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組織了一下語言,他擔心陳總也是一個講原則的人,這樣方式的撬單會不會令他反感。
然而多慮了,陳總聽過李莫的條件,很爽快的答應了,並讓他現在就可以過去簽合同。
李莫突然有些恍惚,到底是陳總之前簽合同給出的是煙霧彈?還是單純的價格優惠才這麽爽快的同意那?
李莫給張悅匯報後便讓他抓緊時間過去把合同簽掉,以免再有變化。
李莫準備好合同以及所需資料給張總打完招呼便匆匆出門。
張悅望著李莫離去的身影微微一笑,李莫能夠來公司上班完全是機緣巧合,張悅的家就在李莫租住的城中村對面的小區,那天她在樓下的小慧美甲店做美甲,和店老板小慧聊天時不經意提到公司難招人。
“我這剛好有個朋友在找工作,20多歲,人不錯,要不我讓他過來你們聊聊,就在對面村裡住。”小慧是東北人,口直心快,張悅經常來她店裡做美甲,兩個人不算熟,卻也聊的來,聽到張悅要招人,便一下想到剛辭職在家找工作的李莫。
小慧打電話李莫時,李莫正在床上搖著扇子昏昏欲睡。聽到小慧說給他介紹個工作去店裡一趟,滿口答應馬上到。
正直北方的九月天,太陽毒辣,燥熱無比,李莫簡單洗把臉,穿著背心大褲衩子,提拉個拖鞋便下樓去小慧的店裡。
李莫推開店門,空調冷氣撲面而來,一陣舒爽。
“慧姐,我來了,你說的是什麽工…”李莫邊進門便說到,這是才注意到小慧正在給一個客人做美甲,話到一般硬收了回去,小慧抬頭看了一下穿著隨意的李莫不僅皺了一下眉,心想這小子不是打自己的臉嗎?在張悅面前剛誇過他,就整這身來了,後一想自己也忘了告訴他是讓他和張悅見面的,不由得責怪自己考慮不周。
張悅聽到李莫聲音便扭頭打量了一下他,穿著隨便,但也乾淨,眼神清澈,面容真誠,雖然著裝有些失禮,但畢竟是來自己朋友這裡也無所要求了,如果是正規面試這樣的話,李莫可能辦公室門都不用進了。
“你也不收拾一下,這個是張姐,公司的老板,現在在招人,你們聊聊,讓張姐看看合適不。”小慧又用眼刮了一下李莫,隨即熱情的介紹了張悅。
小慧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當然也被張悅看到了眼裡,不由得覺得好笑,便扭著身子對李莫打了招呼“你好。”
由於正在做美甲,張悅只能坐在那裡微笑的看著李莫。
李莫一聽介紹的工作的老板就在店裡,自己這麽隨意穿著就過來了,想找個地方鑽起來,不由得心裡怨起小慧不提醒他。
“您好,不好意思,慧姐沒說您在店裡,我以為…”李莫尷尬的搓著手,一臉歉意的望著張悅說到。
“沒事的,我也是聽慧美女說你在找工作,剛好我這邊也在招人便想見一下,簡單聊聊。”張悅看著一臉窘迫的李莫,笑了笑說到。
簡單聊聊,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直到張悅做完指甲離開,這場尷尬開場的面試才算結束。期間兩人聊了很多,張悅介紹了自己公司的情況和產品,李莫聽得像打開了新世界一樣,對於一個農村來到城市打拚的人來說沒有機會接觸到高端酒店,更別說去住了,原來酒店裡不單單是有張床,還有許許多多的東西。張悅則是對李莫上個工作很感興趣,暗訪移動營業廳,銀行,做服務評分,和李莫用各種方法偽裝自己是客戶辦理業務,
找出營業員的問題並偷拍記錄。 張悅走時給李莫留了張名片,並邀請他周一到公司展廳看看,並打趣到如果感興趣再進行一次正式的面試。
兩天后,李莫正式加入安恆公司的團隊,當然取決於正式的面試,李莫肯定特意的收拾打扮了一番,在柳茜的指導建義下在為數不多的衣服裡選擇了一身最合體的。
這一晃就是一年多,李莫憑著自己誠實特質還有那六畜無害的眼神在不少的中年婦女那裡拿到了訂單,一度讓公司的人調侃為中年婦女的殺手。 但銷售單單靠誠懇真實是不能長遠發展的,需要很多的成長與學習,望京酒店的項目或許是李莫銷售生涯真正的開端。
李莫在這個春日暖暖的春季拿到了一個13萬多的合同,雖然在行業裡是很小的單子,但是確實李莫銷售一來最大的合同。
但李莫拿著合同走出陳總的辦公室沒有高興,更多的是茫然,他騎車到龍湖的河道邊的長椅上坐下,拿出耳機連接手機戴在耳朵上隨便點了個英文歌集聽了起來。
耳機裡播放的是《counting stars》聽不懂歌詞,只是旋律一下拿著了心,頭頂翠綠的柳枝隨風擺動著,西下的陽光灑在河面上竟是斑斕照人,李莫坐在那裡,思緒亂的很,是因為今天的合同打破了自己的底線?還是柳茜失蹤了三個月又突然回來?在那婉婉道來的旋律中李莫的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一下一下的敲擊著,情緒瞬間決堤,臉上滑過一道道淚水,一首歌選擇單循環,一遍一遍直到自己平複,釋然才站起來騎上車子回公司。
但是他真的釋然了嗎?他可以想通銷售可以沒有底線的得到自己想要的單子。他也可以釋懷柳茜的離開,因為他現在給不了她想要的燈紅酒綠。但他想不通昨天她為什麽又回來?讓他死如塵灰的心再次燃燒。
他足夠愛她,但是他真的能承受她第二次的踐踏嗎?
他想她,他可以幾天幾夜的尋找丟失的她,為了看到他思念的面孔,她回來了,但是又能呆多久哪?
他想問清楚,又怕聽了之後就真的無法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