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氣溫比前幾日低了不少,氣象監測表示,明日會有強降雨。
路旁的陳婉瑩不再理會電話中的鐵木,在周圍人疑惑的目光中迅速掛斷電話離開了。
她自知鐵木不會留下證據讓警察逮到他。而楊南生沒死,他便沒完成父親交給的任務,就一定會再動手。所以,楊南生還處在危險當中。
心裡猶豫著要不要向父親要個交代,她必須告訴父親,楊南生不是他想的那種人。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熟悉的備注讓這個女孩兒突然窒息,上面赫然顯示的是:父親。
“喂,乖女兒,幹嘛呢?”手機裡傳來厚重的嗓音,“這段時間還適應國內的生活嗎?”
顯然,鐵木剛才立即給老板匯報了情況,可真是一條忠心的獵犬啊!
“為什麽?”陳婉瑩語氣冰冷地質問著自己的父親,從前的她不懂男人的手段,只知道他是一個事業心和野心極重的人。但見識到鐵木的狠辣後,陳婉瑩突然對父親的印象有所改變。
“他是我的男朋友。”
“但他喜歡的不只你一個人,我不同意。”
男人絲毫沒有被女兒的質問嚇到,反而依舊語氣平淡。
“你還小,容易被壞人蒙騙。”
陳婉瑩不禁冷笑,壞人?是在說楊南生嗎?你這個手腕城府讓人膽寒,行事狠辣不顧他人性命的人才是壞人吧。
“他不是壞人。”陳婉瑩需要為楊南生正名,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身處危險之中。
“哦?你跟我說說,他怎麽不是壞人?”陳洪打趣著,絲毫不把楊南生放在眼裡。曾幾何時,他因為太過在乎事業,導致沒有見到妻子的最後一面,於是後來便將全部的愛給了女兒。他絕不會允許陳婉瑩受半點兒委屈。
陳婉瑩突然想哭,但接聽著父親的電話,堅毅的性格讓她把悲傷硬生生收了回去。
“你根本不在乎人命。”
“對。”
“所以你寧願讓我活在痛苦中。”
......
電話裡沒了聲音,陳洪覺得女兒有些變了,她愛上了一個滿身缺點的男人,卻不在乎男人的缺點。只聽陳婉瑩繼續說著。
“如果你認我這個女兒,就別再打他的主意。我愛他,他若死了,我也不活。”
冰冷的話語第一次驚動了陳洪的內心,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女兒的“威脅”在他看來是那麽的微不足道,卻又無比的沉重。
“有時候我真看不懂你們年輕人在想什麽?”
“起碼我們把人命看的比你要重......”
陳洪長歎了一口氣,自知這次的事對女兒是不小的傷害,便決定不再難為那個叫楊南生的家夥。不過,他還是要囑咐女兒,“如果,那小子真做出什麽讓你無法饒恕的事,我會親手幫你解決他。”
陳婉瑩:“不用,他不會的。”
在美的陳洪不禁笑了,這丫頭迷得真深啊,真不知道那小子有什麽本事能讓女兒這麽喜歡。
男人終於還是順遂了女兒的意願,只要她開心就好。“罷了罷了,這事兒就過去吧,我不管你,只希望你記住我說的話。”
說完,他就打算掛了電話,可突然被女兒的聲音製止:“等等,事情還沒過去。”
......
這是想要個交代?
也罷,隨了她吧。
“我知道,我會給你個答覆。”
掛了電話的陳婉瑩站在風中,
頭髮散亂地隨風飄動,她不知道父親會給她什麽答覆,只知道楊南生應該暫時安全了。 松了一口氣,陳婉瑩忽然感覺到了疲憊,長時間的精神緊繃讓這個堅強的女人開始體力不支。她一屁股坐在了馬路邊上,一滴滴淚水接連落在腿上。
打車回到家,再無力掙扎的女孩兒癱軟在沙發上,南生看見主人回來,欣喜地喵喵叫著,跳進了她的懷裡。
南生淡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不停地舔舐著她的手掌,而後用毛絨絨的腦袋頂著女孩兒的掌心想讓她摸一摸這個一天沒人陪的小可愛。
陳婉瑩根本懶得動,索性飯也不吃,躺倒在寬大的沙發上,扯來旁邊的毛毯就抱著南生入睡了。
與此同時,在這個寂靜的深夜裡,一通匿名的舉報電話打進了臨都市公安局值班室內。
隨後大批刑警快速出動,朝著東新區郊外的一處出租房湧去。
話說鐵木向老板匯報完情況後便繼續潛伏著,靜等時機準備再一次下手,畢竟老板的命令太過果斷:“不管結果,我要他死。”
他心裡暗暗決定,找機會潛進醫院,一槍帶走楊南生,大不了自己跑路,找門路偷渡到國外,等待風聲過去,再回美交差。
於是他開始著手準備,仔細地檢查手槍的消音和子彈,又找出了足以蒙住大半個臉的面罩,決定趁著夜裡無人,抹黑行動。
可就當這時,房外傳來車輛經過的聲音,心中不免大疑,這麽晚了怎麽還會有車聲。郊外不似市區,市區人民的ye生活極其豐富,各種娛樂項目只有夜晚來臨才會開放。
鐵木警惕地看向窗外,就見一輛輛警車突然停下,大批刑警成合圍之勢包了過來。鐵木大感不妙,直覺告訴他,他被賣了。
只見他拿起槍,緊張地防備著警察破門而入。他實在想不通條子怎麽會這麽快找上門來, 索性心底一橫,子彈上膛,關閉保險,準備劫持人質尋求突圍。
然而事與願違,饒是經驗豐富的他,也不能承受住大批刑警的合圍。結果顯而易見,他最終與破門的警察舉槍對視。十余杆黑洞洞的槍口壓迫著男人緊繃的神經,氣氛陡然緊張到頂點。
一名領頭的刑警冷聲而視,說道:“趕快放下槍,爭取寬大處理。”
寬大處理?鐵木可不信這四個字會降臨在自己頭上,他恨有人出賣他,便想拉一人下水。
可是,就在他剛要有所動作時,一聲槍響驚動了四周,只見鐵木的眉心上多出了一枚血淋淋的洞口,而不遠處一名小刑警正渾身顫抖著,癱坐在了地上。
年紀稍長的刑警猛地回頭,大聲喊道:“誰讓你開的槍!”
只聽這個小刑警慌忙起身,害怕地回應著:“對不起何隊,我是看他有動作,我不小心......何隊,對不起,我做檢討!”
何隊一肚子火氣發泄不出來,這小同志剛來不久,是第一次出任務。竟直接把犯zui嫌疑人打死了,這要是找不到證據怎麽辦!
於是,何隊冷聲著吩咐他們搜查房間,又派人接手了現場。萬幸的是,桌上有很多楊南生的資料沒有被及時銷毀,而這個男人又隨身攜帶了槍支,基本可以確定就是凶手。至於動機......
人都沒了,還怎麽問動機。
何隊把小刑警叫道一邊狠狠地批評了一番,並讓他回局寫檢查。只是,當何隊轉身離開時,小刑警的臉上突然露出了隱晦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