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的第一天晚上,我和媽媽一起睡在一張床上。我們聊了很多,談天聊地。我談了我的病、談了我還未實現的理想、談了談我的未來。從我被送進搶救室後,輔導員就聯系了媽媽,媽媽火急火燎地從家鄉來到我上學的城市,坐了幾小時高鐵。當我清醒過來和媽媽視頻通話的時候,我明顯能看出媽媽臉上的擔憂和疲憊,我頓時心生愧意。
當搶救室的門向兩邊打開時,我就看見了媽媽矮小的身影在走廊一旁的角落坐著,看見我出來,她嗖的一下就站了起來,兩隻手一時間不知道往哪放。我走過去喊了一聲“媽,我們走吧”,她沒說話。我摟著她,一起出了醫院。
一走出醫院,我才發現媽媽眼睛紅了。冷風一吹,仿佛我懷裡的媽媽就要被風給吹走了。
在醫院門口的廣場上,媽媽突然大哭了起來。媽媽突然的情緒崩潰,讓我手足無措,我隻好緊緊的抱著媽媽。
“你怎麽做這樣的傻事啊!”媽媽幾近咆哮地喊著。
“醫生說還好送來的及時......要不然你現在就在ICU了!你說你怎麽這麽不負責任......你想我見你最後一面是在太平間嗎?”媽媽一連串的問題,帶著哭聲,讓我無地自容,更是羞愧不已。
我抱著媽媽,不斷地安慰著她。在結婚生子後,媽媽便很少出遠門,十幾年兢兢業業只是為了帶給我和妹妹更好的生活。經此一事,實在是把我的家人嚇慘了。
而我,除了抱緊媽媽,做什麽也沒有用,錯的是我,我鑄成了個大錯。
就這樣在隔離病房住過一個晚上後,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媽媽就被醫生領著去住進正式病房。
當我走進住院部的門時,眼前的一切便深深的震撼了我。
就像電影X戰警一樣,我仿佛走進了一個異能人的聚集地。
因為我的情況最好不用陪護,所以媽媽吃過午飯就趕高鐵回家了。而我則留在了這個充滿怪異的地方。這裡的廁所牆上有一個很大的窗戶,直接監視廁所內的情況。這裡的廁所沒有淋浴,也就不能在廁所洗澡。這裡所有的門都是帶鎖的,除了廁所的門。各種功能室,例如晾衣間、浴室平時都是鎖著的,每周按時間開放。最要緊的是,手機和電腦會被收走。
從一進病房我就板著臉,當我粗略的逛了逛、了解了這裡的情況後,我很離開這裡,但是沒辦法,住已經住下了,想逃也逃不掉。
尤其晚上更是想家,到了晚上我坐在餐廳的角落看電視,一直在忍著將要流下來的眼淚。
很慶幸媽媽第一個晚上給我打了電話,我當時聽見媽媽的聲音,眼淚差點就沒繃住,我都要哭出來了,但是在護士面前我不能哭,因為我知道只有好好表現才能早日出院,所以不能讓護士看出我內心裡的脆弱。
第一個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多東西,想到了自由的鳥兒、想到了鐵軌旁的鮮花,想到了海邊的椰子樹,我很晚才在這些魔幻的事物的伴隨下睡去。
沒想到,電影裡的精神病院居然是真實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