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的問題,讓我這個聽眾感到有些意外。
此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夜色就如一塊巨大的幕布,漸漸籠罩了眼睛所能看見的四方世界。河邊的走道上也早已亮起昏黃的路燈,河對岸能看到一對情侶在沿著河散步。我回頭一看,一輪冷月正上樹梢頭,樹梢上停著幾隻烏鴉,哇哇的叫著。
“要不去我家坐坐吧,正好你還沒講完。”我提議道。
他轉過頭,面對著我說:“其實說實話,這些記憶,我本打算私藏的,讓它深深壓在心底,不時拿出來回味回味。”
“但我很樂意和你分享。”他又補充了一句。
於是我們起身,離開那塊躺在草坪上的大石頭,離開那河邊。
走進我家,他顯得有些局促,整個人縮在一塊,也不說話。
“隨便坐。”我拿開了沙發上的抱枕和毯子,對他說。
於是他就靠著沙發的扶手坐下了,坐在了沙發的最邊上。而我則去準備晚飯。
“我一直以為自己能重獲新生,開啟一段全新的生活,但事實看來,並不是這樣。所有的一切都還是一切如舊。而且我在住院的時間所落下的事情,真的很讓人抓狂。”沉默了一會後,他對我說。
我們面對面坐在桌前,吃著我煮的面。
透過面的熱氣,我看見他苦著一張臉,一個勁地說:“看不到日落了,才知道黃昏的可貴,才知道曾經的夕陽是那麽美好。平凡的生活彌足珍貴,可是人總是要經歷失去的痛苦才能意識到這一點。這往往讓人束手無策和迷茫”
“遭遇傷痛並不意味著這是一件壞事,有時候就是要經歷一些苦難,這是人生積累的經驗,人需要在困難中不斷尋找自己。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想法,也有不同的做法,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因為世界是不完美的,所以每個人都是不可或缺的,你一定會成為你想要去成為的人,哪怕現在沒有了動力,哪怕現在迷失了方向。有句話說得好,當你成功時回頭看,你會發現自己一路走來的每一步都是到達這個目標不可缺少的,少了一步都不可能走到這裡。”我停下了吃麵,對他說。
“現在的我和自殺前的自己只有一個區別,那就是知道了一昧求死是沒用的。無論如何都要活著,就算活的很狼狽。”吃完面,他又開始說。
“我的十八歲,坑坑窪窪,就像被狗啃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