到處亂逛,遇到有開著門的直播間就吧腦袋探進去看幾眼。
“這些主播怎麽感覺沒有在手機上看著那麽好看啊......”
聽到蘇酥的話,冉冉立刻笑出聲來。
“網上的東西哪有多少是真的啊,我開直播的時候美顏都是全部拉滿的,跟你現在看到的我基本可以說不是一個人了不過蘇酥你要是開直播的話,估計美顏都直接省了,顏值吊打我們公司所有的主播。”
“沒有啦......剛才有幾個小姐姐也挺好看的,就是穿的衣服我有點不太喜歡。冉冉,你平時也要穿那樣的衣服直播嗎?”
冉冉自然知道蘇酥是什麽意思,貝殼娛樂的大部分主播做的都是秀場直播,說白了就是呆在直播間裡陪聊的,所以穿著上必須要能抓眼球。
大部分主播的服裝都是由公司的衣帽間統一提供,用一個詞就可以概括:
夜店風。
“我一般就是穿自己的衣服直播,因為我直播都是唱歌為主,根本就用不上那些衣服。穿那些衣服的都是玩遊戲的。”
“啥遊戲?是跟觀眾互動嗎?”
還沒等冉冉回答,雲歸便開口說道:
“你怎跟個好奇寶寶似的,什麽都要問個清楚。玩遊戲就是PK什麽的,輸了的有各種懲罰,什麽踩單車啊、蹲起啊、跑步啊啥的,反正就是打擦邊球。”
冉冉點了點頭,順著雲歸的話繼續補充道:
“雞毛哥說的這些都算是普通的了,有些小平台玩得更花,什麽高山流水、卸甲之類的,反正我是看了就犯惡心。以前我們公司也有個這樣的,後來直接跳到黃播去了。”
“想想也是,都那麽豁得出去了幹嘛來這掙萬兒八千的,去黃播直接收入翻十倍呢。”
“還有這種事情?”
蘇酥的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向雲歸。
雲歸被她看得心裡發毛,連忙說道:
“你看我幹啥,我又沒看過那種直播,而且我也不了解。”
“你不是什麽都懂一點嘛......我尋思以前問你什麽都沒把你難住過。老實交代,你到底是不懂還是不願意說?”
“這個我是真不懂。冉冉,你懂嗎?”
“我也不懂,就聽別人提過一嘴而已。”
蘇酥失望地哦了一聲,跟這兩人回到了直播間裡。
又等了幾分鍾,樊東終於推開直播間的門通知他們老板有空了,幾人跟著他向老板的辦公室走去,在路上,冉冉開口問道:
“東哥,一會兒你跟我們一起嗎?”
聽到她的話,樊東停下了腳步,回答道:
“一會兒看情況吧,他讓我留下我就留下。不過,進去之前我先跟你老板說幾句話吧。方便嗎?”
他的眼神看向雲歸,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見。
常年混跡在直播平台上,舔慣了各種大哥,他察言觀色的功夫也不差,雖然冉冉沒有介紹,但是他也早就看出來了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冉冉的下一任老板。
至於旁邊那個讓他驚豔不已的女生,
應該就是前來監工的老板娘。見雲歸點頭,他繼續說道:
“我跟冉冉也是自己人了,說白了,我的工資是冉冉發的,所以有些話我就不藏著掖著了。”
“今天你們來談違約金,別的話我不多說,只能告訴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因為不好談。”
“冉冉是我們這邊最有潛力的主播,雖然她的峰值流水跟那些做秀場的頭部主播沒法比,但是她的榜單非常均衡,不像有些主播那樣,所有的流水全部來自於一兩個大哥。我這麽說你能明白嗎?”
雲歸點點頭,回答道:
“明白,眾籌榜,沒有斷崖。”
樊東讚許地看了雲歸一眼,能說出這兩個詞說明他也不是直播的門外漢,那麽一會兒談起來起碼不會出現牛頭不對馬嘴的情況了。
“所以,冉冉現在缺的只是一個機會,一個爆點。而這個機會,我們是可以給她,可以運營出來的。咱們掏心窩子的說,如果你是老板,你會願意放棄這個潛力股嗎?”
雲歸皺了皺眉頭,反駁了一句:
“這不是確定性事件。我研究你們公司,雖然看上去主播的數量很多,但總體規模不大,主播的平均流水也不高,要想把冉冉運營起來還是比較難的。 說白了,你們這個池子養不起冉冉這條魚。”
“按照她現在這種佛系的直播風格,要想把她運營起來,沒有百萬量級的資金根本不可能。你們老板有這個魄力拿出這些錢來?”
“那這話你就得去跟我們老板說了,反正該提醒的我已經提醒到位了。在這退一萬步說,我們沒有這個實力,其實老板你也未必有。”
“我這話說得就有點直接了啊,不過咱說投資嘛,都是要講回報的,你願意花一兩年的時間去等這個投資回報?”
雲歸搖搖頭,沒有回答。
樊東把幾人帶到了辦公室,敲門之後,裡面傳來一個略顯疲憊的男人的聲音。
“進來。”
一行人走進辦公室,雲歸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的男人。
很年輕,頭髮也挺茂盛的,看來工作壓力不大。
就是臉色看著虛了點,也不知道是被掏空了還是被榨幹了。
以他現在這個公司的調性來看,被榨幹了的可能性比較大。
“坐吧。雲老板是吧,聽冉冉說過你的。”
聽到他的語氣,雲歸便明白了。
冉冉雖然跟金修提過自己,但肯定沒有把自己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否則如果對方知道自己跟蘇酥有關系的話,絕對不是這樣的態度。
不過這樣也好,老是吃軟飯怎麽行?
還得靠自己的實力啊。
他剛在沙發上坐下,對面的金修便繼續開口說道:
“都到了這一步了,我也不跟你拐彎抹角了。違約金的事情,沒得談。”
“30萬,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