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李恢正帶著手下將領們匯總今天的情況。
“兩天的戰鬥,我軍共計傷亡兩千五百人,擊殺天雄軍七千余人,新編練的民夫一千人已經發給武器,正在操練中。”
李恢點點頭,這就是現實情況,只要是戰爭就一定有傷亡,紅石城易守難攻,還有各種火油城弩等守城利器,可是還是傷亡了一半以上的軍隊。戰爭有他的法則,不是客觀因素可以改變的。而能夠破掉戰爭法則的,都是不世出的天才。
“今夜都不要松懈,小心天雄人連夜攻城。”楊晟將軍的援軍馬上就到,李恢不想在最後一刻給天雄人可乘之機。
“傳令李茂,繞到天雄人後面去,待反擊打響,遲滯天雄人退兵的速度。”李茂已經帶著第一營出城兩日,一直沒有什麽收獲,李恢此刻給出明確的命令也是在向自己的這個侄子表達自己的不滿,用兵如此中庸,也難為自己總是提拔他。
只是李恢還不知道,李茂的第一營中,已經有十八個人在膽大包天的張小丁帶領下,潛入了天雄大營,準備給天雄人和自己一個大大的驚喜。
後半夜,天雄大營已經漸漸安靜了下來,除了偶爾路過的巡夜士兵的腳步和戰馬的響鼻,再沒有其他動靜。
一個不起眼的帳篷被悄悄挑開,十幾個身影魚貫而出,正是張小丁和跟隨他的十八斥候,帳篷裡躺滿了馬匪的屍體。
出來前張小丁已經仔細交代了任務,在營地內放火,挑起馬匪與天雄軍之間的爭鬥。斥候們有隨身帶的火油,用水囊裝著,此時用來引火再合適不過。
十幾個人蹲在無人能見的角落,張小丁環視四周,看著這些心甘情願把命交到他手上的斥候們,咧嘴一笑:“兄弟們,下輩子見。”
再沒有多余的豪言壯語,大家貓著腰向天雄大營的各個角落而去,張小丁則憑著記憶,向天雄國主所在的大帳摸了過去。
一袋袋火油被打開,潑灑在了天雄大營的各個角落。
很快,火光漸漸的在天雄大營各處燃了起來,今夜北風正盛,風助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成漫天火海。
“著火了,著火了。”
天雄士兵紛紛被淒厲的呼喊聲驚醒,盔甲都來不及穿戴就慌亂的開始救火,只是這時候,哪裡去找那麽多水來滅火。有眼尖的天雄士兵發現,放火之人居然是晚上入營的馬匪裝扮,立馬報告了值守的天雄將領。
“你,速去稟報國主,其他人,跟我來。”
幾千人拿起武器,向著馬匪扎營之處擁了過去。扯開一個帳篷,對著裡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的馬匪就是一頓亂砍,上百馬匪瞬間成了刀下亡魂。其他馬匪一見如此慘狀,還以為天雄人要殺人滅口,紛紛操起家夥開始反擊。
“這幫天殺的雪原蠻子想殺人滅口,弟兄們,給我殺。”
大火,廝殺,天雄大營好不熱鬧,張小丁卻已經到了天雄國主所在的大帳附近。
卓日朗早已被手下吵醒,看到大營中的亂象,立馬叫過一個手下將領。
“你,速領3000奔狼力士,將今天入營的大車拉走,免遭火災。”
“遵命偉大的國主,那趕車的馬匪?”
“殺了吧。”
“是。”
很快,數千赤裸上身的奔狼力士就衝著停放大車的地方殺了過去,馬匪們人數雖少,卻都是些亡命徒,一邊與天雄士兵廝殺一邊也跟著放火,大營裡亂成一片。
張小丁本想混進大帳刺殺卓日朗,
卻看到上千人早已將大帳圍得水泄不通,別說人,老鼠都鑽不進去。 正焦急間,旁邊的一頂帳篷門簾被挑開,出來一人,竟然是晚上跟天雄國主在一起的夏國年輕人,張小丁想也沒想,抄起軍弩,抬手就是一箭射去。
張小丁看到的正是天啟,聽到外面的嘈雜之聲,他本想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麽,後腳還沒邁出帳篷,就聽到了弩箭的聲音,以天啟的武力修為,自然是輕松躲避了過去,沒想到放箭之人一箭射出,整個人就跟在箭後,一刀向自己砍來。
天啟並不慌張,身體微微一側,抬腳就把張小丁踹進了自己的帳篷,反身回到帳篷內。
張小丁又是一箭射來,天啟抬手就將弩箭一撥,箭頭刺破帳篷,射到了外面。
張小丁像看怪物一般看著眼前的年輕人,這家夥好強,居然弩箭都射不中。
天啟心裡也很是震驚,這個人居然在被自己一腳踹飛的過程中,又裝上了一支箭,自己的一腳雖然力度不是很重,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住的,而眼前之人僅僅是受了輕傷,還有余力反擊,哪來的高手?
他哪裡知道,張小丁根本不是什麽高手,只是最近經歷的廝殺太多,又得到了以楊晟為代表的一眾老兵油子的教導,臨機應變能力和抗擊打能力都比以前強了不少。
張小丁不容天啟多想,將軍弩扔在一邊,舉刀又向天啟劈了過來。天啟腳步變化,一掌打在張小丁的肩膀上,只聽哢嚓一聲,張小丁的半個肩膀已是脫臼,差點把他疼暈過去,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
天啟一招用盡,欺身上前,沒想到張小丁抓起一把土抬手就往天啟臉上揚去,而後刀身由下而上,刺向天啟的肚子。天啟怒極,也不留後手了,斜身向後,以掌化拳,正中張小丁的胸膛。
天啟盛怒之下,殺招盡出,這一拳力量之大,直接將張小丁胸前的衣服全部震碎,面罩也掉落在地上。天啟看去,霎那間愣在當場。
襲擊自己的人倒在地上昏死過去,胸膛的起伏也已經非常微弱,面罩下的臉非常陌生,天啟知道自己從未見過此人,但是為什麽會有一絲熟悉的感覺,好像多年不見的老友,又像是無數個夢中掠過的身影。尤其是他胸前,赫然是一個青色的護身符。
天啟如遭雷擊,上前抓起張小丁眼前的護身符端詳片刻,抓著張小丁的肩膀厲聲問道:“你是誰?”
張小丁早被天啟那一拳打得氣息微弱,哪裡還能回答的了他的問題。
天啟還想再問,忽然大地傳來一陣持續的震動,外面的殺聲也大了起來,似是有十幾萬人在奔走。
天啟無奈將張小丁放倒在地,從懷中取出一粒丸藥塞進張小丁嘴裡,起身來到帳篷外。只見天雄大營已經亂做一團,雖然營地內的馬匪已經都被殺光,紅石城方向的喊殺聲卻越來越大。卓日朗騎著一匹白馬停在天啟身邊:“年輕人,夏國的援軍到了,我要撤軍回雪原了,記住我們的約定,雪原的雄鷹會指引我們再會。”說完就帶著大軍拔營撤退,天啟神色複雜的看了看帳篷內,剛才襲擊自己的小兵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只能將所有的疑問壓下,向著夏國援軍的反方向,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來的正是楊晟,他在子時就已經到了紅石城附近,只是為了不讓軍情泄漏才告知李恢明日天亮到達。楊晟帶領的三個戍邊軍團到達紅石城時,剛好看到天雄大營火光四起殺聲震天,作為夏軍老將,他把握戰場機會的能力在此刻顯露無疑,立馬全軍出擊,衝擊天雄大營。
卓日朗不是傻子,如果讓楊晟的騎兵趁亂殺進自己的大營,那包括自己在內的十萬大軍都得交代在這裡,隨即派出兩萬人斷後與楊晟死戰,中軍帶著所有的輜重,拔營撤退。
一場大戰,從半夜殺到了天亮,楊晟才全殲了斷後的天雄軍,殺進了天雄大營。
天雄大營裡早已人去營空,一場大火讓三成的帳篷都燒成了灰,帳篷外躺滿了馬匪和天雄兵的屍體。楊晟很是疑惑,天雄大營裡怎麽會有這麽多的馬匪?又是誰放的這把火呢?
正疑惑間,只見十幾個衣衫破爛的士兵抬著一個人跑了過來,楊晟的親兵上前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楊將軍,我們要見楊將軍。”
聽到來人都是操的夏國口音,楊晟命親兵放下兵器,上前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這幫人正是張小丁的十八斥候,他們放完火後就找地方藏了起來,暗中狙殺了不少天雄士兵,竟是無一人傷亡。待到天雄軍撤走後,他們瘋子般找遍了天雄大營,才在一個帳篷裡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張小丁。
此次火燒天雄大營,全是張小丁的謀劃,斥候們現在已經完全信服了這個年輕人,甚至隱隱有為其效力的衝動,只是沒想到居然是張小丁受傷最重,眼看就要重傷不治了。
牛亮上前一步,行了個軍禮道:“稟將軍,我們是紅石城第一營的斥候,跟隨張小丁潛入天雄大營,昨夜的火就是我們放的。”
“是你們放的火?”
楊晟一聽大喜,這樣就說的通了,天雄大營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起火。真乃勇士也,只是剛才的斥候說跟隨誰?
“張小丁?他在哪?”
幾名斥候抬著張小丁喊道:“將軍,張小丁身負重傷,還請您速派人救治。”
楊晟跳下馬來,衝到張小丁身邊,看著面色慘白的張小丁,心中讚了一聲好小子,回頭向著親兵怒吼道:“回紅石城,給我找最好的大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