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京都大城區,樂安胡同。
“老板,有酒嗎?”一個青年男子走進了一家酒館。
“不好意思,打烊了打烊了。小夥子想喝酒去酒吧轉轉吧。”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老人正擦著手從裡屋出來。
青年男子沒在意,只是前前後後打量著這個不大的酒館。
要說京都可真是神奇。
繁有高樓大廈,雅有亭台閣宇,俗有瓦舍勾欄。
數千年的沉澱成就了這個古老的地方,也是許多人夢的開始。
“老板,您這兒店面不便宜吧。”
“嗐,不貴不貴,小本生意,哪能租得起好地方。”
“是嗎?”青年挑了挑眉毛,“可我覺得這裡不簡單啊。”
老板稍微愣神,隨後笑道:“呵呵,養家糊口的地方罷了。一百多口子人張嘴等著吃飯,我總得再堅持幾年。”
“幾年?等孩子長大了?”
“嗯,等他們長大了我就回去養老。”
老板從旁邊拿了兩個碗,又從櫃台後面搬了一壇酒,坐在了一旁的木頭椅子上。
“可誰知道還得多少年喏。”
他自言自語著,倒了兩碗酒。
青年倒是沒客氣,一屁股坐到了老板的對面,說道:
“其實啊,您自己都知道,孩子們都能獨當一面了。您不必太惦記著。”
“哈哈哈哈。”老板大笑,舉起了面前的碗,說道,“行,那我聽你的。”
青年見狀,連忙端起了另一碗酒,和老人碰了一下。
“過些日子,我讓我家小子來接我的班,我也好享享清福。”
說罷,老人作勢要飲,卻見對面的青年緊著扒住了他的胳膊。
“誒,您也不問問您孩子願不願意啊。”
“......”青年偷笑。
老人胡子一橫,重重地把碗摔放在桌子上,嘴裡罵罵咧咧。
“tnnd,他敢!”說罷,生氣的老頭兒作勢要打電話討伐“兒子”。
“哎別。”青年瞅見他掏出了諾基亞,嚇得連忙阻攔。
“給他點兒時間,他會相通的。”
“哼,不省心的東西。他要是想不通,我老了都得拿拐杖攆他幾裡路。”
老人吹胡子瞪眼,對著空氣乾生氣。
忽然,他從兜裡掏出了一張銀行卡,拍在了桌子上。
“這是你師父給你的,卡上是他這些年闖蕩攢下來積蓄,他不愛錢,所以一分沒要,全在我這兒存著。這錢是他個人的,和組織沒關系,所以你可以放心花。”
老人說完,悶了一口酒。
對面的青年正是楊南生。
楊南生有些驚訝,望著桌上的卡不知所措。
他知道來這兒見師叔是有東西要給他,可沒想到這麽直接,給的居然是錢?
他還以為是什麽身份證明什麽的呢。
陳江河看出了師侄的疑惑,隨後耐心地解釋道:
“你要明白,我們這些人,是沒有身份的。更不要提什麽功勳功績。”
“暗中做事,為的只是心中的信念,至於職位什麽的,都不重要。”
“這卡可以從任何一個銀行裡使用,你是年輕人,比我懂這玩意兒,我就不細說了。”
“今天你從這裡走出去,就是這山河酒肆的首領。全國一百二十八名酒保,供你驅使,希望你不會愧對組織,愧對國家。”
說罷,陳江河再次舉起了碗,
對著楊南生敬了一下,便一飲而盡。 楊南生此時心裡挺不是滋味。先後聽了兩位老人交代後事般的陳述,突然感覺成山的壓力向他襲來。
作為一名小說家,他不過是萬千作者裡比較幸運的一個,靠一本書火爆了文壇。
但作為一名剛剛上任的組織首領,他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楊南生接過了卡,鄭重地端著酒,回敬老人,一口悶下。
隨後,他便再次開口:
“師叔,我師父說,您有任務給我。”
這是劉山臨走前跟楊南生說的。
“嗯,你不問我都忘了。”老人突然回到了剛才那個不太正經的樣子。
“......”
“他說你還沒殺過人,所以給了你這新首領一個任務。”
楊南生一聽殺人,沒實戰過的他難免有些緊張。
“呃,什麽任務?”
“趙松胤,趙家現任家主,趙氏集團的董事長。我們查到他向上勾結,貪烏受匯,而且欺壓平民,手上有幾條人命,‘黑惡’兩個字用在他身上再合適不過,你找個機會,把他做了吧。”
“......”楊南生有些猶豫,忍不住問道。
“師叔,像這種人,京都的警察不管嗎?為什麽要咱們出手?”
陳江河搖了搖頭,回答道:“勾結太大,查過,但沒實際證據。其實就算有證據,他也不會怎麽樣。”
“這就像一根無法剔除的刺,扎得太久了,這根刺和你身體的某些器官開始勾連,正面手段動他,會有很多人站出來保他。所以,咱們殺了,一了百了。”
老人把趙松胤的資料扔在了桌子上。
楊南生拿起來翻看著。
“師叔,這也是...上面的意思?”
“嗯?”老人又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
“咱們做事,不是非得得到上面的意思。今後你自己判斷就行,有些人,殺了也就殺了。”
陳江河風輕雲淡地說著,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那不會冤枉好人?”楊南生抬起了眼眸,望向師叔。
“所以才要你自己去判斷,況且,進了暗殺名單裡的人,沒幾個好人。”
老人所說的暗殺名單,楊南生這幾日也大致了解了。國際上,殺手組織共建了一份暗殺名單的黑網,有人發布懸賞,就有各國的殺手接懸賞。
完成任務後,在黑網上取酬勞。
當然,也有線下交易。
一般來說,各國不相互乾預,除非這個殺手不嫌麻煩跑國外去執行任務,還要承擔被本土安保追捕的風險。
這個趙松胤,赫然也在暗殺名單上,至於是誰發布的,完成任務後向誰要錢,就不是楊南生考慮的事情了。
田左等人自會處理好。
而山河酒肆的首領,首要的工作就是把關好每一個暗殺對象,任務接與不接,全在楊南生一人身上。
“對於咱們來說,找到隱晦的證據即可,不必要全都挖出來。”陳江河耐心地教著。
“像這個趙松胤,權勢壓人,勾髒納垢,手底下也養著幾個有點兒本事的人。知道這些,就夠了。”
楊南生認真地聽完,繼續瀏覽著趙松胤的資料。
突然,其中的一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小兒子趙朗,生性好se......”
“趙朗?”楊南生喃喃著,“這麽巧?”
他抬頭看向了陳江河,只見老頭兒嘴裡含笑,喜滋滋地喝著酒。
“嘿嘿,你師父為了你可是煞費苦心啊。”
“......”
半個時辰後,楊南生出了酒館,身上多了些家夥事兒。
夜已深,京都的街道上卻仍有車輛駛過。
楊南生倒是沒急著趁夜色下手,他得先摸清楚趙家附近的情況。
況且,他心愛的姑娘還躲在京都的某個角落等他。
從陳江河嘴裡聽到,趙朗已經回京,如今在四處找韓文靜。
韓文靜那天上班時,看見公司門口有人堵她,就偷偷跑了。
但她也知道,趙家在京都勢力大,找到她也不難,眼看噩夢就要到來,索性就能躲幾天是幾天。
此時的韓文靜,正藏在一間出租房內,與自己的內心作鬥爭。
逃?
還是不逃?
她崩潰地大哭,無助地蜷在被子裡,無法入睡。
這幾天她誰的電話都不敢接,害怕面對父母,害怕被趙朗找到。
她突然想到了那個又傻又天真的男人,幻想他會騎著白馬來救自己......
可她不知,
正當她在想念楊南生時,此時的楊南生正站在自動取款機面前發愣。
“個、十、百、千、萬......千萬、億......千億...”
“woc,這老頭有這麽多錢!”
楊南生眼珠子差點兒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