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加州。
一個目光清冷但身材高挑的女孩兒低頭望著手中的機票,心中不免感慨,離國多年,家鄉的面貌和味道自己已經記不清楚了。
韓文靜本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女子,來到世上25載,她自始至終都活在父母的控制下。本想靜心學業和研究,讓自己強大起來,但家人並不會把自己的成就放在心上,自己終究是他們手中的棋子,用於換取更多的財富。
一味的聽從長輩讓這個女人漸漸麻木,加上性格軟弱,即使身在女quan盛行的美guo,她依然無法忤逆父母的意願,避免不了那聯姻的下場。
感到替自己不值,韓文靜握著登機牌默默地哭了,身旁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蹲下身在輕聲詢問著:“小姐?”
老婦人是韓家給女孩兒請的全職保姆,也是家裡唯一一個在乎她的人,閨蜜走了之後,她心裡有些話隻得和婦人講。多年的陪伴,讓這二人不再是單純的主仆關系,這婦人也是她在美僅有的牽掛了。
韓文靜模糊著視線抬起了頭,看著面前視自己如親人的老婦,丹唇輕啟:“韓媽。”
一肚子委屈讓這個單純的女孩兒淚如決堤,抱著韓媽失聲。
老婦心疼地撫著女孩兒的頭髮,任由她在自己懷裡發泄著,眼神飄向遠方。
“小姐要是不想回去,就不要回去了。”
她看著女孩兒從青澀到成熟,又一步步看著女孩兒逐漸麻木,臉上已經很少有笑容了。
“小姐如果替自己惋惜,就逃吧。逃到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韓文靜緩過勁兒來,用手抹了抹淚水,搖起了頭,“逃不掉的。”
“那就回去,親口告訴趙公子,你不想嫁人。想來趙公子也不會願意娶一個不喜歡自己的女孩兒。”
韓媽當然知道韓家和趙家聯姻之事,韓家不比陳家,勢小,急需要盟友壯大自己,而能傍上京都趙家,就是不二之選。可,這對小姐公平嗎?
韓文靜目光呆滯著,似乎早已接受了這一切,臉上毫無表情地說:“沒用的,我聽父親說,趙朗生性好se,常出入風月場所,而趙家對這位小公子更是寵愛有加,即使他在外惹了天大的禍端,趙家都能通過自身關系輕松擺平。
這就是豪門!
她清楚記得那日在父母的住處,聽到了一些談話。
“你說這趙公子能看上她嗎?”
“當然,據說他極為好se,這丫頭生得這麽好看,他不會嫌棄的。”
“那我就放心了,養這麽大,還算她有點兒用處。”
......
韓媽滿臉疼愛地看著女孩兒,忽然聽到廣播通知登機的聲音,隨後不舍地說道:“小姐,相信老天不會虧待你的,老身祝小姐安好。”
韓文靜起身,緊握著韓媽的雙手,眼裡不禁又噙滿了淚水,“你真的不跟我一起走嗎?”
只見老婦低頭搖了搖,她只是韓家雇來的保姆,在這裡也有自己的親人,韓文靜走後,她也就辭職了。
機場在催促著,韓媽把背包交給了女孩兒,最後躬身道:“小姐,未到品嘗花果,不會知道它是否酸澀。我希望你一切都好,再見。”
......
韓文靜知道,這是她和韓媽最後一次相見了,今日之後,各歸人海,便沒有音信。
飛機上,靠窗而坐的韓文靜看著這片待了多年卻依舊陌生的大地,
想起了腦海中那個多年不曾與人提起的男孩兒。 往事已經模糊,但男孩兒的身影卻從沒有消失過。這麽多年過去,大概他早已娶妻生子了吧。物是人非,他們終究是兩路人,一個為了理想而活,一個卻要靠家裡的施舍......
“南生,對不起。”
“你真的要走嗎?我可以給你幸福的!你相信我好嘛?”
“不,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真的沒辦法。”
“不!一定有辦法的,我們不是深愛彼此嗎?”
“南生,我愛你。但這不夠...今天,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不...”
“我想把自己最美的一面留給你,從今以後,忘了我吧...”
愛情是盲目的,盡頭是什麽只有命運知道,兩個相愛的人並不一定能結婚。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被束縛,遭框條,經波折,最終無緣最初的那個人。然後熬到了一定年紀,相親、見面、訂婚、結婚很快就走完了流程。
你看著眼前人,覺得不是那麽討厭,也就決定試一試,這一試,可能就是一輩子,人生如此。
楊南生還在沉睡。
昏迷中,他夢回到大學,他第一次給喜歡的女孩兒送生日禮物,想展示自己的心意,於是便用自己笨拙的手藝雕了一個木材的鑰匙墜,雕的是一個大頭娃娃的形狀,上面還歪歪扭扭地寫著:韓文靜。
那是,班裡沒有人看好他們,盡管他們自己樂在其中。二人家庭背景差距很大,女孩兒家裡在國外做生意,有錢的很,而楊南生呢,就是個窮酸學生。
他的舍友幾人經常說,你和韓文靜能在一起,靠的是人家女孩兒善良。
確實,女孩兒很善良,她甚至不曾理會班裡的流言蜚語,而是一心對楊南生好。
但終究事與願違,女孩兒的父母知道了此事,說什麽也要讓她離開,即使女孩兒跪下求情,她的父親依舊“鐵面無私”,當即就給她辦理了退學申請。
夢回最後一晚,楊南生所有的熱情都被現實狠狠澆滅,苦笑命運的同時,也真心祝女孩兒能過得更好。
他在夢裡哭了,山河動蕩,天降雷鳴,狂風漫卷,一切都沒了。待輪回而至,楊南生才會被喚醒。
而離開的陳婉瑩並不知楊南生夢見了什麽,她走出醫院大門,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掏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
電話裡嘟嘟的聲音突然停止,一個男人沙啞著嗓音道:“小姐。”
陳婉瑩深吸了一口氣,她要親自查明這件事和鐵木有沒有關系,或者,和陳家有沒有關系。
“你在哪?”
鐵木一聽感到不妙,壞事兒做多了,他對這種詢問很敏感,他當然不敢說自己還在國內。於是開始扯謊:“在美。”
只聽陳婉瑩繼續問道:“我問你在哪兒,你為什麽不說自己具體的地方。”
“小姐,我在陳家......”
“讓我父親接電話。”
鐵木一陣頭大,開始亂了陣腳,說道,“老...老板出門了。”
陳婉瑩冷笑,明顯感到鐵木語氣不對勁,他可從來局促過,“出門你不跟著?”
嘶...鐵木隻好硬著頭皮楞編:“老板不讓我跟著。”
“好,叫我弟弟接電話。”
......
鐵木心裡罵niang,接個屁啊。怎麽?你想家了?
“陳少爺...陪老板出門了。 ”
“家裡誰在家,讓他接電話。”
鐵木不語,他感覺有些事兜不住了,雖然自己從來沒正眼瞧過這個女人,但他能感覺到,陳婉瑩心思極深,和她撒謊,就等於明牌。
“你可以繼續編,你猜我會不會信!”女人狠厲道,“誰讓你乾的,說!”
鐵木聽她質問,心裡不甚舒服,卻明知她在用詐,便沉聲回答:“小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鐵木從來只聽陳洪一人之令,對別人都是嗤之以鼻,哪怕她是陳婉瑩。
“裝?你不說我也知道,陳洪讓你乾的對吧。”
陳婉瑩心底已經有了答案,但她無法接受,父親為什麽要加害楊南生?這說不通。
“哼,老板也是為了你好。”鐵木自知瞞不住,也就不編了。
一句話,不禁讓她恍了神,為我好?為我好就要加害自己的愛人?這是什麽道理?
鐵木替陳洪行事十余年,做事從來不留把柄,但不妨礙有人能聯想到是陳家所為。陳洪做事太霸道了,他並不擔心別人怎麽想,沒有證據,你能拿他怎樣?
但他顯然不知道,這種霸道用在陳婉瑩身上沒用,她知道抓不到證據,但已經明了是誰做的,這就夠了。
鐵木冷聲嘲諷著:“楊南生三心二意,配不上小姐。老板只是不想讓他害了你。”
陳婉瑩憤怒極了,不顧四周經過的路人,大聲罵道:“狗屁!”
此時,電話裡的鐵木儼然成為了冰冷的機器,放出狠話:“這次算他命大,僥幸活下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