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石城將軍府,李恢正在房外焦急的等候著。
楊晟將軍的援軍來的正是時候,十萬大軍借著天雄大營的大火,趁勢發起雷霆一擊,大破天雄軍,斬首兩萬余級,可謂是一場大勝。
從侄子李茂口中,李恢已經知道了在天雄大營中放火的正是自己要求留在紅石城的楊晟親兵,張小丁。李恢對張小丁充滿了讚賞和欽佩之意,年紀雖小卻有勇有謀,帶著十八個人就敢勇闖天雄大營,此戰張小丁當為首功,也讓李恢將侄子罵了個狗血淋頭,要是自己有這麽個侄子,只怕做夢都要笑醒。
李茂可是一點都不羨慕張小丁,因為張小丁是被人抬回的紅石城,聽說受傷極重,能不能熬過今天都難說。
楊晟面色陰沉的從正堂內走了出來,李恢忙迎上去。
“將軍,小丁怎麽樣了?”
楊晟歎了口氣,張小丁受傷極重,胸前的肋骨斷了好幾根,大夫幾乎號不到他的脈搏了。雖然不知道什麽原因,張小丁還活著,但是從大夫的話裡不難聽出,此番已是凶多吉少。
“啊,那可如何是好,紅石城一戰張小丁當居首功,我再去找大夫,一定要救活他。”李恢說完就往外走,被楊晟低聲喝止。
“不用去了,你剛才找來的已經是紅石城最好的大夫了,還能找到什麽高明之人來救小丁的性命嗎?”楊晟由衷的為張小丁趕到惋惜,自己機緣巧合救下的這個年輕人,短短一個月就立下了如此功勞,假以時日必將是夏軍中一員大將,只是天妒英才,竟是要死在這紅石城。
“可惜了。”
“報,總督大人,門外有一老婦求見。”一親兵跑了進來。
李恢喝道:“什麽老婦?轟走轟走,要有民事,讓她去城府衙門。”
親兵遲疑道:“她說,她說能救咱們的人。”
楊晟眼前一亮,莫非是?
“速速請進來。”
不一會兒,親兵引著一個全身包裹在黑衣裡的老婦人走了進來,楊晟忙迎了上去。
“這位,這位夫人,你可是說能救我親兵?”
老婦人的臉上寫滿了愁苦之意,淡淡道:“我能救他,還請讓我進去。”
楊晟大喜,此時張小丁已經命懸一線,與其在這束手無策,還不如讓眼前夫人試上一試。
“請隨我來。”
李恢的臥房內,張小丁正安靜的躺著,胸前微弱的起伏說明他的傷勢極重,胸口都向下凹陷了一塊,紅石城的大夫們圍在身邊,顯然也只是在盡人事聽天命。
房門打開,楊晟李恢領著黑衣老婦走了進來,看到張小丁,婦人臉上的悲苦更重了,轉身對楊晟行了個禮,說道:“請大人和其他人等都出去,我自會救他。”
房內一大夫好心勸道:“這位夫人,此人身受重傷,生氣全無,不是一般的疾病,您還是不要。。”
大夫“浪費時間”四個字還沒說出口,老婦人的眼睛突然看向他,眼睛中發出攝人心魄的光芒,讓大夫的情緒瞬間跌落谷底,支支吾吾竟是說不出一個字來。
楊晟軍人出身,決斷非常麻利,張小丁已經這樣了,讓別人試著救治又有何妨,當即帶著所有人走出了房門,房內剩下了老婦和只剩下半條命的張小丁。
老婦上前,手掌輕輕的摩挲著張小丁慘白的臉龐,兩行濁淚默默流了出來。
“可憐的孩子,是誰將你傷成了這個樣子?”
老婦在張小丁身上細細摸索了半天,
臉上現出迷惑神色。 “怎麽會有人喂你吃了天元神丹,孩子,你到底經歷了什麽?”
張小丁躺在床上,毫無反應,只是臉上幾乎已經看不到什麽生氣了。老婦人思索片刻,竟在房內跪了下來,面色無比虔誠。
“主人在天有靈,保佑您的孩子,讓他脫離這痛苦,讓他看到這太陽,讓他不被星辰的之淚打濕肩膀,
讓吾之血,救子之身。”
低沉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裡,黑衣老婦取出一把小刀,拉過張小丁的手臂,在手腕上輕輕一劃,鮮血緩緩的流出了出來,張小丁顯然已經失血過多,導致這會身體已經流不出多少來了。老婦人伸出自己的手腕,同樣輕輕一劃,將自己的傷口與張小丁的傷口貼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詞,似是咒語一般。
“以吾之血,救汝之身。以吾之血,救汝之身。”
張小丁低低的呻吟了一聲,仿佛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黑衣老婦臉上悲苦之意更盛,也像是在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伴隨著黑衣老婦的臉色逐漸變白,張小丁的臉上竟然隱隱現出了血色。
“以吾之血,救汝之身!”
房外,楊晟和李恢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面前的茶涼了許久,兩個人都沒有心思去換。
一個親兵走了進來:“總督大人,將軍,牛亮他們要見張小丁,讓我攔在外面了。”
“牛亮是何人?”
李恢忙答道:“是我麾下第一營的斥候,也是這次和張小丁潛入天雄大營的人。”楊晟輕輕點頭,張小丁這次出擊,已經贏得了那些老兵的認可。
“讓他們進來吧。”
牛亮急匆匆的衝進正堂,後面跟著的,都是此次跟隨張小丁火燒天雄大營的斥候,個個面色激動。
“見過總督大人,李將軍。”雖然焦急,夏國軍法倒也沒忘。
楊晟看著幾乎個個帶傷的十八人,就是他們跟著張小丁將天雄大營攪了個天翻地覆,都是此次大戰的有功之臣。
“此次你們都是首功,我會上報武備院,給你們請賞。”楊晟的話並沒有讓十八斥候喜形於色,牛亮拱手道:“總督大人,張小丁怎麽樣了?”
楊晟微微詫異,這些人聽到論功行賞的消息居然並不感冒,反而是無比牽掛領著他們冒險的張小丁。
“張小丁傷得很重,裡面正在醫治,不過”楊晟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他們事情,“大夫說了,希望渺茫。”
牛亮等人一聽,登時面如死灰,張了張嘴,沒有說出什麽話來。李恢見狀,說道:“好了,你們去外面等著吧,莫要在此喧嘩,影響了救治。”便帶著十八斥候到了堂外守候。
牛亮站到院子裡,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蒼天在上,請您一定保佑張小丁,我牛亮給您磕頭了。”直把腦袋磕的咣咣直響。
楊晟看在眼裡,心中已經是暗暗有了計較。
這時臥房內慢慢的打開了,楊晟等人忙衝到門口,登時嚇了一跳。剛才的黑衣老婦人慢慢走了出來,竟是比進去前衰老了十歲還多,楊晟本欲攙扶,被老婦禮貌的拒絕了。
“大人,他已經沒事了,睡上一覺,明日便能醒來。”短短兩句話已經耗費了她許多的體力,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楊晟大喜,探頭望去,張小丁雖然還在昏睡,臉色卻已經變得紅潤了許多,顯然已經是沒有了性命之憂。
楊晟轉向黑衣婦人,拱手施禮道:“多謝夫人,還未請教夫人姓名,本督一定重重酬謝。”
黑衣婦人微微擺手,咳嗽使得她胸膛起伏十分劇烈,用了好久才平複下來。
“酬謝就不用了,我救他只是我的使命所在,至於名字,太久了,我自己都想不起來了,就此拜別總督大人。”
說完再無話語,徑直離開了將軍府,留下了面面相覷的楊晟和李恢等人。
紅石東山,天啟正騎在馬上愣神。
紛亂的情緒讓他不由自主的頭痛起來。。
在天雄大營裡遇到的那個年輕人到底是誰,為什麽自己會對他生出如此熟悉的感覺,尤其是他胸前佩戴的護身符,天啟從自己懷中一掏,赫然也是一個青色的護身符,只是正面的圖案換成了日月浮雕。
很明顯,刺殺自己的年輕人跟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天啟身上的護身符從小便佩戴,沒人知道是哪裡來的,天啟曾經多次試圖解開護身符裡的秘密,卻沒有成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知曉這個秘密了,卻在天雄大營裡遇到了跟自己佩戴一樣護身符的人,而這個人出手就要取他性命,情急之下自己重傷了他,卻有可能再也無法解開這謎題了。
“也不知道他活下來沒有?”
雖然自己在最後一刻給他服下了天元道聖物天元神丹,但是自己出手極重,天啟也沒把握他一定能活下來。
“也許只能回道宗問師父了,不,不能問,師父不會給我答案的,只能我自己去找。”想到這裡,天啟不由的快馬加鞭,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次日,紅石城守將李恢的將軍府裡, 張小丁悠悠醒來。
楊晟和李恢聽到張小丁醒了,急忙來到床前,沒想到昨日還命懸一線的張小丁現在竟然已經坐了起來,全然看不出昨天的重傷,凹陷的胸膛已經平整,被打斷的肋骨也神奇的恢復了,讓楊晟不由的想知道昨日黑衣婦人的身份。
“總督大人,李將軍,我這是怎麽了?”張小丁見到楊晟等人急忙問道,渾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鬼門關前轉了幾圈。
李恢忙將昨日之事將向張小丁一一說明,說道神秘的黑衣婦人救了自己性命時,張小丁忙問黑衣婦人是誰,身邊眾人卻都給不了他任何答案。
“你是誰?為何將我的必死之身救活?又為何匆忙離去?”張小丁的心裡有一萬個問號,卻也只能暫時壓下。想到在天雄大營的所見所聞,忙將被盜軍械的事向楊晟做了一番稟報。
此事楊晟已經知道的七七八八了,聽到張小丁的臨機處置,楊晟大為讚賞。
“小丁,此戰你當為首功,我已行文武備院,替你請賞。”
“多謝總督,跟我前去天雄大營的兄弟們?”
“他們都活著呢,一會就讓他們來見你,你先安心養傷,過幾日跟我班師回葉城,我要重重的的提拔你。”
三日後,大夏西極州總督楊晟率十萬大軍凱旋班師,回轉葉城,已經升任陷陣營營官的張小丁在十八斥候的護衛下隨行而去。
十八斥候經楊晟特批,加入張小丁的陷陣營,從此開啟了一段嶄新的人生。
大軍班師,旌旗招展,遮天蔽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