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玉樹說完,便將竹笛放在唇邊,輕輕吹奏了起來。溫柔的月色下,清脆溫和的笛聲,仿佛朦朧而又夢幻的霧靄一般,將周圍的一切浸潤得更加輕靈美妙。
隨著旋律越來越流暢,節奏越來越明快,那一縷縷優美的音符便似一朵朵不畏霜寒,頂風傲雪的梅花一般,在夜幕中此起彼伏的綻放開來。笛聲不斷拔高,旋律也變得急促,急促的旋律回環複杳,不斷重複,仿佛是一朵朵梅花在經受著風雪的考驗,然而無論風雪如何狂暴,那梅花依然在寒風中傲然挺立,堅毅不屈。
終於,笛聲漸漸變得平緩,仿佛風雪過後,大地歸春,所有受過考驗的梅花迎著暖陽,千姿百態地展示著自己的獨立風姿一般。
花玉樹的笛聲已經停下,蘇月兒卻依舊沉浸在笛聲中,甚至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竟將雙手伸到空中,擺出一副采摘梅花的姿勢。“哈哈,好一曲梅花三弄,便憑此曲,也當浮三大白。”柳琦玉一臉驚歎的讚了一聲,抓起身旁的竹葉青猛喝了幾口。
一旁的蘇月兒也在柳琦玉的驚歎聲中回過神來,當看到自己雙手伸在空中,一副采摘梅花的姿勢,一雙美目頓時露出迷離之色,一時間,她便像如夢初醒的莊周一般,竟分不清此時的自己是在夢中還是現實。
醇酒下肚,柳琦玉在也沒有之前大廳中的蕭索之態,反而神采飛揚地高聲唱到:“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比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花君花君,得逢當喜,知己知己,清酒共飲?”歌聲初時雄壯悲愴,到的後來滿是掩不住得遇知己的欣喜,“花兄,我已有五年沒這麽高興過了。”
花玉樹也痛飲一番,笑道:“柳兄,我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這般縱酒狂歌。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皓月當前,柳兄,請再飲一杯。”
柳琦玉與花玉樹碰了碰酒壇,各自狂飲一番,前者又唱到:“兒須成名酒須醉,酒後吐露是真言,也曾酒醉鞭名馬,唯恐多情誤美人。美人兮美人,美人又在何方?”
花玉樹笑道:“哈哈,柳兄,你可真是醉了,蘇姑娘這樣的美人近在咫尺,你還想要找怎樣的美人呢。”
柳琦玉聞言,將酒壺放下,忽然正色道:“花兄,你可知道這倚醉軒,最有名的是什麽?”
花玉樹一臉好奇地道:“小弟洗耳恭聽。”
柳琦玉喝了一口酒,慢悠悠地道:“倚醉軒雖然美人眾多,但在柳某眼中也只有三人可值一提,這三人分別是白玉兒的琴,柳依依的舞,還有蘇月兒的歌。白玉兒的琴聲你是聽過了,此刻蘇姑娘在旁,我卻一個人狼嚎鬼叫,實在是該罰該罰。。”
蘇月兒幽幽一歎道:”柳公子又何必打趣月兒,看了柳公子的劍舞,聽了花公子的梅花三弄,月兒不過就會唱幾段小曲,這在兩位公子面前又算的了什麽。”蘇月兒說道這裡,頓了頓又道,“若是兩位公子不嫌月兒聲音難聽,月兒便為兩位公子唱上一曲。”
花玉樹笑道:“剛才在廳中,蘇姑娘的一曲繞梁三匝,玉樹可是一直記著呢。若蘇姑娘的聲音也算難聽,恐怕這世界也沒有多少聲音能算得上好聽了,到那時候,我到情願自己什麽都聽不見。”
蘇月兒聞言,俏臉一紅,低下頭嗔道:“沒想到花公子這般斯文老實的人,也會這般甜言蜜語哄人的話。”蘇月兒說完,
抬眼偷偷瞧了花玉樹一眼,發現後者已是醉眼乜斜,倚在杏花樹上一副將要睡到的樣子,心中忍不住輕歎一聲,口中唱到:“ 自別後遙山隱隱,更那堪遠水粼粼。見楊柳飛綿滾滾,對桃花醉臉醺醺。透內閣香風陣陣,掩重門暮雨紛紛。怕黃昏忽地又黃昏,不銷魂怎地不銷魂。新啼痕壓舊啼痕,斷腸人憶斷腸人。今春香肌瘦幾分?縷帶寬三寸。”
歌曲哀怨纏綿,婉轉動人。歌聲溫柔嬌媚,讓人如癡如醉。
“好一個怕黃昏忽地又黃昏,不消魂怎地不消魂,新啼痕壓舊啼痕,斷腸人憶斷腸人。哈哈哈哈。”柳琦玉笑道最後,猶如猿猴哀鳴一般,讓人聞之斷腸。
見柳琦玉被歌聲勾起回憶,暗自神傷。花玉樹卻突然想起了下午遇見的南宮月嫦, 小青將花玉樹送到此之前,交給花玉樹一片紅葉,紅葉上是一段娟秀小字,字跡與小桃園涼亭上一樣,不問可知是南宮月嫦所寫。
“欲問佳期,未知何期。溶溶夜色,月明之時,盼與君秉燭夜遊,不負花期。”
花玉樹看著這片紅葉,心中突然湧起一種很奇怪地感情,連他自己都沒發覺,嘴角已在不自覺間劃起了一抹溫柔笑意。
柳琦玉看到花玉樹嘴角的笑意,長歎一聲,似是自語道:“越是天真漂亮的女人,越是會傷人,但願花兄別如我這般,一樣為情所傷。”柳琦玉說完,便默然離開了這裡。
花玉樹已是喝的大醉,柳琦玉突然離去,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待他想起要去追後者時,已不見了柳琦玉的蹤跡,畢竟這倚醉軒花玉樹根本就不熟悉:“這柳兄,他剛才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呢?”
睡意湧上心頭,花玉樹也不再多想,和蘇月兒倒了個別,便離開了這裡。
蘇月兒看著花玉樹遠去,臉上露出極為複雜的神情,她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雙手合十,默默祈禱道:“但願花公子能逢凶化吉,哎,他為什麽要是那人的子嗣。”
花玉樹第一次喝酒,便銘嚀大醉,找了個客棧足足睡了兩天,身上的酒氣才漸漸消去,精神也恢復過來,花玉樹拍了拍腦袋自語道:“哎,以後可不能這麽喝酒,還好師父沒有看見。也不知道柳兄現在怎麽樣了?”
花玉樹飽飽地吃了一頓,又在城中四處遊玩了一番,第三天下午,自己買了艘小舟便獨自去赴南宮月嫦的邀約。