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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阿文如故人》第12章 真正的開始
  八月初八那天,阿文的婚禮照常舉行,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條,那場面要比大滿結婚時還要氣派,李海田也確實出盡了風頭。

  李海田這個喜公公一大早的就在村裡轉著,逢人便發喜煙,碰到小孩便抓一把喜糖,引得小孩子一哄而上的把他圍在中間,告訴村裡的每一個人,隨不隨禮都不打緊,都要來家裡喝杯喜酒,席面上預備的多著呢。

  “海田叔,知道的是你家娶兒媳進門,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娶新媳婦呢”,村裡的人見慣了李海田那幅樣子倒也見怪不怪了。

  敬完了酒春麗就坐在屋裡沒有出去,大滿媳婦小美坐在裡面陪她說著話,她一會站一起來往外面看看,一會在屋子裡站著走走。

  煙酒都在婚房裡放著,阿文時不時的進來借口拿東西看看春麗,看到他進來春麗立馬站起來問他找什麽,幫著他一起找找,春麗湊過來的時候阿文趁著她不注意親了她一下,害羞的春麗打了他兩下又坐回了床邊。

  阿文這趟進來的時候小美恰好出去了,他給春麗拿了些吃食進來,正打算出去的時候春麗叫住了他。

  “怎了?”

  “我想那個了?”

  “那個啊?”

  春麗叫阿文過來,讓他俯下身子,對著他的耳朵說:“我想去廁所”

  “嗐,廁所就在院子裡,你直接去不就行了”

  “不行,我來之前家裡交代了,新娘子當天不能去廁所”

  “還有這樣的說法?”

  “這我哪知道啊”

  阿文繞著床走了一圈,拎出來個尿盆對春麗說:“要不你先在這湊合湊合”

  春麗看著阿文,又看看他手裡的尿盆,很難為情的說:“算了算了,我還是先憋著吧“

  “能憋得住嗎?再忍忍,過會人就走差不多了,你再出來幫著收拾收拾”

  過了一會,大概下午四五點的時候院子裡只剩下一些幫廚的師傅,阿文把春麗叫出來,他要去送喝醉了的表舅回家,要她幫著收拾一下盤子,瓷器店的師傅一會過來收,臨走前囑咐春麗,有些帶藍色蝴蝶花的盤子是自己家的,別忘了挑出來。

  等阿文回來的時候,剛進村就被攔了下來,要他趕緊回家看看,他爸正在家撒潑。

  “撒潑?”

  阿文剛到家就被眼前的一幕給驚住了,李海田坐在地上,兩條腿直直的伸著,懷裡摟著一大摞的盤子,孫蘭英在一旁拉著他起來,反倒被以下推的好遠,春麗身上被潑了一碗菜湯,站在一旁也是急的直跺腳,他沒有見過這樣耍無賴的場景。

  “爸,你這是幹啥呢”

  李海田看到阿文回來了,更是扯著喉嚨叫喊起來。

  “阿文啊,你快來啊,你媳婦跟他們商量好了偷咱家盤子”,李海田這一嗓子喊的春麗更是急了。

  “哎呀爸,你快別喊了”

  瓷器店的師傅拉著阿文把事情原原本本的交代了,要阿文給評評理。

  春麗從屋裡出來的時候,瓷器店的師傅已經把所有的碟子和碗都裝了車,便上前跟師傅說裡面還有三十幾個自家的盤子,問師傅有沒有挑出來,他們隻管裝車,哪會在意其他的,看著盤子也都裝了車,沒辦法再挑出來,兩人商量好乾脆就從最近的一筐子裡面拿出來一摞,反正都是盤子嘛,差別也不大,春麗也都同意了,可這個時候李海田過來怎麽都說不通,非要上車重新挑一遍盤子,可人家費了好大勁裝好的,怎麽可能說挑就挑,

幾個人就這樣僵持著,氣得春麗想鑽到牆縫裡去。  阿文也覺得,反正都是盤子,怎麽著不是用,幹嘛非要把藍蝴蝶花的挑出來,又不是什麽祖傳的寶貝,大喜日子的,和和氣氣的不至於鬧成這樣。

  李海田沒有辦法,只能把事情全說了。

  “這還不是你結婚,為了給你撐門面,從你表大爺家借過來的盤子,用完還要給人家還回去,你別說這盤子,你看你屋裡哪樣東西不是借錢買來的,你小子現在倒會說人話了,我看明天人家上門要帳的時候你怎說”

  “爸,你到底在說啥”阿文聽的腦袋嗡嗡響。

  “你不是說錢的事不讓我管,這幾年我攢的錢能用上嗎?怎麽全成借的了?”

  “哼,你攢的錢?你攢那幾個錢我不給高高留著啊,你自己娶媳婦還想我給你出錢”

  春麗站在一旁聽著兩個眼珠子快掉在了地上,他們倆招呼著院子裡的人先散了,盤子的事就此打住,折算成錢去賠給表大爺,沒等李海田張嘴就說,錢從自己這出,李海田這才算罷休。

  結婚第一天就鬧出這樣的事情,春麗覺得丟盡了臉,可更糟糕的事情還在後面。

  阿文被李海田叫去說話,回來的時候臉上蠟黃蠟黃的,看著春麗更是覺得羞愧難當,看到阿文這副模樣春麗一直問發生了什麽事。

  當被告知,李海田為了辦這場婚禮,瞞著阿文幾乎把全村的人借了個遍,阿文這些年攢下來的錢全被他收入囊中,一分也不肯出,一共是五萬塊錢,要阿文自己慢慢還。

  剛嫁進來就要替他們家還債,這讓春麗根本沒辦法接受,如果說家裡條件就是如此,何必要打腫臉充胖子,鬧得最後收不了場,自己本就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只是想踏踏實實的跟他過日子。

  阿文自知這件事情是自己家做的不對,可這一切阿文也是被蒙在鼓裡,他沒有想到李海田竟能自私到這種地步,讓他跟春麗在大家夥面前下不來台,以後村裡人該怎麽看自己,怎麽看春麗,又在村裡抬起頭走路。

  就在阿文以為春麗收拾箱子要回娘家的時候,他站在門口死死的堵住門。春麗看他在門口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問他:“你站那幹嘛?”

  “春麗, 我知道是我們家不對,不該瞞著你讓你剛一進門就受這委屈,但你現在可不能回娘家,你一走村裡人還不是看我的笑話,錢我想辦法還,不會讓你跟著我受苦”

  “誰說我要走了”

  “你不走,那你拿箱子弄啥”

  “我不拿箱子我怎麽換衣服啊,還穿著這一身啊”

  阿文楞了一下,還沒有反應過來,看著春麗一個人踩著凳子夠櫃子上的一個皮箱子,趕緊過去把春麗拉到一邊幫她拿箱子。

  “嫁都嫁過來了,哪有新婚當天就回娘家的,那我也太不懂事了”

  “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回娘家趕緊去堵住門”

  春麗打開箱子,從衣服底下拿出一張存折,這是娘家給他帶的陪嫁,裡面有兩萬塊錢,說是留著以後應個急,誰能想到結婚頭一天就碰見這個急事了。

  阿文看著春麗,一把摟住抱著她,沒有想到自己剛認識了沒有一年的女人,竟比生養了他的父親還要為他打算,他在心裡暗暗的發誓一定一輩子對他好。

  “春麗,你把這折子收好,這是你嫁妝,哪有用媳婦假裝還債的,說出去不讓人笑掉了大牙”

  “那你不要說出去不就行了,我人都是你的了,這錢自然也是你的”

  阿文覺得眼前的春麗跟自己剛認識的時候像是兩個人,打趣著說,怪不得人家都說女大三抱金磚,他這是抱了個大金磚回來,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娶來這樣一個女人。

  後來的日子也證明,春麗是阿文這輩子的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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