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見花玉樹端著酒杯,雙眼卻一直看著那少年,不由好奇地問道:“花公子,你認識那個少年嗎?”
花玉樹搖頭道:“我與那少年並不相識,我只是奇怪,年輕人本應該最有好奇心。可秦老爹唱的如此慷慨激昂,他卻連看都沒看一眼,你不覺得奇怪嗎?”
柳依依聞言也上下打量了那個少年一番,說道:“是有些奇怪。”
兩人說話間,秦老爹已將一首將進酒唱完,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笑道:“小老兒嘔啞嘲哳,胡唱一氣,打擾了諸位喝酒的雅興了。”
、花玉樹歎道:“秦老爹的歌聲響遏行雲,振奮人心,玉樹隻恨自己少了老爹的豪氣,否則倒是想與老爹一同放聲高歌了。”周圍的許多人也附和道:“老爹的歌若算是嘲哳胡唱,恐怕這世上再也沒有哪個人唱歌不是胡唱亂唱了,哈哈。”
秦老爹卻突然歎息道:“一個人要有豪氣,那也不難。難得是自身也有英氣,有英才,更難得是懂得鋒芒內斂。只是可惜啊,世上多的盡是只有狂氣,傲氣,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而這樣的人最不喜歡老爹的歌聲了。”
果然,秦老爹話音剛落下不久,一名身穿青衣,手持長劍的少年從一間包廂內走出,大喝道:“小爺我在此喝酒,是哪個混帳東西在此耍酒瘋,又吼又叫的,影響小爺喝酒的雅興。”
秦老爹向花玉樹問道:“聽這聲音,倒是有點像早上向我們問路的青城小子,花公子,是那個青城派的無知後輩嗎?”
花玉樹輕聲道:“是早上那個青城少年。”
那青城少年正是早上縱馬給花玉樹弄了一身灰,向柳依依問路的蕭天傑。蕭天傑聽到秦老爹說自己是無知後輩,心高氣傲的他自是惱怒異常,走過來罵道:“瞎了眼的老東西,你敢看不起你青城小爺,藐視我青城派?”
秦老爹倒不動怒,靜靜坐在椅子上,笑道:“小老兒又豈敢藐視青城高人,只是,可惜啊可惜,哎!”秦老爹說道最後,不住地搖頭歎氣。
蕭天傑以為秦老爹是被青城兩個字嚇得說不出話了,不由神氣地道:“你歎什麽氣,有話你就快說。”
秦老爹面露怪異之色,反問道:“你當真要聽?”
蕭天傑不耐煩地道:“小爺讓你說你就說。”
秦老爹搖頭歎息道:“哎,只是可惜啊,青城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哈哈哈。”聽到秦老爹的話,滿廳客人哄然大笑起來。
蕭天傑被秦老爹當著眾人面如此奚落,一張俊臉漲成豬肝色,憤怒地叫道:“好你個老不死的,小爺今天便讓你知道青城的厲害。”蕭天傑雖然憤怒已極,但也沒拔劍,一方面他覺得打一個瞎眼的小老頭還不是手到擒來。另一方面,若真是刺死了面前的老頭,此事傳了出去的話,青城可就成為江湖上的笑柄了,而他自己也沒有顏面再在江湖上行走。
蕭天傑一拳打向秦老爹,花玉樹站起身來,接下這一拳,道:“青城派名滿天下,閣下身為青城掌門之子,卻對一個雙目不明的老人出手,如此行事,豈非壞了青城名聲?”
蕭天傑悶不吭聲,連連對花玉樹打出數拳。前者雖然出身名門,但生性浮躁,武功連他父親蕭青峰的一成都沒學到,又豈會是花玉樹的對手。打出的數拳都被花玉樹輕易化解,甚至還被後者一招反削到了脈搏。
被笑又被打,蕭天傑氣急敗壞道:“哪裡來的小雜種,
竟敢向你青城小爺暗施偷襲,小爺要你看好。”蕭天傑說完,“唰”地一下拔出佩劍,徑直向花玉樹刺去。 這招“投石問路”去勢甚急,倒也不俗,可惜蕭天傑內力不夠,後招便顯得變化不夠,軟弱無力了。長劍刺來,花玉樹身子微微一斜,輕松地閃過這一劍,同時右手駢指如戟,快速而又精準地點在了蕭天傑的肩井穴上。不過,花玉樹這一指並沒有用上多少力道,蕭天傑被點中之後,隻覺右手一麻,“咣當”一聲將長劍丟到了地上。
蕭天傑雖然為人狂妄自大,仗著自己父親是青城掌教,自小便橫行慣了。但他人並不傻,被花玉樹一招點中穴道,自然知道自己絕非花玉樹的對手,揉了揉肩膀,撿起長劍,嚷道:“好啊,你們一老一少仗著人多欺負小爺,有本事你們等著,我這就請我師伯來收拾你們。”
“不用請了,老夫已經出來了,天傑,這是怎麽一回事?”蕭天傑話音剛落,面目威嚴的辛農子已出現在他身後。
蕭天傑見到辛農子自是大驚,他知道後者為人正直古板,可沒指望辛農子知道這件事情後,會為自己討個“公道”。但是既然辛農子此時出現了,蕭天傑便只能裝作滿臉委屈地樣子道:“啟稟師伯,這兩個人剛才侮辱我青城派,不僅以大欺小,還以多欺少偷襲師侄。請師伯為弟子主持公道。”
辛農子眉頭微皺道:“你說的可是真話?”
蕭天傑垂手低聲道:“弟子不敢欺騙師伯。”
柳依依見蕭天傑如此顛倒是非, 氣的柳眉倒豎道:“明明是你言語無禮,仗劍行凶在先,你怎地如此混淆是非。”周圍圍觀的人也是對著蕭天傑一片噓聲。
秦老爹淡然道:“柳丫頭不必生氣,為這樣的人氣壞了身子,可是不值的。”
蕭天傑見此,添油加醋道:“師伯,您看到了吧,在您面前,這個瞎眼老匹夫尚且如此,剛才您不在,這個老匹夫可著實侮辱了我們青城一番。”
辛農子雙目如電地看著蕭天傑,後者在辛農子的冷眸注視下,垂頭喪氣地走到辛農子身後,不敢言語。辛農子倒了兩杯酒,對秦老爹道:“辛某未約束好門下後弟子,剛才老夫師侄若有得罪老先生之處,還請老先生多多包涵。這杯酒便算老夫替師侄向老先生賠罪了。”
秦老爹笑了笑道:“青城高人如此屈尊下節,豈非令小老兒受寵若驚?但剛才的事,不管辛大俠信不信,小老兒都必須在此說清楚,小老兒剛才並沒有對那個青城小子出手。我想這裡這麽多客人,應該都能為小老兒作證。”
“對,老先生並沒有打那個小子。”
“那個小子武功太差了,根本不需要老先生出手。”
“說得對,恐怕一頭強壯點的野狗,那小子都收拾不了。”看熱鬧的眾人哄笑道。
辛農子聞言,面色沉了下來,不管蕭天傑再怎麽不成器,也是他青城後輩,但辛農子畢竟是一代高人,知道此事曲在蕭天傑,便回道:“辛某自然知道老先生不會做這樣的事。”
秦老爹笑道:“那辛大俠可知在下為何不會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