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8月30日,算是王書靈暑假的最後一天。明天學校開始準備迎新工作,作為校文藝部的部長,王書靈要代表文藝部參加學校關於迎接新生和社團納新的部分會議。
一上午沒搭理男友的王書靈還是忍不住心軟了,坐在沙發上扭著頭哼道:“給我做飯,我餓了。”
感動地都要哭出來的楊南生接到命令,屁顛屁顛地去廚房做她愛吃的菜。恰好今天周六,楊南生不用上班,嗯......
而且他現在也不太敢去公司。緩兩天再說吧。
與此同時,臨都市東新區,芳華別苑的一間別墅內。
身著昨日那條長裙的陳婉瑩從沙發上醒來,一隻黑白色的布偶貓乖巧地蹦上了主人的腿尋求寵愛。
陳婉瑩抱著貓,一隻手拿來茶幾上的逗貓棒哄著它玩兒。
寬敞的別墅內,只有一人一貓,顯得格外冷清。
搞事業的企業家總是這樣,站得越高,身邊越是沒有朋友。有些人注定孤獨,像是來遊臨都的獨行客,匆匆看一眼城市的繁華,便再無別的留戀。
陳婉瑩放下小可愛的玩具,將它高舉,輕聲說道:“我給你取個新名字好不好。”
小貓喵了一聲,聲音酥軟。
“南生。好聽嗎?”
“南生”聽不懂主人的話,但看著主人眉眼中柔情似水的模樣,隻覺得這個名字會讓主人更加疼愛自己。它喵喵叫著,像是在說,好聽。
“哼,一點兒也不好聽,對不對。”
小貓:
“不過,我很喜歡這個名字,記住哦,你以後就叫南生啦。”
夏天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暖洋洋地照在一人一貓身上,“南生”慵懶地伸著懶腰,伏在女孩兒的大腿上蹭來蹭去。
她不想去公司,便和她的南生一起進了廚房。女孩兒洗著菜,南生便歪著腦瓜安靜地陪伴。
陳婉瑩不是沒有朋友,只是那些朋友大多不可交心,不是父親朋友的子女,想攀附陳家,就是自以為是的花花公子,垂涎她的身體。
她真正意義上的朋友只有一個女孩兒,是她學校裡認識的學姐,樣貌十分出眾。
性格相似、興趣相同的兩個女孩兒一見如故,又一起參加學術比賽、研討論壇,所以關系格外的好。剛剛巧的是,他們的老家都是臨都,而且女孩兒的父親與自己家還有些生意往來,兩人的交往便越發不可收拾。
優秀的女孩兒卻總是被家人支配,據女孩兒來電說,她父親給她介紹了一個年輕有為的公子哥,京都豪門趙家的小少爺。下個月她就會回國被家裡人安排和他見面、相親、訂婚。
無所謂她願不願意。
陳婉瑩聽著閨蜜的抱怨,替她不平,也笑上天不公,她像是被家裡人當成工具,終究還是會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此時在廚房裡忙活的陳婉瑩又想起了她,心裡合計著下個月她回國先接家裡來玩兒兩天,安慰一下她感傷的情緒。
做好飯的陳婉瑩打開電視,蹲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自己和南生各自吃著自己的食物,心裡卻不自覺地想起了那個男人。
他在幹嘛?他吃飯的時候也會想起我嗎?
嗯,此時遠在十公裡外的楊南生正哄著王書靈吃飯,不敢想陳婉瑩。剛剛他吃飯時稍微走了個神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就被敏感的王書靈察覺到,然後...
鼓著臉不吃了。
等到楊南生哄好伺候好小姑娘吃完飯時已經是午後兩點多鍾了。
有些疲倦的他靠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而王書靈則舒舒服服地側枕著他的腿睡覺...
主仆關系一目了然!
閑下來的楊南生不敢打擾女友的午睡,一手輕拍著她的肩膀,一手拿出手機想刷刷自己的書友圈,關於新書的創作已經擱置了一整天,他真怕粉絲們寄刀片催更。
剛剛打開手機,一則電話打了進來,顯示為陌生號碼,心想著不會是粉絲把自己人肉了吧,電話都找到了?
略有些忐忑地接通電話,楊南生怕吵到女友,便緊緊捂住讓聲音盡量小。
“喂,您好,請問是李牧先生的朋友嗎?我是臨都市公安局民警。”
還好還好,不是催更的粉絲。
等等!什麽?民警?
“啊,我是。”聽到李牧的名字,楊南生下意識覺得不妙,難道李牧犯了事兒被抓起來了?回想道好兄弟借了錢之後便沒了音信,楊南生不禁覺得猜想可能是正確的。
“我是李牧的兄弟,請問您有什麽事情嗎?”
然而警察同志接下來說的話並沒有如楊南生預料的一般,
“是這樣的,我們在李牧的出租屋內發現了他的屍體,根據他手機通話記錄顯示,您是最後一個與他通話的,請您盡快到警局配合我們調查。”......
電話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楊南生的耳朵已經聽不見了,外界的一切聲音都像是高頻電波的轟鳴聲,炸得他腦子裡一團亂麻。
頭疼欲裂的他嘴裡不禁喃喃道:“李牧...屍體...”
枕在腿上的王書靈似乎察覺到了男友的異樣,剛想開口責怪,卻發現了男友呆滯的目光。
楊南生兩隻手攥著電話不停地顫抖,眼裡含著淚光呆呆地盯著房間的一點。
電話裡的呼喊聲已經漸漸放大,王書靈可以清晰地聽見。
“先生,先生,請問您在嗎?我們需要您來警局配合詢問。”
王書靈急忙起身,從男友手裡取下了手機,伏在上面回答道:
“喂,您好。”
“啊,我們馬上就動身。”
“誒,好,謝謝您,我們一會兒就到了。”
掛了電話的王書靈心疼地看著男人,小手靠近輕輕地給男人抹著淚水,她聽得清他嘴裡喃出的詞語,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
雖然和那位師兄不是很熟,但卻因為是楊南生的兄弟,她對幾個人都帶著一點兒好感。現在男友突然得知好友身死,大概會接受不了這個事實吧。
小書靈跪坐在沙發上抱著男人,心疼地拍打著男人的後背,想讓他發泄出來。
“哥,我們去警局吧。”說著,拿出紙給男人擦幹了淚水。
男人被她的聲音喚醒,默默地點了點頭,隨女友起身,穿好鞋子出了門。
車子是王書靈在開,楊南生靠著座位盯著窗外的街道。
路邊有兩個老頭兒並肩往前踱著步子,顫顫巍巍,但臉上露出的是笑容。楊南生不禁想到,再過五十年,世界重新換了一個模樣,自己或許也會和老友並肩踱步,再多看看這個世界。
但現在,他的老友走了。沒人陪他了。
......
有友一席,勝有千金。
山遙百裡,書雁傳音。
酒肉易得,知心難尋。
若入來世,還報君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