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兒本就長得極美,一曲哀怨清歌唱罷,更顯得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終於,一名赤裸著上身的黑臉大漢走了過來,垂臉笑道:“小美人,你的曲唱得真好,大爺請你喝杯酒,如何?”
蘇月兒看了看花玉樹,婉拒道:“我是陪這位公子的。”
那大漢掃了眼花玉樹,惡狠狠地道:“小子,我請這位姑娘去我們那桌喝幾杯酒,想必你沒什麽意見吧。”
花玉樹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答道:“你雖然在我面前稱小子,但是做老子的似乎也沒必要事事順著你吧。”
花玉樹一說完,周圍看熱鬧的都哄然大笑起來。那大漢更是火冒三丈,怒道:“臭小子,你可知道這方圓百裡,誰不認識我地龍幫趙四,你若是不想被人抬著出去,就乖乖跪下來倒杯酒向你爺爺我賠禮道歉,不然讓你知道爺爺我的厲害。”
蘇月兒見此,怕事情鬧大,立刻起身勸道:“這位大爺,我陪您喝一杯酒就是了,大家來這裡是為了尋開心的,又何必為了一點小事兒鬧不愉快呢。”
趙四見美人燕聲細語地敬自己酒,早就魂飛天外,火氣也消了一半:“算你小子運氣好,既然美人為你求情,大爺這次就饒了你。只是,你以後出門可得小心點,要是讓大爺我碰上,哼哼......小美人,跟我走吧。”趙四說完,也懶得理睬花玉樹,伸出一雙蒲扇般的大手便向蘇月兒抓去。
眼見趙四的一雙手就要摟上蘇月兒,花玉樹夾起一粒花生米,屈指一彈,向趙四彈去,花生米飛出,就好似彈弓射出一般,急速而又精準地砸在趙四中指指節上,頓時讓後者感到一陣鑽心地劇痛。
花玉樹冷聲道:“蘇姑娘雖說要敬你一杯酒,可沒讓你碰她,更沒說讓你帶她走。”
“你,你真是找死。”劇痛之下,趙四凶性大發,爆喝一聲,宛如一頭髮瘋的野獸般向花玉樹奔去,趙四也學過幾年拳腳功夫,功夫也算略有小成,這一拳一腳打出,倒也像模像樣,即便是一頭皮糙肉厚的棕熊挨上,想必也不好受。
但花玉樹可不是笨拙的棕熊,趙四每一次打來,他總能輕描淡寫,一閃而過,甚至還笑道:“蘇姑娘唱這麽一段曲,也應該累了,不妨做下歇歇,看看別人的表演。”
趙四亂打一通,沒有一拳一腳打在花玉樹身上,反倒把自己個累的頭暈眼花,差點一拳打到了自己身上。圍觀眾人更是笑聲不斷。
“好了,趙四,你還嫌丟人丟的不夠麽?”一道陰冷的喝聲響起,花玉樹循聲望去,見說話的是一個留著兩撇胡須,身穿灰褐色長袍看起來極為精明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站起身道:“在下地龍幫幫主辛合山,我這個手下一時酒性發作,剛才打擾了公子的興致,還請公子大人有大量,莫要與這個蠢漢子計較,公子今晚的一切花費便算在辛某頭上如何。”
花玉樹剛才打量全場時,也注意到這個人,心道:“這莽漢趙四來我這鬧事,明明就是此人挑唆指使,眼見趙四落了下風,便想息事寧人,此人心性之陰險奸詐由此可見一斑,不過,我來此也不過是為了見一見那柳公子,倒也不須與他們糾纏。”想到這裡,花玉樹便道,“好說,只是在下奉勸辛幫主一句,若是喝了酒,便控制不住自己,還是少喝為妙,免得再遇上一些同樣喝了酒一時興起的人,到那時發生的事情,可不是辛幫主一句話便可叫住了。至於辛幫主的好意,在下也心領了。
” 見花玉樹如此不給自己面子,辛合山自是惱火異常,但是他頗有城府,臉上不露半分不悅之色,反而端起酒杯笑道:“公子言之有理,在下以後會管教好手下,所謂不打不相識,還未請教公子高姓大名,師從何人,大家交個朋友如何。”
花玉樹聳聳肩道:“抱歉,在下從不喝酒。至於交朋友,家師曾囑咐過我,讓在下慎交朋友,辛幫主這個朋友,在下可沒福氣交了。”
辛合山聞言,臉上終於露出慍色,將酒杯撂下,冷哼道:“山不轉水轉,相信總會有與公子再逢之日,趙四,你還不快點滾回來。”趙四似乎極怕辛合山,後者一聲吼,趙四趕緊連滾帶爬回到辛合山那邊。花玉樹見此,也不再搭理辛合山,自顧自喝起茶來。
蘇月兒偷看一眼辛合山,見後者重新坐到,不由歎了口氣,道:“花公子,月兒不過一個風月女子,陪他們喝杯酒倒也沒什麽,公子實在沒必要為了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花玉樹卻毫不在意地笑道:“無妨,我雖然不喜歡找麻煩,但若是麻煩找上門來,我也只能接下。”身為江南武林領袖花家堡堡主花驚玄之子,玉簫神劍楚居士的弟子,他自是有自己的底線與驕傲。若是在這樣的小城鎮,面對辛和山這樣的人物他也畏畏縮縮,穿了出去,豈非讓自己的父親和師尊為之蒙羞。
蘇月兒聞言,看著花玉樹的美眸泛出絲絲異樣神色,低下頭道:“花公子雖然武藝過人,但萬事還是小心些為好。”蘇月兒頓了頓,忽然咬了咬嘴唇道,“公子若喜歡聽琴,今夜不妨留下,月兒為公子彈幾首曲子。”
花玉樹聞言微微一愣,隨機明白這是蘇月兒為了自己安全著想,好意相留,畢竟倚醉軒能開在這裡,背後自然有一定的勢力。辛合山雖說是此地的地頭蛇,也不敢再倚醉軒搗亂,否則,剛才也不會撂下狠話離開了。
就在花玉樹沉思之際,大廳中央輕歌曼舞的九名女子忽然襝衽一禮,緩緩退下。九名舞女甫一退下,在那舞台上方忽然下起了紛紛揚揚的白色花雨,花雨下了一陣,一名身材修長的少女倚著兩根充滿盈盈綠意的修長柳條突然從空中蕩了出來。
少女秀發如雲,上半身穿了一件寬大的雪白色貂袍,下面露出一雙宛如羊脂白玉一般的長腿,這雙長腿已是造物的傑作,而在這雙長腿下的一對金蓮,更似是一對靈動乖巧的小白兔,腳指甲上擦得鳳仙花汁則是白兔靈動的雙眼,讓人忍不住想捧在手中,好好愛憐。
“白玉兒,白玉兒。”這花瓣雨還沒下完,場上卻突然沸騰了起來,幾乎所有男人都站了起來高聲呼喊著白玉兒這三個字。在場上男人狂熱的呼聲中,白玉兒蕩著柳條以一個極為優美而又自然地姿勢緩緩落在地上。
白玉兒甫一落地,先是盈盈一禮,然後低聲唱到:“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常相見。”歌聲嬌美動人,仿若一陣春風,在少女吐氣如蘭的櫻唇下,讓在場的每個男子都有種如登仙境,飄飄欲仙之感。
花玉樹打量了一番白玉兒,後者杏眼柳眉,長相極為清純甜美,一頭如瀑長發好似一團黑精靈般,隨風舞動間,更為白玉兒增添了種說不出的嫵媚神秘:“好一個白玉兒,不愧為此地花魁,到不知能常伴此佳人身旁的柳公子又是怎麽的人物。”
就在花玉樹自語聲中,一縷縷極細極輕的蕭聲突然傳出,蕭聲輕細如寒,仿佛濛濛細雨悠閑下落,又好似情人在耳邊深情低語。在這落花成雨的大廳中,所有人都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秦淮河畔,如詩的四月天正下著酥酥小雨,自己則牽著情人的溫熱小手,在河邊信步漫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