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農子覺得秦老爹的話有些莫名其妙,甚至隱隱感覺到後者有點來者不善的意思,沉吟了好一陣子,方回道:“在下不知。”
秦老爹慢悠悠地道:“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辛大俠既然在此,小老兒鬥膽為青城高人管教一下此子。”
辛農子雙目精光一閃,沉聲道:“閣下好意辛某心領了,青城雖比不上少林武當這樣的武林泰山北鬥,但好歹也是一方宗派,教育弟子之事便不勞閣下費心了。”
秦老爹笑道:“哈哈,辛大俠說的不錯,是小老兒唐突了。為表歉意,小老兒便為辛大俠彈奏一曲,還請辛大俠不要介懷。”秦老爹說完,也不待辛農子答話,抱起琵琶,拉動琴弦,便聽到一陣振奮人心的高亢之聲,隨著這激昂高亢的樂聲響起。在場眾人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一場兩軍對壘,劍拔弩張的戰爭之內。
“箏,”秦老爹陡然將音調拉高,在場眾人隻感覺好像有弓弦拉滿,每個人的神經都崩到了極限,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辛農子武功高強,內力深湛,隻覺這樂聲震人心魄,極富渲染力,除此之外,倒也並無不適。秦老爹身旁的花玉樹本就精通音量,自身武功也是內外兼修,但覺秦老爹將這曲琵琶演奏得氣勢磅礴,懾人之極。另一旁的柳依依早就聽慣了秦老爹的樂聲,更是習以為常了。
但是蕭天傑一聽到這樂曲聲,便覺耳邊仿佛想起晴天霹靂一般,腦海之中突然浮現出金戈鐵馬,萬箭齊發的駭人場景,除了腦海中的恐怖畫面,雙耳也不停有“嗡嗡”之聲徘徊不去,這不禁讓蕭天傑又是煩躁,又是恐懼,隨著秦老爹音調拉高,前者知覺頭疼欲裂,仿佛將要爆裂開來一般。
秦老爹雙手仿若蝴蝶穿花般不停在琵琶上撥弄,從中傳出的音樂之聲越發震耳瞆聾,初始隻似百獸齊鳴,萬馬奔騰,到的後來,那樂聲竟仿佛如開天辟地一般,直欲破天而去,讓人心神激蕩,不能自己。
蕭天傑在這樂聲下已變得如醉漢般面紅耳赤,身體搖搖晃晃,這樣子便好似經過一場激烈的長跑一般,全身上下大汗淋漓,臉上表情也顯得痛苦無比。他張大嘴巴,想長嘯一聲,宣泄出心中煩悶,可這一方天地都被秦老爹的琵琶聲所充斥,即便蕭天傑將嘴巴張的再大,也發不出哪怕一點聲音。
“叮,”正當琵琶之聲達到最為高潮澎拜之時,秦老爹卻一拉弦,將這樂聲止住,收起了琵琶。
秦老爹突然停下琵琶,讓在場眾人都感覺送了一口氣的同時,也覺得有些意猶未盡,甚為遺憾。花玉樹心中一方面奇怪老爹為何將這曲【將軍令】拉的虎頭蛇尾,在曲子最為精彩的時候停了下來。另一方面也對秦老爹收放自如的琵琶彈奏技巧感到衷心佩服。
正當花玉樹準備問出心中疑惑時,蕭天傑“哇”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面色慘然地倒在地上。辛農子見此,立馬走到蕭天傑身旁,為後者一把脈搏,知道蕭天傑只是一時急火攻心,並無大礙,倒是稍稍放下心來。但一想到秦老爹當著自己地面教訓蕭天傑,分明是沒將自己和青城派放在眼裡,心中自是生起了無名之火:“
閣下好本事,只是以閣下的武功修為卻如此對一個後生小輩,閣下不覺得有失身份嗎?”
秦老爹聳聳肩,做了個無辜地表情道:“小老兒離那青城小子可是有十步之遙,剛才小老兒不過是拉了一曲琵琶而已,又沒有施放暗器,那小子倒下,
又怎能怪我呢?” 辛農子大怒道:“閣下將內力暗加在所彈奏地音波中,以音波之力傷人,莫說十步,即便百步在閣下面前又算得了什麽。”
秦老爹哈哈大笑道:“剛才小老兒彈琵琶之時,在場的人可都聽著呢。若小老兒當真在其中暗加內力,怎地其他人都沒事,只會傷到那個青城小子呢?哦,小老兒明白了,定是青城高足聽不慣鄉野粗鄙曲調,方才昏倒地,小老兒自罰一杯,向辛大俠賠罪。”秦老爹說完,將面前杯酒一飲而盡,又倒滿一杯,屈指一彈,那杯酒仿佛彈弓打出地石子一般筆直地飛向辛農子。
酒杯飛來,辛農子左手繡袍一拂,將酒杯上地勁力卸去,右手伸出兩指夾住酒杯:“好一個百步傳杯的功夫,辛某十年未出青城。今日在此得遇高人,若不與高人把酒一番,豈非辜負了上天的一番美意。”辛農子說完將杯中酒喝完,對身後的青城弟子吩咐道:“你們先帶天傑回客棧。”
辛農子說完,一步步慢慢走到秦老爹身前,做下道:“感謝閣下美酒,辛某也敬閣下一杯。”辛農子將酒杯倒滿,手掌輕輕一推,那酒杯便不疾不徐地飛向秦老爹。
秦老爹雖目不能視,但雙耳卻極為敏銳,靠著聽風辨位的本事,感覺倒酒杯在空中的位置,伸出右手去接那酒杯,酒杯剛一入手,杯子猛地旋轉起來,似要從秦老爹手中躍出。 “閣下隔物傳功的本事也堪稱一絕。”秦老爹說話之時,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轉,便將杯中暗藏勁力衝散,握穩酒杯,喝了下去。
辛農子見秦老爹輕描淡寫便接下自己一杯酒,心中暗暗佩服秦老爹的不凡。剛才那一手隔物傳功,後勁極大,辛農子暗忖便是自己去接,也未必能比秦老爹處理的更好了:“此間酒家所釀美酒,風味獨特,尋遍天下也是獨一無二,辛某在敬閣下一杯。”辛農子說完,又倒上一杯酒,左手一震桌子,將酒杯震到半空,右手衣袖一揮,那酒杯便箭一般飛向秦老爹。
這酒杯飛行速度極快,滿滿的一杯酒在飛行過程中卻沒有灑出哪怕一滴,在場的人不禁感慨,青城辛農子果然名下無虛。也不知是不是這杯酒來的太快了,秦老爹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眼見那酒杯離秦老爹的臉龐不過寸許距離。
秦老爹大笑道:“辛大俠如此好意,小老兒豈敢辜負這杯美酒?”秦老爹說完,便吸腹張嘴,那酒杯中的酒仿佛被什麽東西吸引一般,盡數湧向秦老爹口中,杯中酒盡。秦老爹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口氣,在空中高速旋轉的空酒杯被這氣一吹,晃了兩下,跌落到桌子上。
秦老爹這般接下辛農子的敬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辛農子雙眉一抖道:“閣下果然豪爽。既然閣下酒也喝了,不知辛某能否與閣下交個朋友。”通過剛才秦老爹露的兩手,辛農子知道秦老爹的武功絕不在自己之下,他可不想因為一點小事便結下武功如此高強的敵人,話語間語氣自然也緩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