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月嫦道:“皇甫天驕約了侄女觀劍,算算時辰,侄女也該動身了。”
南宮無先點頭道:“皇甫家的皇甫天驕年紀輕輕便已將九龍真皇功修煉到第六層巔峰,以後前途不可限量,你和他多接觸接觸,對於我教也是有利的。”南宮月嫦聞言低頭無語,並未回答。南宮無先見此,歎息一聲,便離開了,南宮月嫦也一同離去。
處在二人身後的宮彬奇恭敬地道:“屬下恭送教主,公主。”
南宮無先二人走後,宮彬奇目光溫柔地看著桌上花瓶中插著的數枝馥鬱芬芳的蘭花,口中自語道:“蘭娘,你不會枉死的,無論誰害了你,我都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說道最後,宮彬奇眼中閃過一抹驚人的殺意。
花玉樹三人酒足飯飽,來到櫃台前準備結帳。宮彬奇笑著對柳依依道:“我與蘭娘的事你也知道,你既然是蘭娘的義女,也算我半個女兒,女兒來父親這裡吃飯,我又怎麽能收錢?”
柳依依回道:“多謝宮大人的好意,但是這一頓酒是依依請老爹和花公子的,又怎麽能慷他人之慨?”
宮彬奇沉吟片刻道:“你是蘭娘帶大,寫的字應該也與蘭娘有七八分相像。這樣吧,你便留下個字算作酒錢,看到你的字便算見到蘭娘,也可稍解我相思之苦。”說完,宮彬奇拿出一枝毛筆和一張白紙。
柳依依不好拒絕,拿起毛筆,沉吟了片刻,看了看身旁的花玉樹,寫下了一個“情”字。
宮彬奇拿起紙,仔細端詳了一番,忽地連連歎息起來。
柳依依不禁問道:“宮大人,怎麽了?是不是依依寫的不好?”
宮彬奇搖頭道:“你的字和蘭娘的字有九分相似,看到你的字,我便想到了當年與蘭娘臨窗寫字聽雨的場景。只是,慧極必傷,情深不壽,我怕你與蘭娘一樣,恐怕都難逃紅顏薄命的下場。”
柳依依聽到卻沒有半分害怕,反而滿臉憧憬地說道:“依依若能與蘭娘一樣,有個可等,可愛,可恨,可怨,可想,可念的人,即便是只能活一年,一個月,哪怕一天,又有什麽要緊?”
宮彬奇歎道:“死者一了百了,可是你可曾想過剩下的那個人形單影隻,仿若孤魂野鬼,何其孤單?哎,但願這次是我想多了。花公子儀表非凡,談吐不俗,可否為忘蘭居留下墨寶?”言罷,宮彬奇又拿出一張白紙。
花玉樹接過紙筆,寫下了一個“玉”字。
宮彬奇道:“花公子字如其人,當真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但是君子一生坎坷,花公子多多保重。”
一直沉默不語的秦老爹道:“莫非宮大人精通相術之道?”
宮彬奇道:“在下在京城為官時,曾蒙奇人指點,對於此道略通皮毛,秦老爹是否也想一試?”
秦老爹笑道:“我已經半隻腳踏進泥土裡了,有些事盡力而為罷了,是非生死,若天意如此,我也不過只能過好現在罷了。”
秦老爹的話猶如醍醐灌頂一般讓本來心中抑鬱的花玉樹,驀然明朗起來,是啊,只要把握好當下,未來又管他如何呢?
宮彬奇若有所思地道:“秦老爹的話發人深省,若是早二十年遇到秦老爹,也許宮某便在不會遺憾。”
秦老爹苦笑道:“若是能回到二十年前,即便讓我比現在淒慘十倍,百倍,我也在所不惜。只是,時間最是無情,一去便永遠也不能回頭。”
相較於小城西邊的巷陌淒涼,蘭香幽冷,
小城南邊卻是春意盎然,風景優美如畫。一汪碧藍的湖水仿佛寶石般嵌在中間,岸上遍植楊柳,暖風拂過,萬千柳條便化身為婀娜青春的少女,慵懶地在春風中舞動著自己的曼妙身軀。 湖面上,穿梭著一隻隻輕靈歡樂的小船,船上或是熱戀的情人,或是結伴出遊的知己好友,或是帶著孩子的夫妻。不時有歡笑聲從船內傳出,打在湖面上,每一滴水珠都感受著春天帶來的喜悅,每一個人都在盡情享受著生命賜予的美好。
小鏡湖中央,停著一隻華貴大氣的畫舫,畫舫六丈多長,一丈多寬,船上張燈結彩,頂上漆著朱漆,船柱吊梁畫鳳,做工細致精巧。若走近些,看的在仔細些,便會發現連彩燈上每個人物都刻畫得栩栩如生。
走進船艙,裡面布置的卻是清幽雅致,每隔一段距離,便會放一株新鮮的綠植,綠植上則掛著一幅幅極為珍貴難見的字畫。
一間待客的房間中,一道水晶簾巧妙地將整個空間一分為二,其中一邊是一名錦衣少年悠閑地品著清茶。簾子的另一邊則是一名女子端坐在琴前,女子身後則是一個嬌小的女婢。
少年相貌英俊,神采飛揚,整個人在綾羅綢緞編制的華貴衣服映襯下,更是顯得氣質高貴,雖沒有說話,但舉手投足間無不顯出一種世家子弟的自信從容。
簾內女子凝神端詳了面前古琴良久,伸出一雙白玉般的手試了試身前的琴弦,琴弦顫動,一聲聲優美動人的音符從中發出。這段音樂雖未成曲調,卻也是繞梁三匝,余音不絕。那女子停下雙手,歎道:“傳聞繞梁琴在春秋時便被楚莊王所毀,沒想到月嫦今日能在此得見,此番多謝皇甫公子了。”
錦衣少年正是皇甫家族當代主人皇甫天驕,皇甫天驕放下茶杯,笑道:“久聞公主精通琴樂,難得公主芳駕親臨,天驕倉促之下,未來得及準備禮物,難得公主喜歡這繞梁琴,希望此物可以略盡天驕心意。”
簾內女子自然便是南宮月嫦,對於皇甫天驕的好意,南宮月嫦卻搖頭婉拒道:“多謝公子好意,如此曠古名琴,月嫦有幸目睹,已是足慰平生,又豈可得隴望蜀,再生佔據的念頭?”
皇甫天驕侃侃而談道:“繞梁琴在天驕手中,也不過是讓寶物徒然蒙塵罷了。只有在公主手中,方才能讓珍寶綻放光華,還請公主勿再推辭。”
南宮月嫦歎道:“此物太珍貴了,月嫦實在不能收下,還請公子見諒。”
皇甫天驕被一再拒絕,眼中閃過一抹不悅之色,但口中仍是極有風度地說道:“既然如此,次琴便由天驕先代為保管,公主若是想要,隨時派人來取便是。”
南宮月嫦也不在此事上糾纏,直奔主題道:“皇甫公子邀月嫦前來觀劍,未知寶劍現在何處?”
皇甫天驕笑道:“公主且稍等片刻,天驕還邀請了些武林朋友,乘此閑暇,公主不若彈琴一曲,打發這無聊時間如何?”
南宮月嫦沉吟了片刻道:“那便讓月嫦想想該彈何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